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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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事緊迫,“雄蟲”志願者們剛和各位軍雌交換完姓名,埃文中將便發話了:

“我們目前位於蜂巢底端,蓋洛中將和查德少將帶一、二軍團從東南兩側進攻蜂巢,羅斯少將和莫伊少將帶領第三、四軍團從西北側進攻,此次戰役,軍部所有軍團全員出動,要不惜一切代價拿下蜂巢。”

“是!”

整齊有序的隊列齊聲應道,立刻動身向蜂巢進發。

“越,你們隊等一下。”

埃文叫住了正準備出發的機動隊,低聲說道:“你們有別的任務。”

待大部隊離開後埃文中將將兩隊留下嚴肅地說道:“進攻蜂巢的隊伍只是掩護,此次戰役真正的目的是刺殺蜂王,由我們兩隊執行。”

越聽後想了想問道:“長官,以我們兩隊的戰力只能實行潛入作戰,有辦法繞開前線交戰區直接進入蜂王宮嗎?”

埃文點頭,帶領眾蟲在層層格網的蜂巢內部摸索,他的動作很慢餘光時不時掃過戰珹,沒過一會便在一個蜂巢格旁站定了腳步。

埃文輕輕推了一把墻壁,細微地晃動伴隨著齒輪轉動的聲音在眾蟲耳邊響起。

戰珹收回了輕點墻壁的右手,沈默地看著緩緩移開的墻壁,一條深邃的通道呈現眼前。

埃文:“這是通往蜂王宮的密道,可以避開戰區,我們從這裏直接潛入,要格外小心。”

“是。”

密道的入口約有三蟲寬,內部漆黑一片,沒有光亮,埃文走在最前面,點開了終端的照明設備:“密道內設有機關,全員跟進我的步伐,盡量不要碰觸墻面頂壁,謹慎行進。”

眾蟲沈默地邁入陰森的密道,適應了黑暗的雌蟲們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血腥味,隨著行進得越深,血腥味愈來愈濃重。

“空氣中腐蝕性氣體濃度升高,所有蟲註意防護,避免皮膚暴露。”

忽然,一陣靜默中戰珹的聲音響起,軍雌們頓了一下,看向他,埃文毫不遲疑地下令全員聽從戰珹的指揮。

戰珹沈默地走到了前面,點開了終端的紅外探測器,照向前方,縱橫交錯的紅外線立刻浮現眼前。

戰珹:“每一根線對應的是一個機關,穿越這片區域時要小心不要碰觸到射線,否則我們的處境會很危險。”

埃文看著面前密密麻麻的紅外線瞪大了眼睛,望向戰珹的背影時心中驚詫洶湧。

在規劃作戰方案時,戰珹提出可以通過這條密道潛入蜂王宮,並仔細介紹了通道內所含機關,以及觸發機關的後果。

刀山火海都不足以形容的殘酷陷阱,聽得埃文一陣心驚,霍廷上將也沈下了臉色:“這條密道太過危險,無法保證軍隊的雌蟲能順利穿過這個密道,甚至很有可能會全員覆沒,並不是個好的選擇。”

而那時,戰珹風輕雲淡地笑著說道:“我有經驗,可以帶隊,會讓全員順利通過的,不用擔心。”

他有經驗……

埃文頭皮發麻,看著戰珹身輕如燕地走進了射線區為大家示範了正確路線,黑發的雄蟲回首看著面露驚色的眾蟲,悠哉地說著:“只要通過這片區域,空氣中的腐蝕性氣體會停止釋放,全員在氣體濃度超越身體可承受閾值上限前通過即可。”

蘭斯實在忍不住心中的震驚,小聲問道:“您……怎麽會知道這些的?”

戰珹故弄玄虛地說道:“天才的事你別問,快點過來吧。”

眾蟲立刻動身穿越射線區,在戰場上錘煉的軍雌們身手矯健,很快通過,戰赫欽也在埃文的幫助下邁入了這片區域。

戰珹一邊等待著埃文和戰赫欽,一邊囑咐大家後續的行進路線,忽而感覺手心被捏了一下,一個悶悶地聲音貼近耳邊響起:“雄主……您‘之前’通過這裏的時候,有紅外探測器嗎?”

戰珹回過頭,看向雌蟲煙灰色的眸子,拍了拍他的手臂,狀做輕松地說道:“你在說什麽呢?我之前怎麽會來過這,我是通過觀察知道……”

越:“有還是沒有?”

一向乖順的雌蟲沒有再接受戰珹粉飾太平的言語,強硬的詢問中夾雜著一絲哀求的語氣:“告訴我吧,雄主,我想知道……”我想知道您的過去,想知道您到底經歷過什麽……

戰珹的每一句話語背後都帶著細思極恐的熟練,讓越不敢細想卻又忍不住去想。

不要暴露皮膚……他之前被這氣體破開過皮膚嗎?

每一條線對應一個機關……他觸發過這裏的每一個機關嗎?

處境會很危險……他落入過那些危險的處境嗎?

超越可承受的上限……他被困在裏這經歷過無法承受的痛苦嗎?

