凡煙小說

第30章 三十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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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說不會的,我答應你的一定做到。

掛電話的時候高丘猶豫了一下,他說藍妮,我愛你!我說高丘,我也愛你的,真的!

四十一

整整一個星期,那小蝶都沒有來醫院看小白。我奇怪了,我問周婷,我說那小蝶是不是真的生氣把小白給甩了?一想到高中時候的事我就感到害怕,我知道那小蝶不是一只省油的燈,我也知道漂亮的女生什麽事都做得出來,而且很容易就做到了。

周婷說你就放心吧,就是要甩也是周小白甩她的,我還希望她高擡貴手放小白一馬呢。我說周婷,你怎麽真的動手打那小蝶呢,怎麽說她也是你未來的嫂子,我看以後你們怎麽相處?周婷笑了,她哈哈大笑的樣子就像一個年收入兩千快錢的農民叔叔一下子就中到了五百萬一樣,不但口水噴到了我臉上,她自己也笑得岔了氣,兩手捧著肚子,一張臉漲得像猴子股。

我說你笑什麽,我說的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嗎?周婷說藍妮呀藍妮,我真的很佩服你,任何時候都有心開玩笑,就那小蝶那樣子,她要是真的能和小白結婚的話我周婷把頭砍下來給她當球踢。周婷說話的滿臉的嚴肅,我感覺她真的是一個不可思義的女生,真不知道那小蝶是不是前世得罪過她。

小白沒有說話,他恢覆得蠻快的,一說要出院他就跳起來收東西,而且從我和周婷進門他就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我說小白你就休息一會吧,我和周婷會幫你收的。周婷說讓他自己收,我才不幫他收呢。

周婷的話還沒有說完我就聽到敲門聲,我們三個人幾乎是同時回頭,我以為是周阿姨,周婷小聲地說了一聲,*的,魂不散!門開了,進來的是那小蝶。幾天不見,她瘦了很多,就連黃金負離子燙過的頭發都有亂亂的感覺。

我以為那小蝶會走過來和我說話,沒有想她走到周婷旁邊滿臉笑容地說,她說小婷,對不起,我知道是我不對,那天我不應該動手打藍妮的。我感覺到有些奇怪,我想*的,你打的是我又不是周婷,你對她說對不起幹什麽。就那小蝶那架勢,倒好像後來賞了她兩個耳光的人是我而不是周婷。

周婷說那大小姐,你好像說錯話了吧,你打的是藍妮,又不是我,你說什麽對不起,就是要說也應該是我向你說對不起呀,我不應該動手打你的,對不起!周婷的口氣很冷,甚至有些高傲,我就搞不懂她為什麽就那麽討厭那小蝶,更搞不懂的還有那小蝶為什麽就那麽怕周婷?

那小蝶轉過身對著我,她說藍妮,對不起,那天是我不對,我不應該動手打你的,真的對不起!說話的時候我不知道她為什麽就那麽有內涵,仍然是一臉的笑容,我估計現在她的肺一定是氣球狀的東西了。我說你言重了,我藍妮什麽人呀,原子彈打在我臉上只會冒點灰,區區一個耳光算得了什麽呢?我湊到那小蝶耳邊說,不過說真的,我活了二十多年,連我老爹都沒有舍得賞我耳光,我得感謝你的慷慨。

那小蝶的笑容僵住了,我就知道她不是一個槍打都不會冒血的人。她說藍妮,你打我吧,你現在還回來,我不會還手的。同樣是以前那架勢,甚至連口氣都差不多。從小到大我感覺我是一個臉皮很厚的人,我沒有想到還有比我臉皮更厚的人,而且我保守地估計一下,最少比我厚了一百倍。

看著那小蝶白白凈凈的臉,一股無名的怒火油然而生,我想都沒想就擡手朝她臉上扇了過去。我用了很大的力,甚至聲音都比那小蝶打我的要響幾十倍。我都沒有看清楚那小蝶的身體是怎麽動的,她就躺到了地上。周婷裂著嘴朝我翹了翹大拇指,我似乎看到周婷拍著我的肩膀說,藍妮,好樣的,你剛才那個動作,真*的帥到家了。

