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四六章 遲了多年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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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戎那個姿勢擡頭很費勁,等他勉強偏過頭去,身後的章雲天已然換了副模樣。

從他的角度他只能看到章雲天一身雪白以及隨身的長袖。

蕭戎錯愕的收回視線,他記得陸青合說過,道服的袖子之所以肥大寬松,是取包藏乾坤、隔斷塵凡之意,章雲天那身衣服……怎麽看怎麽像道袍。

他一下子想起章雲天剛才嘟囔了什麽師侄師叔什麽的,他沒聽懂,也就沒深入的考慮,如今聽到他們的對話及剛才那一眼……

他又一次回頭,這次速度快了,借著那股子勁兒,他看到了章雲天的臉。

蕭戎瞠目結舌的收回視線,章雲天的臉已與剛才大不相同,模樣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的章雲天與陸青合頗為神似,那感覺,就像是中年後的陸青合。

再看這道觀,他一下子就猜到了他倆之間的關系。

這讓蕭戎更加意外。

凈誠的臉出現後,陸青合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僵住,崇寂感覺到他的變化,忙向前邁了步,與他並肩。

他知道陸青合怕這人,但這時若是露出怯懦,別說是蕭戎,連他們都未必回得去了。

肩膀的摩挲讓陸青合憋著的那口氣緩緩的吐了出來,他沒做出任何反應,但如石化般的身體已經恢覆。

“很久沒用這張臉了,我都快忘了它是什麽模樣。”章雲天,或者說是凈誠摸了摸他的臉,“不過,我也是真的不喜歡這張臉,看到它就能想起這裏,就能想起凈清那個老不死的東西,還有你們這群蠢貨。”

凈誠的視線落在陸青合那,一改之前的溫和模樣,他的目光一沈,嘴角抽筋似的抖了兩下

那模樣,豈止一個猙獰。

“不過沒能親手殺了你們,這對我來說真是遺憾。”

這座道觀,這裏的人,都該他一手毀滅。

“師叔不用遺憾,若你口中的那些蠢貨還在,師叔你應該還在鎮妖塔中,所以親手殺了什麽的,永遠都輪不到你。”陸青合笑了下,他淡淡道,“因為他們都死了,你才有機會僥幸跑出來不是麽。”

凈誠的表情一滯,然後他用力一踏蕭戎,等蕭戎吃痛悶哼後他滿意的仰起頭,“用這個態度與師叔講話,師侄是想被罰麽?”

他的那個罰,指的是他腳下的蕭戎。

陸青合果然如他預期般猶豫了下。

那一腳下去,凈誠就沒收回力氣,蕭戎就感覺背上有一塊烙鐵不住的打璇,他疼的身體直抖,可凈誠踩的他動彈不得,想摔都摔不下去。

他不想叫,他怕陸青合分神,可實在是太疼了……

蕭戎在腦袋裏喊鬥墨,鬥墨那家夥如死了一般沒了動靜,蕭戎用力的吸著氣,這家夥大概是他見過最不靠譜的了。

怪不得陸青合對妖是那個態度,和它們真無道理可講,什麽誓言什麽承諾到頭來都跟放屁一樣。

“你別傷他,”陸青合說,“否則,我要你命。”

“小師侄這是動凡心了啊,”凈誠根本不理陸青合的警告,他惡狠狠的又向下一踩,蕭戎支撐不住直接摔到了地上,他一甩袖子坐了下去,然後將兩只腳都放到了蕭戎身上,“不過你這眼光不怎麽樣嘛,要是個水靈靈的小姑娘也就罷了,這種鄉間的野小子……”

“這就不勞師叔操心了。”陸青合打斷了凈誠的話。

“也是,我又不是你的師傅,我只是一個偶爾關心一下師侄的善良的師叔罷了。”

“那麽,多謝師叔的關心,師叔就是太關心我了,在凈德觀都不覆存在後,我們還能站在這裏說話。”

陸青合的一句話打破了這模糊的氛圍,凈誠的表情一變,崇寂在那邊也悄悄的捏上拳頭。

“我今天讓你來……”事已至此,凈誠也不賣關子了,他看著腳下的蕭戎道,“是有些事情想問你。”

陸青合一改之前的模樣,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凈誠說,“問。”

陸青合的這個態度讓凈誠挑眉看了他一眼,但他沒說什麽,而是繼續道,“當年的那些書,還有我給你用來修煉的東西,都在哪兒了?”

“你死了之後,凈清真人全都毀了。”

“不可能!”凈誠一拍扶手拔高了音量,“那種東西凈清怎麽可能有膽子毀了!”