只是想想,越便心如刀絞。他憎恨自己的怯懦,因為害怕失去戰珹而對戰珹身上的疑雲視而不見;憎恨自己的虛偽,只顧維持著虛幻的平衡卻未去探究過戰珹行為背後的原因。

他從沒真正地了解過戰珹。

他從沒了解過真正的戰珹。

他不知道戰珹的過去,不知道他受過怎樣的傷,不知道戰珹的經歷也不知道他如何成長為現在的模樣。

他只是享受著戰珹的溫暖與包容,一次次地被他保護,拯救。

他也想保護他。

他想知道關於戰珹的一切,他想保護戰珹再也不受到傷害,不論是身體還是靈魂。

越:“求您了,雄主,告訴我吧。”

戰珹怔在原地心亂如麻。

越知道了……

在決定和越一起進攻蜂巢時,戰珹便有了心理準備。

他在蜂巢裏待過數年,他的記憶可以幫助蟲族打入蜂王宮,但是他也明白,一旦暴露自己的記憶,必然會引起懷疑。

沒有哪一只蟲族來過蜂巢,更何況是戰家的小少爺,那個從小在要罐子裏長大的柔弱雄蟲。

越一定會猜到他不是雄蟲甚至不是蟲族。

直到剛才,戰珹的心裏都抱著一絲隱秘的幻想,希望越能看在這些日子的情誼上不做追究,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但越還是直截了當地指出了他的異常。

越還是知道了,如此確定地戳破了他拙劣的謊言,不留絲毫情面。

他欺騙了越這麽久,騙來的愛意,終於還是要還回去了……

戰珹扯起苦澀的笑容,如實回答了越的問題,承認了他的猜想:“沒有……”

當年他被蜂族俘虜後,曾無數次嘗試逃跑,整個蜂巢四通八達卻處處暗藏殺機,他不停地嘗試,也不停地失敗。沒有護具、沒有武器也沒有探測儀,這裏的每一個機關他都體驗過,閉上眼睛就能想起那些血肉模糊的場景。

煙灰色的眸子忽而染上了紅色,越聽著戰珹的回答,一瞬心痛到無法呼吸。

這些機關……真的是他一個個親身試出來的。

他在自己不知曉的時光裏受過那麽嚴重的傷……

戰珹看著越紅了眼眶,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原來,我是這麽令他感到難堪和惡心嗎?

戰珹小心翼翼地開口:“越,你先冷靜,聽我說。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打敗蜂族,贏下戰役,剩下的事我們等戰爭結束後再說,那時你想怎麽樣我都隨你,好嗎?”

等到戰爭結束的那一天,越想怎麽懲罰他,他都會坦然接受。這一世他得到過越的愛,已經算是得償所願了。

越喉頭哽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輕輕地點了點頭。

埃文:“戰珹雄子,我們接下來怎麽行動?”

埃文和戰赫欽已經通過了射線區,空氣中腐蝕性氣體的密度漸漸降低。

聽到埃文的問話,戰珹立刻收斂了情緒,走到了隊伍前說到:“前方再走三百米會有一片寬闊的空間,從那的通風口向上就能到達蜂王宮了。”

鐘欣:“王宮地下的寬闊空間?是王宮的地窖嗎?”

戰珹搖了搖頭,神色幽暗:“是王宮的地牢。”

隊伍繼續前行著,眾蟲在戰珹的帶領下順利地避開了通道中的各類機關陷阱,行至一扇門前,巨大的鐵門約有三米高,銹跡斑斑好似已經荒廢了多年。

蘭斯掏出鐵絲,正準備上前開鎖,戰珹止住了他的動作:“別動鎖孔,裏面有警報裝置,一旦觸發,我們的行蹤就暴露了。”

戰珹說罷掏出激光槍,幹脆利落地燒開門的鉸鏈部分,越配合他移開了鐵門。

沒有了鐵門的阻擋,一股腐爛的氣息撲鼻而來,一聲聲虛弱的嗚咽傳至耳畔。

蘭斯忽而捂住了嘴,不住地幹嘔了起來。

鐘欣也皺進了眉頭,牙關輕顫:“這是……在幹什麽啊……”

入目的空間約有一個訓練場一般大,透明材質的隔板將空間隔成了無數個狹小的牢籠,籠內的生物全然暴露在眾蟲的眼前。

戰珹:“這些都是被蜂族俘虜來進行活體實驗的生物,蜂族一直在探究精神力和**的關系。”

他們右手邊的一個牢房裏,一只殼甲族正痛苦地**著,它的胸腔被剖開,殘缺的內臟在空氣中跳動著,他無助地嗚咽著,但連接著透明隔板的儀器卻一直在向它的身體裏源源不斷地註射藥劑,保障它的生命。

另一側的牢房中,一只不知名的生物的頭顱大開,躺在地面上,它的身上沒連接儀器,儼然已經失去了生命。

戰珹:“蜂族是一個依托精神力進行作戰的種族,他們的精神力從出生的那刻起便定下來了,沒有提升一說,他們非常想知道為什麽有些種族會有精神力增長的情況,他們想要摸索出控制精神力等級的增減規律,提升種族的精神力水平,更好的推進侵略戰爭。”

蘭斯:“那他們研究成功了嗎?”

蘭斯緊張地想著,蜂族的精神力已經如此強盛了,再讓他們研究出精神力的提升方法豈不是更加危險了。

戰珹沒有回答蘭斯的話,看著熟悉的牢房,神色陰沈。

他們曾經成功了,但是現在還沒。

因為他們還沒俘虜到唯一成功的那只活體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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