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的天氣濕冷，學測當天剛好有一波寒流報到。我看著許多考生都邊發抖邊準備的樣子有點想笑，也包括筠熙「給你。」我將手中的熱可可遞給筠熙。「會溫暖點。」

「雨欣你不冷嗎？」她歪著頭很是可愛。我咽了咽口沫別過頭，「不會啊！」

她邊呼氣邊搓手，我有些無奈地拉過，幫她搓暖手，「你的手怎麼那麼冷啊？」

「是雨欣不怕冷才奇怪吧！」

「是是是。」我呵一口氣，看著白霧一逝而散。她似是有些猶豫地開口：「你覺得我會考好嗎？」

「沒問題的。」我微笑，「只要你相信你會考好，就沒問題。我相信你。」

她先是楞了幾秒，然後整個人撲過來！我一個臉熱連忙推開她，「餵不要撲在我身上啦！起來──」

她嘿嘿地笑了幾聲，我別過頭完全不敢想自己臉上是什麼表情！

而那個餘溫，緩緩在心底蔓延……

兩天的考試很快就過了。當筠熙她們在準備第二階段的申請面試時，徐柔紜陪我一起念書。

她大學會回加拿大念，也是算一派輕松了。現在就只剩下我必須努力拼指考，是僅存的機會，也是最後的機會。

當身邊由濕冷的冬天變成稍暖的春季，筠熙跟溫宇陽也結束一系列的申請入學，順利進入大學成了大一新鮮人。

我不禁感到欣慰，也很為他們開心。

時間再來到了六月，對高三生是個不得不分離的日子，卻也是許多活動都擠在一起的日子。

我現在的目標學校是筠熙學校的姊妹校，兩校距離近常常一起辦活動。筠熙聽倒也是抱著我又叫又跳，叫我一定要加油考上，她會等我。

我淺淺一笑不發一語……

當胸前別上艷紅似火的花、上頭有著燙金字體般的三個字『畢業生』，心裏才真的有了畢業生的感覺。

當歌曲一放，我身邊的筠熙以及許多畢業生就哭得唏哩嘩啦，我笑了笑對溫宇陽招招手，他一走近我便笑說：「欸你女朋友哭成這樣趕快帶她走啦！快煩死了啦！」

「雨欣你很過份耶！」她邊抽鼻子邊說。

「好啦！筠熙，恭喜你畢業了！」我笑說。

我靜靜看著這兩人手牽著手的離去的背影，我想交給她應該是沒錯的吧！不，是一定沒問題。

「徐柔紜？」我看見她拿著一大束花，臉上還有著我熟悉的……竊笑？

我暗自淚流滿面，這家夥又想看幹嘛……

「雨欣──」我縮了縮身子，肯定沒好事……

她站我面前，不懷好意地說：「我奉吉他社學弟妹之意，將捉拿林雨欣上臺表演！」

「餵餵餵！你們幾個應該是表演給學姊看吧？我退休了啦！餵！」幾個學弟妹就拉著我走，然後我就很悲傷的架到臺上，我頓時想淚流滿面看著臺下驚喜的表情，我也不禁一笑。

這是我的高中生活，一個有音樂、有暗戀、有好友的高中生活，很平凡卻很深刻。

如今，終於要離開了……

因為明天還剩一寸記憶 淚水染紅眼睛

所有的過往還燦爛無比 卻不可及

對世間的離別深信不疑 因此才會相依

沒等看見年華流失散盡 就變灰燼

筠熙，到了臺北請你要比現在更開心。

你問我發生了什麼 無光的夜不動聲色

心似淬火不能觸摸 溫柔無因果

用天真換一根煙的光陰 我離開我自己

像倦鳥歸去留下的空寂 安安靜靜

我會一直守護你，直到我愛上別人為止。

我看見筠熙跟溫宇陽在人群裏偷接吻的樣子，不禁輕哂。

筠熙，我知道你現在很幸福，無論我做了什麼，希望你能原諒我。

恭喜我們都畢業了。

我的高三生活就在掌聲以及吉他聲裏落幕。

一個月後，換我步入考場。

考完後我給筠熙一個要她放心的笑容，她才展開眉顏一掃擔憂。

填志願卡的那天，我還被筠熙、溫宇陽、徐柔紜拉來餐廳說要請客慶祝我考上大學，順便監督我填志願卡。

「分發放榜剛好快到雨欣生日耶！那我們在一起慶祝好不好？」筠熙雀躍道。

「明明我就還沒考上……」我不禁咕噥但還是乖乖填志願卡。

「你考那麼高分，不上也難啦！」溫宇陽在旁笑說邊喝飲料。

我翻個白眼，「你們這群大一新鮮人還敢說我。」

「欸呦！反正大家能一起去臺北念書就好啦！」筠熙跳出來甜甜一笑繼續說：「我實在很不能想像如果有一天要離開宇跟雨欣怎麼辦？」

「笨蛋。」我臉紅別過頭。

「那──」 徐柔紜這古靈精怪的家夥又出聲，「筠熙你不怕黏雨欣這麼緊，她會交不到男朋友啊？」