無論正邪,那都是祖上留下來的東西,若是能毀又怎麽能到他凈清手中。

凈清要是將它們都毀了,那就是大逆不道,那就是背叛師門。

吼完了他覺得失了身份,又攏攏袖子坐好了,蕭戎要是能看到,他會發現這人和陸青合端架子的樣兒都很像。

“師叔何必自欺欺人,這裏應該都被你找遍了,你找到什麽了麽?”

“凈德觀沒了,你不還活著麽,陸青合,我不和你廢話,我們開誠布公的說,我要我的那些東西,你把它們還我,我或許會留你們一條性命。”凈誠再無心思再玩那些師叔師侄的游戲,他從鎮妖塔中出來就在等這一刻,雖然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但結局沒什麽差別,“東西沒了,你就給我重新拓寫,別的不用,就用你一直修煉的這些就行了。”

他只要陸青合的這個結果。

這個成功的結果。

“我若不呢?”

“那你就可以和你的小情人一起殉情去了。”凈誠在自己的肚子上揉了把,“在這裏面。

“別再與他廢話,”崇寂低聲道,“先把人搶回來再說。”

他們心裏都清楚,就算陸青合答應了他,日後凈誠一樣還是會反悔,還是會想盡辦法吃掉他們。

那時候就與現在不同了,所以陸青合即便記得,也不可能給他拓寫。

聞言,陸青合就要去搶人,凈誠見他要動手,忙又道,“我可以與你立契,我若反悔,自會被契反噬。”

陸青合停住了。

“契是立於魂魄,與命相連,不管我是人是妖,一旦立下將不能反悔。”

“陸青合……”崇寂在後面低低的喊了聲,契是與命相連,但凈誠這種人是不會和你信守承諾的,他一定會在契上動手腳。而且他上一句話還在說要他們的命,他怎麽可能真的會放過他們。

“你替我拓寫一遍,我放你們性命。”凈誠又重覆了遍。

“你要那些東西有何用,”陸青合問,“你現在已不是人,我寫了對你來也用不上。”

“誰說我不是人?”凈誠伸展手臂,讓陸青合看清他的樣子,“我還是我,只是比過去厲害很多。”

“是人會被關進鎮妖塔?”

鎮妖塔三個字讓凈誠登時晈了晈牙,“陸青合,我在和你談的是條件,激怒我對你沒好處

“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既然你要談條件,那我們繼續談……”滿殿的塵埃已悄悄落地,在眾人整潔的衣服上留下一層暗色,陸青合慢慢的向前走去,“我可以幫你拓寫,雖然我認為那些東西對你來說已經沒用了,但是凈誠,你得回答我幾個問題,也算幫我解開困擾我這麽多年的心結。”

“你想問什麽?”

“你為何沒死?”陸青合直接道。

“不,我死了。”凈誠說,“被凈清那個老不死的弄死的。”

他們的事情敗露了,面對凈清真人,凈誠扼腕哭泣,跪地求饒,無論凈清真人問什麽他都言無不盡,可最後,他還是被凈清殺了。

凈誠不甘心,可他不是凈清的對手。

凈誠拿陸青合來試煉長生,但禁術不止這一個,在他將要咽氣的時候,他用血肉魂魄吸引妖鬼,他立下誓約,只要替他完成心願,他便獻出一切。

凈誠用最後的力量將凈德觀周圍的陣法破開個口子,妖鬼闖入,但他卻並未履行承諾。

他將他們全都吞噬,重塑了一個魂魄,但那魂魄已與人不同,他勉強活了下來,千辛萬苦的跑出了凈德觀。

“我以為,我這輩子就毀了。”那時他已經是個死人了,沒有心跳脈搏,也沒有體溫感知,修為還在,但這個魂魄太弱無法支撐身體,他什麽都使不出來,甚至是稍微動用力量,他就可能爆體而亡。妖鬼的力量和他本身的力量在體'內不住抗爭,他活下來了也是茍延殘喘,“我也以為,我只能等待著下一次的死亡,可是……”

他遇到了一只妖。

與蕭戎與鬥墨的情況相似,但凈誠並非被俯身或是寄宿,他是主動與那妖結'合的。

他需要那妖的強大的軀幹,那妖也貪婪他道士的修為。

“所以,我就又活了。”

當他與那妖成功結'合後,他們的力量也開始融合,凈誠得到了比以往更加強悍的能力。

這對他來說算是因禍得福,可誰成想,就在他們努力適應這新的身體的時候,大戰開始了,他們的蹤跡暴露,數次交戰後,凈誠戰敗,被關入鎮妖塔。

諷刺的是,將它制服的人,還是凈清真人。

只是那時他已經換了模樣,凈清真人將他當成是妖,並沒發現異端。

“我沒在你身上感覺到妖氣。”凈誠好像能控制妖氣,他想放出便放,他變成章雲天時,陸青合也好崇寂也罷,沒一個人發現有什麽不對,“這天下間唯一一個能隱去妖氣的東西就是聶妖石,聶妖石在蕭戎身上,你是怎麽做到的?”