看著地上的那小蝶,我感覺有些內疚,她沒有流淚,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周小白。我剛想把那小蝶拉起來,沒有想到小白比我的動作更快,我還沒有彎腰他就站到了我身邊,我剛想問問他是不是學過什麽乾坤大挪移之類的功夫就挨了小白一個耳光。比我打那小蝶的那個更重,更響。我沒有摔倒在地,不過我估計脖子上的骨頭一定錯位了,在慶幸腦袋沒有離開我肩膀的同時淚水瘋了一樣的出來了。也許我沒有那小蝶堅強,也沒有那小蝶漂亮,但是我知道我的淚水比那小蝶多,而且不是一般的多,我想應該多了不止十幾倍那麽簡單。我感到了恥辱,其實一個人淚水太多真的不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

我用手揉了揉被打得發麻的臉,我倒要看看他周小白會怎麽收場。那小蝶的彈跳真的很好,她像個彈簧一樣的從地上蹦了起來,她拉著周小白的說,周小白,你*的不是人,你打藍妮幹什麽?我真的搞不懂了,她那小蝶是不是和我是一夥的?而且和周小白在一起是臥底,是為了給我提供線索的臥底?

周小白沒有說話,他轉過身指著我的鼻子說,他說藍妮,你給我滾,我願你打我也不願意你打那小蝶。我笑了,盡管眼裏不停地有液體流出來,但是我仍然笑了。兜了那麽多個圈,我終於明白了,顛來倒去的折騰,我扮演的卻是一個小醜。我想如果是高丘的話,哪怕是我和他結婚以後背著他偷人,他也不一定會動手打我的,而且即使是真的打了,我想他也舍不得像小白這樣的用力。

周婷咬著牙齒指了指那小蝶的鼻子話都沒有說就走了,我想周婷是聰明人,如果她又為了幫我出氣動手打那小蝶的話她會更吃虧的,很難說小白會用桌子上的水果刀把她當成蘋果給削了。

我說周小白,我們之間從此一刀兩斷,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周小白冷笑了一聲,他說隨便了,你有高丘,我同樣有我的那小蝶。說著,他把那小蝶摟在懷裏。那小蝶沒有動,也沒有笑,甚至臉上都沒有任何的表,但是我知道她心裏已經開始在放煙花了,而且是一萬塊錢一炮的那種,放了上去,大半個夜空都被照亮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出來的,拿出鏡子照了照,右邊的臉腫得老高,活生生一個老猴王股。不過我得感謝小白的耳光,他這一個耳光告訴了我很多事,也把我長時間以來的夢給打醒了。

我打電話給老爸,我說爸爸,我想去公園玩,你們不用等我吃飯了。老爸說藍妮,是不是又和誰鬧矛盾了?我說沒有呀,沒有多少天就要開學了,我想快一點把我的小說寫好,所以我想出去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點靈感或者什麽的。老爸說你去吧,自己小心點,有事給我電話。

其實我不喜歡去公園的,我是怕老爸看到我臉上的掌痕他會生氣。雖然小白動手打了我,但是我一點都不怪他,我甚至都沒有生氣,以前我還覺得欠他很多,現在好了,我們之間真的算扯平了。我不是一個聰明的人,但是很多事只要我仔細一想就想通了。從我身上不難看出,這個世界喜歡鉆牛角尖的人並不會很多。

四十二

周婷給我打來電話,我說你不用擔心我,其實我等小白的耳光已經等了好久了,以前我總感覺我欠他太多,現在我輕松了,畢業的時候我可以毫無牽掛的去上海了。周婷說你在那裏,要不要我過來陪你,要不然我們兩去買東西,我心不好的時候就去買東西。

我說不用了,誰說我心不好了,說真的,都快六年了,今天是我感覺最最輕松的一天了。周婷哭了,她說藍妮,不管你和小白怎麽樣,我們同樣是最好的朋友。我說那當然了,就是今天小白用刀砍了我,只要我不死,我和你仍然是最好的朋友。周婷說藍妮,是你說過的,不管怎麽樣我們永遠是最好的朋友。我說是的,永遠是最好的朋友!

