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的平安夜晚，很冷。

在結束星空晚上的聖誕節慶祝活動後，我們一群人窩在休息室裏打打鬧鬧，我靜靜坐在角落喝著熱茶，一邊面帶微笑看著這群好友。有蔚羽學姐與她的女朋友、溫宇陽摟著她的新婚妻子，還有徐柔紜窩在她的加拿大男……不，應該說是老公的懷裏，以及……

「雨欣雨欣！」小C學長蹦蹦跳跳、拿著吉他在我面前晃來晃去，不知道在興奮什麼。

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老大呢？」

「你說我老婆嗎？她……唉呦！」小C學長揉著被K的後腦勺，一臉哀怨得哇哇大叫，「謀殺親夫啊！」

老大優雅一笑，伸出手捏住小C學長的耳朵說：「你說誰你老婆？」

「嗚嗚……遲早要結婚啊嗚嗚……」小C學長一臉哀怨，看著這樣的他們讓我不禁噗哧一笑。

這一對『大小情侶』──老大與小C學長還是讓我很意外，聽說小C學長畢業後跟著老大一同去國外念書，老大則是在進修，久而久之，竟擦出了火花，然後就在一起了。

當初聽到我瞬間尖叫，那時我人還在臺南，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好笑。

那好像也是剛跟筠熙相逢的時候。

「對了，筠熙呢？」蔚羽學姐從人群裏探出頭，出聲詢問。我看了看四周，才發現筠熙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蹤影了。

我只好搖搖頭表示不知道，換來蔚羽學姐有些揶揄的語氣說到，「小心把女朋友搞丟了。」

我失笑幾聲。

「對了！」小C學長又出聲，我翻個白眼回，「對什麼？」

「欸欸！」他壓低聲音，賊頭賊腦的樣子讓我有不好的預感……

「你跟筠熙從那次你回國後都兩年了，你們進展到哪啦？」

我瞬間臉紅耳赤，狠狠瞪著他，有些羞憤嗔道，「不要亂問這種問題！」

接著我聽到全場的笑鬧聲，先開口的居然是蔚羽學姐，她也跟著有些嬉鬧一說：「今天平安夜，我們又都離成年這麼久了，這種問題沒什麼好害羞的。」

眾人的目光看著學姐，分分點頭同意，各個不懷好意看著我。我都感覺臉頰上的熱氣蔓延到頭頂了！

「不然學姐你先說嘛！」我有些不服氣又羞澀。只見學姐意味深長地看著我，然後又看了眼她身旁的女友，得到對方的首肯後才緩緩說：「高一。」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我更是瞪大眼，一時吐不出音節。

學姐不自然地咳了幾聲，對我們擺擺手說：「好了，不要再看我了。」

「嘖嘖，老板看起來這麼無害，原來……」徐柔紜在旁扇風點火，目光有些揶揄。

「咳咳、夠羅！今晚重點是雨欣好嗎？」

怎麼這話題又回到我身上……

「你們有沒有親密關系了啦？」徐柔紜催促問，一副等著看我出糗的樣子讓我有種有扁她的沖動，嘖嘖。

我嘆口氣，然後搖搖頭，尷尬一笑。

全場又是一陣鴉雀無聲，一雙雙不敢置信的眼讓我有點尷尬。

小C學長吶吶地開口，「……你們兩個是聖母是不是？都同居還在一起快兩年，怎麼……都將屆三十了耶。」

「你很煩耶。」我翻個白眼來掩飾尷尬。我清了清喉嚨說：「就……頂多抱在一起睡，我又不會對她亂來。」

「要不要我教你？」學姐挑了挑眉整個讓我傻眼，平常翩翩有禮的學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要臉了啊？

「不用啦！」我羞憤一回，然後拿起包包慌忙逃離現場。

走出休息室後，我在空無一人的外場尋找筠熙的身影，不禁皺起眉，她人呢？走出星空後，依然沒看見筠熙的身影，我又剛好手機沒電不能打給她，我轉身再次回星空，一踏入休息事卻看見筠熙。