“我?”凈誠往下看去,然後相當嘲諷的哼了聲,“你以為我像他那般沒用?”

“這話是什麽意思?”

“他是被妖寄宿,而我,是吞噬了那只妖。”

眾人訝異。

凈誠看著自己的手臂,那眼神有些癡迷,不知道是欣賞他的身體,還是敬佩他自己的機智,“我只是吸收了它的力量,我還是人,我和他,怡怡相反。”

那妖貪圖凈誠的修為,它也以為一個勉強支撐的死人不可能是它的對手,所以它欣然接受了陸青合的提議。

可它怎麽也沒想到,就是這個靠著小妖小鬼維持意識的人,會在日後的歲月中,將它一點點的反噬。

他們的情況和鬥墨與蕭戎差不多,只是那只妖現在已經徹底的變成了凈誠的傀儡,它失去了自我,只餘軀幹和一身力量。

凈誠想過換一個厲害點的妖重來一次,可他不是妖,從進到這身體後,他就再也出不去了

所以他只能像妖一樣靠吞噬來壯大自己,當然這些話他不可能讓陸青合知道。

“現在,它的意識在這裏面沈睡,”凈誠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而這個身體,已經完完全全屬於我了。”

如果沒有這幾次受傷,他們早就順利融合了,但現在,嘴上說著完全,實質上他的情況依舊不穩定。

凈誠換不了身體,但他能殺掉身體裏的妖,並且能保證這身體在它死後不受任何影響,他之所以留著它沒動,是因為他剛才對陸青合提到的契。

這個打算他早就有了,在碰上陸青合之前就有,對那只妖來說,算是它對他最後的用處罷

他可以讓那妖和陸青合簽契,只要他得到他想得到的東西……

該死的人還是會死的。

凈誠的算盤打得很好,一想到勝利就在眼前,他就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連他自己都知道,他現在的表現有些過分主動了,主動提出契,主動讓步,他得沈穩一點,這樣才能取得陸青合的信任不是。

所以他就找了一個理所應當的理由。

“如果沒有凈清那老不死的東西,我何必要和一個妖共用一個身體,雖然它救了我一命讓我活到現在,但我仍舊想擺脫它,我想變回原來的樣子,所以我需要那些東西,你既然能夠長生,按照你的法子我重來一遍,我或許就能和它分開了,雖然它不影響什麽,但它畢竟是只妖,我想……”

說到這裏,凈誠突然沒聲音了,那樣子像是發覺他說錯話了,他頓了下,一聳肩便結束了這個話題。

“你的身體已經沒了,想變回人,是不可能的。”他都能自己長出胳膊,再想和那妖分離是不可能的,禁術再厲害,也是針對人的,他這種非人非妖的東西修煉了也是毫無意義,“我不是說了麽,拓寫對你來說沒有用。”

“沒試過怎麽會知道,再說,你也看到了,你的符咒對我無效,因為我是人,對付妖的那一套對我沒用。”他不妖化他就是人,無論是陸青合還是崇寂用他們的力量都傷不了他,“你只要把我要的給我,有沒有用,和你也沒關系了。陸青合,我已經拿出我的誠意了,我們的交易你只有接受沒有拒絕的權利,你接受,我和你立契,你拒絕……”

蕭戎又叫了一聲。

他的臉緊貼在地上,胸腔幾乎被壓扁,剛才他想和陸青合說話但怕打斷他們,但現在他是一個字兒都擠不出來,除了慘叫就是慘叫。

他想跟陸青合說他沒事兒,讓他不用擔心他撐得住。

“不,其實還有另外一個選擇,”陸青合笑了下,繼而笑容一斂,“那就是,殺了你。”

陸青合這話才說完,川流幻化成水從四面八方澆了下來,在川流出現的一刻凈誠就將蕭戎從地上拖了起來,並揚手打散了水流。

川流沒有出現,凈德觀的大殿內下起細雨。

陸青合穿過雨滴,匕首刺向凈誠胸口。

凈誠詫異回頭,卻正好見匕首捅進身體。

眾人同時一怔,沒想到這般順利。

崇寂忙跑去拉扯蕭戎,可他剛要伸手就被一股力量狠狠彈開。

崇寂摔到地上,蹭了滿地泥汙,黑煙從凈誠的身體中出現,圍繞著陸青合拿著匕首的手。

“你是個道士,不該用這種東西,你師傅知道你用兵刃傷人的話,他該多傷心。”