我打車到龍潭公園的時候,淚水老在流,其實我心不是很差的,只是眼淚就像感冒時的鼻涕一樣,老也流不完。在公園的咖啡廳喝咖啡的時候小白給我發來短信,他說藍妮,今天動手打你我自己也沒有想到,就像我沒有想到你會真的動手打那小蝶一樣。我笑了,甚至笑出了聲音,給我送牛來的服務員小姐以為是她自己身上什麽地方不對勁,連忙拿著托盤跑到門外照鏡子去了。

我把電話放在桌子上,把牛到進咖啡了大大地喝了一口。濃郁的咖啡香和淡淡的牛味,我感覺生活中的種種子虛烏有的東西經常惹得我們流淚,其實他們的價值還不如一杯加了牛的咖啡。不是嗎,如果要難過的的話,日落也值得我們流淚的,如果不難過的話,就是天塌下來也有比我們高的人頂著,你說我窮擔心個啥呢?

小白給我打來電話,想了很久,還是接了起來。我說小白,你不要多說什麽,你一個耳光把我一直以來的夢給打醒了。小白說藍妮,你一直以來的什麽夢可以告訴我嗎?我說以前不管我到什麽地方,都有一個牽掛,心裏老是想著你,就像上次去上海,聽到你生病的事,我想都沒想就回來了,我甚至沒有想過高丘的感受,現在好了,以後你周小白或是飛黃騰達或是一落千丈都和我藍妮沒有什麽關系了。

我本來不想說出來的,但是已經到這個地步了,說和不說又有什麽區別呢?有的話在應該挑明的時候就不能含糊,要不然還會像以前一樣不清不白的過著生活,老是吃不應該吃的醋。我想我藍妮並不是一無所有的人,哪怕就是沒有了高丘,我生活中的另一半仍然會在適當的時候出現,我又何必那麽多的心呢?

小白說藍妮,就因為我打了你一個耳光?那你記不記得你打過我多少個呢?我說現在多說也沒有用,我打你是因為我在乎你,但是你打我是因為你在乎那小蝶。小白沒有說話,我甚至可以清楚地聽到他越來越快的心跳。我說小白,你不用多想什麽,說真的我不怪你,那小蝶是你女朋友,而我呢?只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朋友了,女朋友當然更重要一點。

這次小白沒有哭,甚至聲音都很冷,他說藍妮,你真的很自私,不要以為只有自己的臉是長的,而別人的臉都是鋼鐵打的。我說我就是自私,我沒有說我好到那裏去呀。小白說那小蝶雖然比你更自私,但是她總在強迫著自己去改變,她也和我說過的,一個人要想在社會上立足,必須得學會改變自己,但是你呢?你為了誰改變過嗎?

我感覺到了好笑,我為什麽要改變,而且是為了別人去改變?我說我覺得沒有必要,我活著是為自己活著,不是為了別人。小白說藍妮,我希望你幸福。我說不用你希望,我會幸福的!

掛了電話,我感覺心裏特別的堵。一想到小白的話我就難過,也許我沒有那小蝶漂亮,這一點我承認,但是我自信在任何時候任何地方我都不會像那小蝶那樣的虛偽。至少我不會在沒有心的時候還裝著自己是一個心寬大的人。

喝了最後一口咖啡,我走出了公園直接打車回家了。

我想我應該像我和小白說的那樣去做,畢竟我活著不是為了別人。我要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創作上,我要寫很多很多的書,就是等以後去了上海,我也不要高丘經常陪我,我會把所有的時間都用在寫作上。我要讓全世界的人都認識我藍妮,要讓認識字的人都看到我寫的書。

我給高丘打電話,我說高丘,從今天開始我要寫書了,以後每天都寫。他說好呀,以後你來寫我來出,然後等我們有很多很多的錢了就去周游世界。我說到時候再說吧,我現在我不想出去玩了,我只想寫東西,而且是不停地寫。

高丘說藍妮,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你就不能告訴我嗎?我說沒有呀,我只是突然發覺自己碌碌無為的活著真的沒有什麽意思,如果寫書的話就是我死了也有人會記得我的。高丘說你寫吧,要照顧好自己,我總感覺你今天怪怪的。我說我的高編輯呀,難道你不知道寫書的人大多數都是有點神經虛虛的嗎?高丘說我知道了,你好好寫吧,到時候你給我電話,我來北京接你。