我楞了楞，有些愕然地看著徐柔紜。

筠熙靠過來抱住我的手臂說：「那我嫁給雨欣也是可以啊！」

「那我怎麼辦啊嗚嗚……」溫宇陽裝可憐的說，兩人又鬧來鬧去。

我微楞，隨即黯下目光與徐柔紜對視。

我們都明白，這絕對不能當做玩笑話，我們三個人的平衡在那一刻似乎晃動了。

我希望我不會後悔……

晚上回到家後，爸剛好在煮晚餐。

「今天不用去打工啊？」爸邊脫下圍裙邊說。

「對啊！因為紫盈姐知道我今天要交志願卡所以放我一天假好好思考。」

我邊擺碗筷邊聽到爸說：「時間過好快，一下子你也要上大學了。有沒有找到好男人啊？」

我微僵，又繼續動作。「哪有這麼快啦！我還年輕啊！」

「不早了，有機會帶個男朋友回家給我看看，嗯？」

我微啞道，「……好。我去臺北爸你真的沒問題嗎？」

「當然，你就放心去吧！」爸溫柔一笑。

那一刻我居然有些鼻酸。

對世間的離別深信不疑 因此才會相依

沒等看見年華流失散盡 就變灰燼

你問我發生了什麼 無光的夜不動聲色

心似淬火不能觸摸 溫柔無因果

把志願卡放書包後，我從書桌拿著我跟筠熙的合照靜靜躺在床上直至天明。

照片裏的我們，笑得很開心。那時只有我跟筠熙，只有彼此……

分發結果出來的這一天，我到圖書館裏的電腦區。呆坐在椅子上幾刻才戴起耳機，卻遲遲不敢輸入準考證號碼。

最後緩緩深呼吸，我輸入準考證號碼，最後輕輕一笑。

我考上了。

「雨欣你在哪裏？」筠熙的聲音從電話另一頭問。我關掉網頁回答：「圖書館三樓。」

「在那邊等我！我現在柔紜還有宇陽過去。」

話落，她就掛掉電話了。聽著嘟嘟聲好半晌我才輕聲回「好」

偌大的圖書館裏只有我一個人，聽著耳機裏的音樂我輕輕哼著，直到聽見慌亂的腳步聲我才摘掉耳機。

筠熙神色慌亂地開口，「為什麼你的學校在臺南？這一定是搞錯了啊！」

我淡淡地道，「我的第一志願，就是臺南。」

「不可能……我昨天明明看著你填志願卡……」

「交出去前的那晚，我改了。」

她瞪大眼滿是不解，眼眶也慢慢紅了。「為什麼……我們明明說好三個人一起去臺北你怎麼能……」

「在我決定考指考時，我就決定報臺南的學校。」

她整個楞在那，最後一滴淚終於滑下。

「……大騙子，雨欣是大騙子，我最討厭你了！」

說完，她就轉身跑走了，我呆坐在椅子上最後嘲諷似的一笑。

「林雨欣……」溫宇陽臉上也盡是錯愕。我壓抑情緒說：「筠熙，就拜托你了。拜托你了……去找她吧……」

「我……」他有些猶豫，最後也轉身去找筠熙了。

離去前他對我說一句──

──我對你很失望

我笑了。無力地笑了。

「所以，你才會在畢典上唱《我離開我自己》，對嗎？」徐柔紜清淡的說。

我疲倦地閉上眼，算是默認了。

「離開筠熙……就好像是我離開我自己啊……」

「雨欣你真的是我看過最笨、最笨卻又最溫柔的傻瓜。」說到最後一向冷靜沈著的徐柔紜也哭了，她緊緊抱著我，我的眼眶也紅了。「對不起……你到加拿大要幸福喔！」

那一天，我的心徹底空了一塊

一霎風雨我愛過你 幾度雨停我愛自己

如何結束一身冷清 夢來了又去

用天真換一根煙的光陰 我離開我自己

像倦鳥歸去留下的空寂 安安靜靜

筠熙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對你的愛太滿、太深刻，痛到我沒辦法繼續承受，只要再一點它就會溢出，我只好狠狠把愛你的心打碎。

我不求你原諒，只要你在臺北開開心心的，我就別無所求。

筠熙我真的愛過你……

我最初、最深的摯愛，再見。

再見。

再見……

我愛你。

（CH3完）

cH4 楔子

CH4 光

『如果你怕黑，我願意當你的光。』

曾幾何時，她已經站在我面前對我輕輕一哂。

我也笑了，笑著笑著卻哭了……

眷戀的、依戀的，那種心情

是我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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