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我嗎？」

「當然。」她笑答邊從包包裏拿出一疊資料遞給我，「這是我在臺北的PUB，不過我只是掛名的老板，真正負責經營的人我改天介紹給你認識。」

我翻了翻資料，看到轉學考的資料便楞楞地問：「這是……」

「就如你所見，轉學考資料。不過其實你以T大的成績，不用考轉學考也可以直接進的，除了臺大以外，我只是以防萬一。」

一旁的曉涵終於忍不住出聲說：「不會吧……學姐你也太強了吧！」

「廢話，不然我怎麼挖角人家去臺北啊？」學姐對小涵翻個白眼。我忍不住問：「你們兩個很熟嗎？」

「何止熟。」曉涵對學姐吐了下舌頭，眼帶笑意說：「我們外語系的系會長恨學姐恨得牙癢癢的，可以算是寫下外語系跟中文系交惡的歷史了！」

「最好有這麼誇張，誰叫你們家會長那時老愛跟我鬥嘴，然後又贏不過我，每次都咬牙切齒的，難怪看起來比我老。」

我不禁大笑，突然覺得學姐蠻好相處的！

學姐對我莞爾一笑，「怎麼樣？有興趣嗎？放心這是真的，我不是詐騙集團。」

「我知道。」我回以微笑，卻陷入一陣沈思。

臺北……一個只敢讓我作夢的地方……

「考慮看看，所有資料我都寫在上面了，同時也有留我的手機號碼。有疑問隨時打給我，我等你的好消息。」

「我可以問為什麼是選擇我嗎？」我擡眸。

她的目光依然溫柔，最後視線緩緩移到我身後的吉他，「因為，吉他是屬於你的。我喜歡你的吉他。」

我微楞。

「樂器跟人一樣是需要相處的，看似是我們選擇樂器，其實是樂器選擇了我們。就如同吉他，我相信你有一把你無法割舍的吉他，更別說是對吉他的感情了。」她低笑，「從你的歌聲裏我聽得見真心，我喜歡你的吉他，所以，其實是你選擇了我。」

聽完後我更是怔在那，對於學姐的一字一句有些無法消化。我只知道她的目光讓我死寂已久的心似乎再次跳動……

「『星空』……嗎？」

回到套房後我躺在床上看著學姐給我的資料發楞。這是一間很大的PUB，正準備開幕只差最後一位歌手，而我似乎就是學姐最後的人選。

那麼其他五個人又是怎麼樣的呢？我不禁好奇也再次想起學姐跟我說的話。

不可否認在那一刻我的心微微撼動了，也跟著鼻酸。

像是終於有人了解那般我無法言喻的感覺讓心頭一暖，也不禁猶豫了這件事……

「如何？」曉涵放下吉他後躺到我身旁，露齒一笑，「我覺得你可以考慮看看這件事喔！」

「你去睡你的床，不要躺在我旁邊啦。」我翻個白眼繼續看著關於『星空』的各種資料，然後看到了一張女人的照片。一個……很美的女人，旁邊註明是星空的真正經營者──何沂凡「何沂凡？」我喃喃出聲，曉涵也把它搶過去看，驚呼，「長得好漂亮！我這輩子沒看過這麼漂亮的人！」

「不要在這犯花癡。」我搶回來但也有些呆楞何沂凡的長相，的確稱得上傾國傾城……

「不要吃醋嘛！我還是最愛你了喔」曉涵對我眨眨眼。「滾開。」我秒回。

大概過了快十分鐘，我聽見曉涵輕聲叫我，「欸雨欣。」

「幹嘛？」我放下資料轉頭看她。

「我跟你說一個秘密。」

「什麼？」

「就是啊……」她趴在我的耳邊說：「蔚羽學姐喜歡女生。」

「咦？」我嚇得跳開，一臉不敢置信，「真的假的啊？」

「真的。」

我的確被嚇得不輕，畢竟我壓根沒感覺到。「那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跟她告白過啊。」