接下來的日子裏我就在家裏寫小說,甚至連電話都關了。我知道,除了周婷在無聊的時候會給我打電話,其他知道我還活著並且應該給我打電話的人怕是全世界也找不到幾個。反正寫作之餘我會給高丘打電話,不怕他找不到我以為我出門被車撞了。

看著我整天對著電腦敲打,老爸老媽也不拌嘴了,甚至連電視都不看了。有的時候他們就坐在沙發上喝茶,呆呆地一坐就是幾個小時。

我對老爸說,我說你們不要像這樣,弄得我都沒有心寫東西了。老爸說我看到你在電腦前一坐就是十幾個小時,我怕你的身體受不了呀。我說你不用擔心的,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等小說寫好了我就出去瘋玩。老爸就一直的嘆氣,嘆氣以後又是不停地抽煙。

不知寫了多少天,整天就沈浸在虛無飄渺的創作中,我甚至忘記了時間,忘記自己也是這個世界上的活物,也和正常人一樣有著心跳和呼吸。我躺在地板上喝咖啡的時候又想到了小白。那麽長的時間了,他還是沒有給我電話,不過我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的想他了,甚至在我寫作的時候,連高丘都沒有想過,只有在給高丘打電話的時候我才想起來,我還有個叫高丘的男朋友在上海,他還等著我畢業了去找他。

小說沒寫完就開學了,我沒有要老爸送我去,反正就一個筆記本和生活用品,一個背包就裝完了。才到學校門口我就看到了周婷,她不停地朝我揮手。

我跑過去把背包扔給她,我說周婷,你*的不是人,你怎麽這麽長的時間連電話都不給我一個?周婷說我不敢給你打電話,我怕你在上海呀。我說奇怪了,誰說我去上海了?周婷說我猜的呀,我估計你一定去上海找高丘去了。我笑了,我說周婷呀,你以為高丘是什麽人,我一難過就去找他嗎?周婷不說了,我幫你送到宿舍吧,我就是過來看看你,完了我還要趕回去報到呢。

我說你快走吧,我比你大了兩年,我自然會照顧好自己的。周婷說小白一個假期都在家裏睡覺呢,我聽說那小蝶去了假期學習班,我估計她也挺孤獨的呀,要不然像她那樣的人還不是一天到晚的想著拉著男的手去逛街呢。我說周婷,你以後不要我面前提小白的名字,要不然我們朋友都沒有得做了。

周婷說不會吧,你真的認真了?我說是,而且和我小白說好了,以後我們互不相欠,就當我們從來沒有認識過。剛剛還是一臉笑容的周婷一下子就哭了,她說那你照顧好自己,我走了。

我拍拍周婷的肩膀,我說我會的,你就放心吧,記得了有時間給我電話。周婷走了,走的時候頭都沒有回一下,而且她一走,就好幾個月沒有給我電話。

我有看到了周阿姨和小白,我慶幸沒有要老爸送我,要不然很難說他們又要拉著我去吃飯了。我和周阿姨打招呼的時候小白就像沒有看到我一樣,他的頭仰得老高。我在想,他周小白什麽時候也會喜歡在看人的時候順便看看天上雲彩了?

在以後的日子裏,我見過小白幾次,他好像越來越老了,連下巴上的胡渣子都很明顯。我沒有和他打招呼,而他就更誇張了,甚至沒有正眼看過我。我的心真的平靜了,甚至連和小白做一般朋友的*****都沒有了,有的時候我到影視班去聽課,小白看到我就拿著筆記走了。我怎麽也搞不懂,為什麽兩個很好的朋友就變得這樣仇恨對方了呢?

