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過後筠熙直接走了，不再跟我一起到停車場。

一個人慢慢走去停車場，走向平常載著筠熙的腳踏車，我輕輕撫著坐墊，不禁嘆然。

騎上腳踏車瑟縮了一下身子，好冷。

輕哼著明天將要表演的曲子，腦海裏反覆捉模樂曲，每次的表演我都當成最後一次，全力地去應付。

筠熙曾說，她國中就在註意我了，註意臺上的我。

而她不知道的是，我總是註視著臺下的她。

我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被她吸引了，也許就是在國三那時……

一道刺眼的光掠進眼底，一個慌張將腳踏車的頭轉向，下一秒便整個人重心不穩撞上旁邊的水泥墻，因而跌倒在地，腳踏車也因此壓道我的右腳踝。

轎車裏有個中年婦人慌慌張張地下車，扶起腳踏車，一臉擔心地詢問我的傷勢，我笑笑擺擺手表示沒事。

右腳踝卻傳來強烈的痛楚，不禁讓我齜牙裂齒，可是聽見婦人的憂心我還是忍下了。

「沒事的，別擔心。阿姨有怎麼樣嗎？」我笑笑卻沒有擡頭。

「沒事沒事，妹妹你真的還好嗎？」婦人作勢要扶我起來，正要擡頭伸出手的那刻我停在半空中，楞在那。

那一瞬我低下頭低應：「沒事，我可以自己起來，真的。」

婦人躊躇了一會看見我態度強硬只好離開了，我沒錯過她反覆的回頭。

扶著墻我吃力地站起身，一拐一拐地走向腳踏車，最後無力地靠著……

心裏湧出一股比扭傷還強烈的痛楚讓我不禁鼻酸，悄悄地落淚。

「我最喜歡阿姨跟媽媽了！」

隔天，艷陽高照遠方卻布滿淡淡的烏雲籠罩著。

我在社辦的教室裏換著膏布，盡量不讓任何人看出右腳的異樣，果真過了一個早上都沒有人發現。

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下午五、六節的班際籃球以及七、八節的成發，我很努力地想聽著，卻發現心不斷飄走。

最後只在無人安靜的社辦裏找到自己。

我發呆了好一陣子，直到班上的同學到社辦來叫我說要比賽了，我點點頭。

看著右腳又是一陣出神，最後深呼吸一口氣起身走出教室。

對我而言不是不上場，就是死撐到最後。而我常常選擇後者。

場上喧鬧，穿著白色的背衣，看著籃球在兩批人馬裏你爭我奪，餘光撇見了筠熙在人群裏賣力加油的樣子。

這時球傳到我的手裏，咬著牙不斷奔跑最後上籃得到第一分。

接著我忽略掉了脹痛的右腳不斷帶球跑，感覺自己正冒著冷汗，拼命撐過第一場的八分鐘。

筠熙開心地跑向我，我卻覺得有些暈頭轉向。

「雨欣雨欣！你好厲害喔！」筠熙興奮地拉住我。

我笑著點頭。這時聚集到操場的人越來越多，大家都是來看球賽的吧！第三局馬上又開始了，男生下場換女生上場，我默默地走向球場。

敵方似乎是知道球幾乎在我這，讓我不好突破她們的防守，於是當我看見球帶向我們的籃框時，我什麼都沒想直接硬闖，結果被對方拐了一腳跌倒在地。

我緊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叫出聲，腳上的疼痛卻讓我無法在站起來……

我不斷地深呼吸，剛好看見學妹站在旁邊，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起身在學妹耳語：「抱歉，等等可以陪我去保建室嗎？」

我看見學妹楞了一下，不斷地點頭，皺眉望著我。

第三場一結束我立刻脫下球衣，學妹也立刻跑向我，不管耳邊的尖叫聲與歡呼聲，暗自離場。

腳上的疼痛讓我沒辦法理會班上同學的叫喊，就這樣默默地走了。

「學姐。」帶些責怪學妹說：「為什麼要這樣死撐？看你不斷冒冷汗又拼命帶球，你不怕腳廢掉嗎？」

我苦笑，「小傷，沒什麼。」

學妹看似生氣地瞪我一眼，一進保健室她立刻扶我坐下、脫下我的鞋子，然後楞了。

不只她楞住，我也楞住。

腳傷紅腫的程度室昨天的兩倍大，輕輕一碰就會讓我齜牙裂齒，一放心下來疼痛便纏上身。

我忍著不哭，只是靜靜地望著右腳。

「似乎不能再打球了。」

「不是似乎！」門口傳來憤怒的聲音，而那人居然是小C學長！他臉上帶著怒意跟心疼走進來，我撇開頭。

「剛剛打球我就覺得奇怪，為什麼你一定要虐待自己，那只不過是球賽！不要這樣傷害自己好不好！」

學妹尷尬地站在那，轉身走出去。我默默地不說話。

「你知不知道我會擔心？」小C學長痛苦地皺著眉，蹲著看著我。

「我……」

小C學長看著我的腳始終緊皺著眉不發一語。我尷尬地笑笑，「別這樣嘛，我現在覺得好多了。」

「你……」他嘆然，「真的是……」

「我真的好多了。」我給他一個大大的微笑。他的臉色明顯緩和了。

「我等等還是會上臺表演的。」

他臉色再次僵硬，正想開口先被我打斷，「這是我堅持的事。我不想因為私人原因讓整個吉他社成發出了問題。」

我堅定的望著他，他還想辯白什麼最後只是嘆口氣，「好吧。」

望著角落的吉他，我必須唱，只為看見她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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