「啊？」我驚呼，瞪大了眼吶吶地開口，「……你在開玩笑吧？」

她略微瞇起眼一笑，有兩個可愛的小酒窩在臉頰兩旁。我跟她對視幾秒，半晌後她轉頭望著天花板，依然淺淺地微笑， 「你有喜歡的人嗎？或是曾經愛過的人？」

我微楞，轉頭看著角落的吉他低問，「如果你不得不做出選擇時，你會以什麼來做決定？」

「這個嘛……最好的結果吧。你呢？」

「如果我不得不做出選擇時，她的幸福，就是我唯一的決定。」

我緩緩閉起眼，腦海也快速閃過幾個畫面，揮之不去……

『雨欣是大騙子，我最討厭你了！』

曉涵摸摸我的頭，笑說：「被你愛上的人一定很幸福。」

「不對。」我苦笑，「不被接受的感情對別人而言都是負荷。其實我很自私的……」

「有人說過你溫柔嗎？」

我看她，滿是不解。

「我相信你任何的抉擇，都是溫柔的，而且是為別人著想的那種溫柔。真不愧是我親愛的！」

「少惡心了，你。」我拿起一旁的枕頭丟她，兩個人就這樣玩起來了。

只希望這樣簡單的生活能一直持續下去……

再次見到蔚羽學姐時，是在一個星期之後。

這天我正要進入社辦就聽見社長難得大動肝火，不知道對誰咆嘯著，「我絕對不準──我、不、答、應！」

「怎麼了？」我小心翼翼開口邊走進社辦，看見學姐雙手環胸靠著墻壁，滿臉笑意。「學妹你來啦？好久不見。」

這兩個人明顯成了對比讓我更感疑惑。看著坐在角落的社長吶吶地開口：「社長怎麼那麼生氣？」

「還不是這家夥！」社長憤憤地起身，一副想把學姐大切八塊的樣子讓我抖了抖……不過學姐依然神態自然，好個悠閑。

「我只是想讓學妹去我那邊而已，幹嘛那麼生氣啊？」

「你！」

「呃……兩位認識嗎？」我出聲打斷社長的話。

「認、識！我剛進大一時的歲末演出，這家夥把我的琴聲批評的一文不直，雖然句句屬實……反正不管！這家夥陰險得很，雨欣你不要被她騙了！」

學姐挑了挑眉，淡淡地道：「你那時炫技，很難看。我最討厭炫技的人，尤其是拿吉他來炫技，在我面前根本找死。」

社長扁扁嘴算是默認了，我則有些楞然。

其實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對音樂這麼執著的人，感覺似乎能聽見每個音樂其中的靈混，不禁讓我心生佩服。

也希望這個決定並不會讓我後悔……

「學妹怎麼啦？」學姐稍長的劉海遮住那雙漂亮的眼睛，她微側身對我一哂。腦海瞬間閃過曉涵之前對我說的話──「蔚羽學姐喜歡女生。」

「雨欣你該不會要告白吧？」社長在旁調侃，聞聲我瞪他一眼，「最好是！」

「死小鬼，依然一點長進也沒有。」學姐拿起一旁的樂譜往社長頭上敲，隨即拉我出去社辦。

並肩走出了教學大樓，學姐伸個懶腰說：「好懷念啊！有一段時間沒回來了呢！」

「學姐是臺南人嗎？」

「不是。」她站在販賣機前投下硬幣，「我住苗栗，就連高中也是在苗栗讀，後來上大學才來到臺南。你呢？」

「我是臺中。謝謝。」接過飲料，我擡頭看學姐她示意要我坐到木椅上。

我仰頭看著灰色的天空，似乎快下雨了。

「那我們家鄉離很近呢。」她笑說。

「那學姐怎麼會到臺南念書呢？因為想讀中文系嗎？」

「不是。」她緩緩地搖頭，目光突然深且遠，「如果真的是為了中文系，我就會去念清大了。至於為什麼……可以說是眷戀吧……」

她長籲一口氣，最後緩緩閉上眼。

那樣的學姐竟讓我有移不開目光。她的側臉平靜，渾身散發著沈靜的氣質，很吸引人。

像是一個心裏充滿故事的人……

「學姐。」我輕喚她。

「嗯？」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臺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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