四十三

小白沒有做學生會的主席他空餘的時候更多了,宿舍裏的同學經常會說看到小白孤獨地坐在場邊的跑道上,一坐就是半天。我感覺到有點心酸,有的時候我真的想跑過去對小白說,我說小白,我們就當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的好嗎?就像以前那樣的。但是我沒有那個勇氣,想到他摟著那小蝶朝我冷笑的樣子那種跑去找小白的沖動一下子就消失了。

我給高丘打電話,我把所有的事都和高丘說了,我說高丘,我現在不知道要怎麽辦,只是感覺小白挺可憐的。高丘說你去找小白吧,好好地和他談談,畢竟那麽多年的朋友了,鬧成這樣大家心裏都不好受的。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地過去了,關於小白的話題越來越多。有的人甚至說看到小白在餐廳裏抱著一個影視班的女生狂吻。我不相信,我想小白再怎麽壞也不會變到那樣的程度的。我給周婷打電話,也許她換了號碼了,語音提示說是空號。

想想過去的一切,我開始感嘆生活之偉大。把我們折磨得面目全非了還微笑著對我們說,其實生活中是充滿陽光的,只是,人總是要長大的,這就得改變自己,面對現實。

小說出了兩本,一本是陳編輯出的,一本是高丘出的,而且都賣得不錯。在校園裏不管是新生老生,一般都認識藍妮這個名字。老爸不再像以前那樣的激動了,也許很多事一旦適應了就不足為奇了。就像我和小白,形同陌路地過了近一年,除了我感覺到生活有點空洞活著偶爾的想起我們在一起的日子以外,我感覺自己越來越平靜了,平靜到看到小白的時候就像看到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陌生面孔。

在畢業晚會上,很多同學都抱在一起哭了。特別是談了三年戀愛的一對對,一聽到很快就要分開了,比死了姥姥還傷心,就像落水狗咬住救命草一樣地抱在一起,哭濕了對方的肩膀。我感覺到有些奇怪,既然那麽舍不得,為什麽兩個人還要分開呢?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也許是想著很快就可以和高丘在一起了,心有些激動,我沒有醉。我又看到了小白,他沒有喝酒,卻被一個長發女生抱著吻得差一點就背氣。我正在想著所有的事都成為了過去,在這個準備分別的時刻是不是應該和他說點什麽。想想事都過去那麽久了,不管是誰的錯都應該說句話或者什麽的,哪怕是道別的話。

我正在想著應該找句什麽樣的話和小白打招呼的時候,小白過來了。他沒有說話就走過來緊緊地抱著我,他說藍妮,九個多月了,就讓發生在我們之間所有的不愉快都見鬼去吧。我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只有拼命地點頭。

小白沒有哭,我卻哭了。也許酒能激發眼淚吧,我一哭就再也停不下來了,小白就靜靜地抱著我,我哭啊哭的,連鼻涕地流到小白的衣服上了。

小白說藍妮,你真的要去上海,你要嫁給高丘嗎?我說是,我要去上海,至於是不是真的要嫁給高丘我還不知道,愛是個讓人搞不懂的東西,而且在事沒有做好之前我不習慣過早地承諾什麽。小白說你去吧,不管怎麽樣記得了我們六年是怎麽走過來的,我希望你幸福。我說我也希望自己能幸福,但是我知道那個叫幸福的東西很難找到,不花點代價是找不到的。

小白說我相信你,但是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我說那你呢,你有什麽打算?小白說還沒有定的,也許去北大繼續上學,也許會去加拿大上,我不知道自己除了上學還能幹什麽。我說那樣也好,趁有機會的時候多學點知識,其實我也想繼續上學的,只是我擔心老爸老媽的身體,我想等工作了以後再慢慢的找機會讀書。

那樣晚上小白吻了我,他伸嘴過來的時候我用力地推他,卻怎麽也推不開。到了後來,我幹脆不推了,甚至把舌頭都伸到他嘴裏去。終於,我聞到了小白嘴裏那股淡淡的爛菠蘿的味道了,酸中帶甜,特別的好聞。

我正在陶醉的時候小白推開了我,他說藍妮,你什麽時候要走一定打電話給我,我來送你。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不,不是走,他是頭也不回地跑了。在他轉身的時候,我看到他的淚水瘋了一樣的出來了。

出來的時候我卻看到了周婷,她的頭發長了很多。她笑著跑過來抱我,我說你怎麽換電話號碼都不告訴我一下,我給你打了幾百個電話,都說是空號。周婷說我早就轉到加拿大去上學了,本來是要等畢業了在過去的,但是手續提前辦好了,所以我爸說還是過去那邊上好了,要不然我在國內沒有心思上學的。