「你剛剛去哪啦？」我邊問邊走到她身旁，卻看見她臉頰浮現著不明的嬌紅，再無言地看著這群裝沒事的家夥，暗自翻個白眼。

她們一定跟筠熙說了什麼。我嘆口氣主動牽起筠熙的手邊對他們說：「我跟筠熙先回去了，你們回家小心點。」

每個人都笑得意味不明，讓我不禁抖了抖身子。

臺北的夜晚卻不見人煙稀少，反倒漸增。望著整條街都掛著燈泡與聖誕樹，頗有聖誕節的氣氛。

也是，今天平安夜嘛！

細細感受著掌心的溫度，我不禁輕輕一笑。緊管快兩年……我卻依然很珍惜。

「雨欣……」筠熙低聲喚我，也順手抱住我的手臂。盡管在一起很久了，我還是有點……唔……說不上來得害羞。

「嗯？怎麼了？」走過許多聖誕樹與聖誕老人的裝飾，也差不多走到了家門前，我原本想抽回手拿出鑰匙，卻被筠熙抱得緊緊的。

看著她神情覆雜的側臉，一時也讓我困惑了。「怎麼了啊？」

「我……你……」她欲言又止，身子因為寒風而微微顫抖著，讓我有些心疼地說：「有什麼事進去再說，好嗎？」

她凝視我幾眼，然後喪氣似的垂下肩膀點點頭。

我開了門順便開燈，正準備回房放東西時卻被人從背後抱住！我的心跳也在那一刻狠狠撞了一下。

「唔……」她悶悶的聲音從後方幽幽飄進我的耳畔，「雨欣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啊？」我困惑，拼命搖頭然後轉身輕輕摟住她，下顎靠在她的頭頂上放輕聲音：「那你喜歡我嗎？」

「喜歡。」我感覺她又往我的懷裏縮了一些，讓我不金勾起嘴角。

「就算有一天你不喜歡我了也沒關系，我還是會繼續喜歡你，也會真心祝福你跟你喜歡的人幸福的。」我深呼吸一口繼續說：「就算你的幸福不是我也沒關系，你開心我就開心。」

懷裏的人一動也不動，彼此沈默了半晌我才感覺到不對勁，我輕輕搖她的肩膀，「筠熙？你怪怪的。」

有些無可奈何的寵溺，我拉開彼此的距離，下一秒我便楞住了。

「你……哭了？別、別哭，對不起我……」我語無倫次，怎麼辦我對女生哭最沒轍了……我只好又抱住她了，低聲安慰，「你怎麼哭了？今天平安夜耶……」

「雨欣是笨蛋。」帶著一絲哭腔我感受到她抱緊我，我楞了一下，輕笑幾聲。

「為什麼不罵我？為什麼從來都不對我發脾氣？這樣我反而覺得很愧疚啊……」我聽見她悶悶地說著。

我輕閉上眼，思緒回到了四年前，那段持續了兩年的旅行。

「想聽我說一件事嗎？」

她點點頭。

「跟你分開後的那兩年，我一個人在國外旅行，到過很多地方，其中待得最久的地方是荷蘭。在那裏我遇見了一個高中學妹，那時她失戀了，比我還慘的失戀。」我苦笑幾聲，繼續說：「我問她為什麼來荷蘭，她說她跟她前女友約好的，只是對方劈腿了。」

筠熙擡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眸就深深撞入我的眼，讓我不禁幸福的笑了。

「在荷蘭的那對日子，身處在異國的我忽然想通了很多事。以前總聽人家說：旅行，可以找到自己。我現在也相信了。那段時間裏我在想，我深愛的那個人，要的究竟是什麼？而我自己呢？後來，我終於明白了，其實愛很簡單，如果你愛我，我就會盡全力去愛你，一輩子。」

我輕靠著她的額頭，感覺著彼此的溫熱吐息，一時竟讓我紅了眼眶。

「所以，我回來了，為了再次跟你相遇，讓高中的林雨欣、現在的林雨欣，去愛你。」

她的眼波微微搖撼著，閃著窗外的燈光，倒映在我眼裏。

「那……雨欣……」她的臉頰浮現淺淺的淡紅，有些支唔得說：「你怎麼都……不會想要我？」

「啊？」我驚呼，一時呆住了。

「因為蔚羽學姐剛剛跟我說，如果愛一個人，就會想要跟她發生親密的關系，以前其實我也有想到，經學姐一提，我才很懊惱又很困惑，以為你不喜歡我……」

天啊……我臉上的熱氣誰來幫我消散一些？

「不、不是啦…我、我……這……」我的眼神閃躲她炙熱的目光，有些手足無措。「我、我……我只是想說現在就很好了，能抱著你睡，偶爾親親你我就很滿足了啊……不是不喜歡你……」

「我決定了！」筠熙氣鼓鼓跳出我的懷抱，手插著腰說：「今年聖誕節我要這個！」

「啊？哪個？」我楞楞。

「我要……」她的小臉紅了紅，有些大聲似乎想掩蓋羞怯，「我要你愛我啦……行動喔！行動！」

看著她堅決的樣子，讓我好氣又好笑，卻還是很無措。

「我不會啊……」我一臉無辜。

「那那……就……先回房間再說。」

我覺得我快羞到爆炸了，上臺表演都沒那麼緊張過！

「那個……」一進房間，我從後面抱住她，邊望向墻上的時鐘，剛好指向12點整。

我依在她的耳畔，我緊緊抱著嬌小的她，我最愛的她。

「聖誕快樂。不用太勉強啦……我覺得這樣抱抱你也好。」

「聖誕快樂，我愛你。」她溫柔一笑。

我輕笑幾聲，答，「我也愛你。」

「所以我要吃掉你」等等，這絕對不是我說的。

「等等等等等，你冷靜一下啦！」

「欸呦！雨欣那麼被動只能我主動點了，宣示主權代表這麼好的老公是我的」

「等等！不用吃掉也……唔！」

在這個平安夜裏，屬於一期一會的幸福，正在悄悄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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