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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魅力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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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氣未散的九月,徐訣將行李箱置入後備箱,提手處還系著那只擔心被壓壞的黃柴布偶,臨行前幾天他洗過,湊近了能嗅到洗衣液的淡香。

陳譴躲在車後方的一片陰涼裏,扶著蓋板不讓徐訣合上:“東西都帶齊了嗎?錄取通知書、身份證、覆印件……”

“昨天你不是幫我檢查過嗎?”徐訣搔刮一下鼻梁,“我又不能帶走你。”

再次面臨分別,心生不舍是常態,但彼此前路少了許多不確定因素,所以這次兩人都心態良好。

陳譴坐在車尾,擡手勾住徐訣的脖子迫使人為他俯身,浸著灼熱的陽光主動接了個綿長濕膩的吻。

吻完未松開,他仰臉專註地看著徐訣:“記得想我的時候……”

“給你打電話。”徐訣撐在對方身子兩側,“姐姐,我知道了。”

時間不允許兩人繼續磨蹭,徐訣壓下後備箱蓋板,繞到主駕拉門上車。

引擎驟響,徐訣不在冷氣充盈的車廂裏好好躲著,非要探出頭來澆淋酷暑:“姐姐,真不用我送你上班嗎?”

陳譴不似對方傻氣,退後一步藏進絨密的樹蔭底:“昨晚沒睡夠,我回屋補補眠,晚點兒再上班。”

大家都心照不宣臨別前的最後一晚相互索取得有多酣暢,徐訣不再勉強,揮手告別過後便搖上車窗給油往前駛去。

奔上大路漸漸匯入清晨的車流,陡地,徐訣聽見後面由遠及近傳來熟悉的馬達轟鳴,倒車鏡裏闖入陳譴伏身於摩托上疾馳的身影。

徐訣壓抑著滿心喜悅放緩車速,兩人同時在交通燈前停住,陳譴叩響他的車窗,待一扇玻璃降下,剛才沒有好好道別的人這才說了再見:“抵達北京記得給我發個短信。”

綠燈亮起,摩托左拐,小車直行,兩人至此分別,皆知不久之後就會再相見。

微信沒有火花功能,徐訣就在陳譴的備註後面添個烈火emoji,在學校的每一天都給暢聊對象發消息。

入宿第一晚,他說:“我的天呃,上次在群裏大力出櫃,今天居然還有人跑來問我是不是真喜歡男的。”

陳譴問:“你怎麽說?”

徐訣答:“就在剛剛,我修改了朋友圈封面。”

陳譴點進對方朋友圈一看,徐訣的封面圖換成了他們的合照,並在下方添了句文字:不必懷疑,此人為gay,歡迎下拉封面戳個讚,祝你生活愉快。

陳譴在屏幕前勾著嘴角給徐訣戳亮小心心,跳回聊天界面問:“以後被甲方看見怎麽辦啊。”

徐訣說:“姐姐,有種東西叫工作號,再說了,能力又不是由性取向決定的。”

隔日要軍訓,徐訣不能聊太晚,不到十二點便道了晚安,摟著小柴計算自己能忍耐多久清心寡欲的日子。

清早集合前換迷彩服,高考平均分不低於六百五的一幫男生湊在一起研究腰帶要怎麽綁,徐訣顧自拎著還沒套上的上衣杵穿衣鏡前拍個照發給陳譴,並附文:“魅力小狗,在線問早。”

離開宿舍前,徐訣收到了陳譴的回信,是一張撩起衣擺凹後腰拍下的側身照,並押韻對出下聯:“風情姐姐,在線撩騷。”

於是徐訣整個上午都格外精神抖擻,站在後排左一分外出類。

建築系近乎每日滿課,課後作業也繁瑣,徐訣周末就回公寓裏忙活,偶爾閑暇便刷刷購物軟件給屋子添置一二。

他買了懶人沙發放在陽臺,靠墻處擺個簡易書架,方便陳譴隨手就能夠到想看的書。

客廳空著大面墻壁,他購置了一只投影儀,看什麽片兒都不擔心左右有人打擾。

沒人打擾代表場地自由,徐訣在茶幾抽屜深處備了盒套子。

想到陳譴留宿這裏極大可能會出現腰酸腿軟屁股疼的狀況,徐訣下單了個可折疊小桌,到時陳譴要處理工作就在床上支起來。

浴室裏放了一整套陳譴常用的護膚品,但還差了些什麽,徐訣抓起手機敲字兒問陳譴:姐姐,你用哪個牌子的臀膜?