我說怪不得小白和我說他有可能去加拿大上學的,敢是你們兩一起去呀,這樣也好,有你照顧小白我就更放心了。周婷說本來說好了小白和我一起去的,但是他說要等畢業了再去,我知道他是舍不得你。我想到了小白吻我的感覺,心裏酸酸的。

周婷說你真的要去上海嗎?我說是的,後天就走,我爸飛機票都買好了。周婷說我來送你吧,這次分開我都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見上一面。我說也許用不了幾年就可以見到了,也許一輩子都不可能再見了。周婷說藍妮,你真的想好了?我感覺她拉著我的手在發抖,而且特別的燙。

我說是的,至於我和高丘,我也不知道我們會有什麽樣的結果,但是決定好了的事我不會輕易的改變的。周婷說藍妮,幾點的飛機,我來機場送你。我說你必須答應我,不要告訴小白,要不然我會恨你的。周婷流著淚點了點頭,她說你放心吧,我不會告訴小白的。

周婷離開的時候我跪在地上哭了,也許是酒喝多了,我突然想到應該給小白打電話,我要告訴他我曾經愛過他。撥了幾次號碼,他已經關機了。

我就坐在校門口不停地哭,一直哭到老爸開著車來找我,看了看時間,淩晨三點多了。

四十四

老爸老媽送我到機場的,我從早上起來的時候就等著周婷的電話,但是她一直沒有給我打。我想給她打電話的,但是想想也許她有什麽事走不開吧。

從出了家門到機場,老媽一直在哭。我說老媽,你不要哭了,你哭得我眼皮都在跳了。老爸沒有說話,他從早上起來對我說了一句,到了上海要處處留心了,一個人在外邊什麽都要靠自己。就再也沒有開過口了。老媽一聽我眼皮跳,嚇得連忙停止了哭泣。

開始檢票的時候周婷給我打來電話,她說藍妮,小白出事了。我的腦袋一下子就變得一片空白,差一點就摔到地上。老爸把我扶到坐位上,他說你不要嚇我,出什麽事了。

我問周婷,我說你不要嚇我,慢慢地說。周婷哭得幾乎話都說不出來了,她說我和小白說了你今天要去上海,他說要送東西給你,騎摩托的時候被車撞了。我感覺到四肢都開始麻木了,怪不得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眼皮就老在跳,我說老爸,如果小白死了的話我也不活了。

周婷說藍妮,對不起,是我害了小白的,如果我早點告訴他的話就不會出事了,他是怕趕不上時間才出事的。我丟掉電話就往外邊跑,我說小白,你不要死呀!

老爸追了出來,他說藍妮,你冷靜點,現在我們都不知道情況的呀,也許他沒有事也難說。坐上老爸的車,我發覺自己手都不會動了,我說老爸,小白為什麽就這樣苦命呢?老爸說你不要慌,他家裏很有錢的,再大的事情也擺平得了的。我說錢可以買到生命嗎?老爸沒有說話了,他一個勁地踩油門,我看到他頭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掉。

趕到醫院的時候小白仍然在急救室裏,周阿姨和小白的爸爸也在,讓我想不到的是那小蝶也在。周婷坐在醫院的長凳上一雙眼睛哭得要滴血了。老爸走過去拉著周阿姨的手問,他說小白不要緊吧?周阿姨說還不知道,我聽醫生說如果再晚一點的話命都沒有了。我感到眼前一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醒來的時候我發現周阿姨拉著我的手,我想小白一定沒事的,要不然周阿姨不會有空拉著我的手的。我說阿姨,小白呢?周阿姨沒有說,她把一個帶血的盒子遞給我就捂著嘴跑了。

小白死了?突然之間,我感覺天都掉下來了。我瘋了一樣地叫了起來,我想跑出去看看小白,如果他死了的話我也不活了。四肢都麻木了,我想動一下,但是怎麽用力都擡不動腿。周婷,我想到了周婷,我大聲地叫著她的名字。

周婷跑過拉著我的手,她說藍妮,我在這裏呢。我說你告訴我,小白是不是死了?她說沒有,你不要想太多了,只是沒有醒過來而已,醫生說了,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我讓周婷打開那個首飾盒,裏面有一個鉆石戒指,上面的鉆石比那小蝶手上戴的那個更大。我放聲地哭了,我說小白,你*的一個大*,我和你說過多少次了,我不需要你的戒指,你一輩子要送出多少個戒指呀!