“我傷的,並非是人。”陸青合想要拔出匕首,那東西卻在凈誠身體中碎成數片,陸青合大為詫異,下一刻石子大小的鐵片悉數向他射來,陸青合迅速跳向一旁,再一看他剛才站的地兒,石質地面已出現數個細小深坑。

陸青合單膝跪地,撐著地面的拳頭狠狠一攥,凈誠既然將地點選擇在凈德觀,他就是早有準備的,所以他們放棄了偷襲,川流那一下也只是為了吸引凈誠的註意力,川流不在這彡―它守在殿外,他們打算如果蕭戎和它在一起,就先把蕭戎給搶回來,若是蕭戎不在,就沒有剛才的水,川流立刻去找他。

不過前者的可能性大一點。

陸青合已經想到了,川流也成功的分散了凈誠的註意力,可誰成想這關鍵時刻凈誠竟然妖化了。

他屬實比蕭戎和鬥墨可厲害多了,剛才凈誠只將被匕首碰到的地方妖化,其餘的,依舊是

人。

崇寂放了道佛印,佛光照在凈誠身上全無反應。

凈誠面無表情的看過去,陸青合低聲道,“沒有那黑煙他就是人,你我的力量對他無用。

這話剛說完,地上的水珠迅速與塵土分離,水珠變成成千上萬的利刃射向凈誠。

凈誠將身體妖化,水珠穿透他砸爛了凈清真人的椅子。

待聲音響起時,凈誠的身體又變回了人。

陸青合晈晈牙,他竟是能這麽自如的切換。

川流從暗處現身,他們的力量奈何不了他,那它是妖,它可以,可是……

“川流,過來!”陸青合沖著川流一伸手。

川流立刻變成水流沖向陸青合,陸青合伸手接住,水流繞過他的手臂停在掌心,陸青合伸手一握,水流變成長刀繼而凝結成冰。

陸青合振臂,自空氣中劃出一道凜冽白煙。

這是他們在路上商量好的,要對付凈誠他們需要武器,但現在沒有能拿來當武器的東西,陸青合問過川流,就想到了這麽個法子。

看到陸青合手中的冰刃,凈誠不得不感慨,當年陸青合是最聰穎的,現在也同樣如此,只有陸青合能幹出這種事來。

陸青合往崇寂那看了眼,無需多言,崇寂立刻明白了陸青合的意思。

陸青合雙手緊握長刀,高高躍起從頭劈下,凈誠的身體立刻妖化,崇寂見狀放出佛印,前後夾擊凈誠無處可躲,於是他迅速彎腰,將蕭戎往身前一擋。

陸青合堪堪收住力量,二人的視線在半空相交,又被凈誠切斷。

蕭戎只來得及喊了個陸字,就又被摔到地上。

“你師傅應該教過你,不擅長的東西,不要用。”

“我師傅只教過我,不該信任的人,不要信。”

陸青合說著又劈下一刀,崇寂怕凈誠再拿蕭戎擋就猶豫了下,感覺到崇寂的遲疑,凈誠直接妖化將那刀吸進身體。

冰刃嗡鳴,陸青合感覺到了川流的痛苦。

凈誠似乎想將川流吞掉。

他忙畫了個符,對著凈誠的面門點去,凈誠偏頭,躲開的同時沖著陸青合猛一張嘴。妖氣自他口中噴出,崇寂暗道糟糕,就去擋那妖氣,川流的震動更大,陸青合握刀的手臂突然一晃,符咒掠過冰刃直接打在了凈誠身體中。

他能妖化吞噬川流,那他陸青合就能通過川流將符咒打進去。

凈誠沒料到他會有這麽一下,當即胸口像被撕開,疼的他撕心裂肺。

他悶哼一聲,一掌拍在陸青合身上,陸青合的註意力都在川流那,來不及躲閃結結實實的吃了這下。

二人皆是搖晃著後退,凈誠怕他再來一道符,捂著胸口忙變回人。

凈誠企圖將體內的符瓦解蠶食,他暫且不敢動用妖的力量,可他沒有發現,陸青合被他推出很遠,但陸青合手中的刀卻沒有離開他。

刀尖連接一條水流,長繩一般緊貼他胸口。

陸青合手腕一抖,水流迅速成冰,在凈誠全無防備的情況下,一下紮進了他的左胸,穿透了裏面的心臟。

凈誠大為驚愕,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陸青合,又低頭看看將他貫穿在墻上的冰刃,繼而猛地噴出口鮮血,紅色的血落了滿地,中間卻有一道極細的長線,那是冰刃所在的位置。

“血是紅的,你應該是人,但即便你是,你也不配再當人。”

陸青合說完,又是向前一捅。

川流在他體內迅速變化,無數尖銳利刃如樹枝般開支發芽,頃刻間便能將他刺個腸穿肚爛

口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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