當天晚上陳譴就發了個敷著薄膜的臀部給他,沿膜布一圈兒的皮膚又嫩又濕:這個。

徐訣一瞬間支棱起來,字敲不利索了就直接發語音:“你正經點。”

待陳譴發來個產品名稱,徐訣按著語音鍵誘哄:“姐姐,我想看會動的。”

原以為上大學後自由支配的時間會更多,沒想到忙起來堪比高三總覆習階段,徐訣一個月沒回雲峽市,臨放國慶假時天天查看天氣預報。

回家的路線規劃好了,徐訣卻在九月最後一節課結束的時候收到陳譴要飛南半球的消息,只好改變主意留在北京做建築抄繪,順便抽空備考四級。

高考才過去幾個月,英語水平卻像是降回了最初的等級,徐訣做了兩篇真題就撂筆,手不受控地伸向了手機,要找點事兒幹。

他給徐寄風打視頻想聊聊藝術館的進程,結果對方比他還騰不出空,想找邱元飛打游戲吧,一刷朋友圈,刷出了小兩口在影院裏緊牽的手。

這時屏幕上方彈出新消息,徐訣一看那簇熊熊燃燒的火花便毫不遲疑點進去,視線聚焦於那短短一行字時險些錯覺自己回到了去年。

陳譴:寶寶,有空去收發室找找明信片。

公寓離學校就兩公裏不到的距離,徐訣第二天就去取了,收發室光線不足,他埋頭翻了好久,脖頸都酸了才尋到最熟悉的字跡。

眼下不是最佳的閱讀環境,徐訣本想回公寓再看,可耐心只能堪堪持續到鉆進車子落座的那一秒,車門碰上,空調第一縷冷風撫平了急躁,他將明信片翻到文字那一面。

明信片是九月下旬時寫的,那時陳譴仍在雲峽市,背景是徐訣司空見慣的標志性建築。

“很久沒給你寫過明信片了,隔著字句我們似乎相距好遠,明明昨天才打過視頻。有個事在電話裏忘了說,我上周五下班的時候突然想吃賢中的豆腐腦,就繞道往那邊碰碰運氣,剛好撞見高三的下晚修,有人繞著操場邊夜跑邊背元素周期表,笑死了。對了,那晚沒吃上豆腐腦,不過我發現我比想象中更想你,很懷念有你在的雲峽市。”

明信片位置有限,陳譴的最後一枚句號剛好抵住邊緣線。

說不清為什麽,雖然現在的日子已經不像高三時只能偶爾抽出幾分鐘聯系,他們每天都能聊上個把鐘,在校道上,在宿舍陽臺,在被窩裏……但徐訣還是覺得,這落在紙上的一筆一劃,尤其能感受陳譴的溫度。

秋天似乎是在國慶末尾悄然降臨的,徐訣晚上和陳譴通視頻時註意到對方只穿了背心丁褲,跟他們第一次交融的那身一樣,他忍不住念叨:“怎麽穿那麽少?”

陳譴剛洗過澡,正湊近了屏幕半張著嘴將清潔過的唇釘戳上,擰好釘帽後目光移向徐訣,揚嘴笑了起來:“你不也光著膀子嗎,咱倆誰都別指責誰。”

“我那是因為,”徐訣記不起宿舍暖和,只挺直身板,讓陳譴看到他胯骨左側的紋身,“因為想你了要給你打電話。”

陳譴認得出徐訣的宿舍,問:“這會兒就你一個人嗎,說那麽大聲也不害臊。”

徐訣將鏡頭轉了一圈兒:“就我一個,他們出去了還沒回。”

“這樣啊,”陳譴將被子推到床頭靠板處,整個身子後仰陷進去,蹭動間將背心吊帶滑落一根,他也不管,撚著側紅果兒問,“徐小狗,你說我在這裏穿個環怎麽樣?”

徐訣想都沒想就抗拒:“不行!”

陳譴沒料到他會反對:“為什麽?”

徐訣繞著褲繩支吾:“這樣我就咬不到了。”

陳譴樂了半天,轉頭說起別的事:“今天拍街景的時候看到有個外國人牽著條挺威風的喜樂蒂,聽說這種狗的攻擊性很強,但它的眼睛看上去幹凈又溫順。”

徐訣從陳譴的眼睛裏看到了喜歡:“你也想養一條嗎?”

陳譴懶懶困困地打了個呵欠,說:“不用,我已經有小狗了。”

徐訣似明示也似暗喻:“但小狗已經好久沒向姐姐搖尾巴了。”

公寓裏雙人份的東西其中一份始終沒派上用場,簡易書架上的建築用書折起很多角,陳譴愛看的小說卻嶄新得未拆塑封;徐訣學會做奶油味的爆米花了,但捧著一大杯,沒吃完便關掉了電影,沒陳譴在身邊摸大腿碰手背的,似乎更看不進去。

秋去冬來,徐訣再一次在收發室裏翻到陳譴從外省給他寄的明信片,背面是一只趴在雪地裏的小狗。

陳譴的文字猶如滿手雪花中唯一的柔暖:“挑這一張是因為氣象臺說雲峽市這個月底會降雪,我想起兩年前我們初次遇見的天氣。最近終於閑下來了,我想趕在雪落前見你,二十八號在北京等我好不好?”

離那天還有足足兩天,徐訣卻等不及,拎起外套和車匙就要走。

舍友剛準備午休,梯子爬一半回頭問他上哪去。

徐訣匆匆擱下一句:“下午的課麻煩幫我點個到,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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