那小蝶走過來跪到我面前,她流著淚說藍妮,對不起,我是騙你的,小白根本就沒有送過我戒指的,我是看了他的日記我自己買的,我知道小白喜歡你,而且他說過他一定要賺錢買一個大大的戒指戴在他心愛的女人手上,我知道他指的是你,所以我才故意那樣的。我看到了那小蝶那張漂亮的臉突然就變得那樣醜陋,如果不是她,小白會這樣嗎?

我說那小蝶,你給我滾,你*的不是人養的,我不想見到你。那小蝶哭聲更大了,她說我不走,我要等小白醒過來,你放心吧,小白醒過來我就走,我成全你們得了吧。我說我不想打你,我怕臟了我的手,我說你沒有資格等小白醒來,你給我滾,不管小白怎麽樣了我會永遠的陪著他的。

周婷跳了起來就給了那小蝶一個耳光,她說那小蝶你還不快滾,我早就說你是掃帚星了,都這樣了你還準備怎麽樣?

那小蝶走了,她跪著一直走到病房外才站起來蒙著臉跑的。

小白沒有死,但是他傻了。雖然不像植物人那樣什麽都不動,但是他也和植物人差不多了,除了眼睛會眨以外,他根本就是一個植物人。他坐在輪椅上的時候不時的有口水流下來,一滴滴落在胸前的衣服上。我抱著他哭了,我說小白,你躺一輩子我就陪你一輩子,哪怕是你死了,我也陪著你死。

我把那個戒指戴在手上,大小剛剛合適,每當我看到鉆石發出七彩的光的時候,我就像看到小白突然就跳起來抱我一樣。

高丘給我打來電話,我說你不用等我了,我要陪小白一輩子。他說藍妮,你想過沒有,這樣對你自己公平嗎?對我公平嗎?我說那你想過沒有,如果我真的到了上海,對小白公平嗎?高丘說我會等你的,我說過等你三年的。我說你不要等了,如果你仍然固執的話我也管不了那麽多了。掛了電話,我卻沒有流淚,現在的我只有在幫小白擦口水的時候才會哭,一想到他抱著我跑醫院時候的樣子我就情不自禁地哭。

周婷說什麽也不去加拿大上學,她說他要等小白好了她才去。我說你去吧,小白也許一輩子都不會好了,有我照顧他的,你就放心吧。周婷自從小白出事以來就一直在哭,她的一雙眼睛差不多快腫得睜不開了。

是我送周婷去坐飛機的,她拉著我的手說藍妮,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等我畢業了我們一起照顧小白,他一輩子不好我們就照顧他一輩子。我說你放心吧,小白有我照顧就行了,他會好的,一定會好的,醫生不是說了嗎,像小白這樣的情況有百分之六十的希望的。周婷說為什麽會搞成這樣的呢,其實有很多事情是可以避免的。我說不要說了,都已經發生了,想了又有什麽用呢?

周阿姨就更可憐了,她經常會哭得昏死過去,慢慢地,她連人都變呆了,有的時候她會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流淚,還會自言自語地說著什麽。我想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個人引起的,就必須得讓我一個人來承擔。

小白出院的時候我和周阿姨說了,我說我就般過去和小白一起住,這樣也好照顧小白。周阿姨沒有說話,我知道她恨我,是呀,好端端的一個兒子就因為我變成這樣了,一想到這個問題我就會頭痛,而且痛得很厲害,有的時候疼得要爆炸。

我回家收東西的時候看到老爸,他的頭發全掉光了,人也老了很多。我說老爸,我要去小白家住,是我對不起小白的。老爸沒有說話,他走過來摸著我的頭,眼淚一個勁地流。老媽話都沒說就幫我收東西,我知道,一定是老爸和她說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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