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星趕緊湊過去，好聲好氣地哄了許久，柳浮生才露了點笑顏。

“您和我說清楚。”那點笑意轉瞬即逝，他很快就繃著臉，一板一眼地道：“快點嘛……”話的尾音帶著小勾子，勾得沈南星渾身發麻，哪裏還舍得再瞞著。

“就是……”他又摸了摸後腦勺，很不好意思地坦白道：“最近手頭有點緊。”

柳浮生微怔，再聯想到他前幾天眼也不眨地在銅雀裏買的那堆東西，心中頓時了然。

用力甩了他一個眼刀子，柳浮生拿起手機，不等沈南星阻止便動作飛快地給他轉了一萬塊錢。

沈南星看著轉賬記錄，有些發愁。

說不要吧，柳浮生肯定不樂意，可就這樣收下，他又覺得過意不去。

這還是頭一回，沈南星如此直觀地意識到兩人之間的差距。

他是學生，無權無勢，甚至連吃喝都要伸手向家裏要錢。

沈南星的眉頭一皺，突然想到，他嘴上說著會保護柳浮生，可實際上，如果柳浮生遇到什麽解決不了的事，他除了陪在他身邊安慰他外，又還能做什麽呢？

柳浮生自然註意到了少年眼中很明顯的為難之色，他輕輕地咬住唇角，突然靈光一閃。

“主人不想收就算了。”他收起手機，故意不去看沈南星，道：“反正主人已經報名了，現在也不能說不幹就不幹。”S大很註重學生的誠信檔案，像這種報名勤工儉學後又無緣無故撂挑子不幹的情況，一旦被發現，肯定要在檔案裏記上一筆。

沈南星一楞，緊接著四處看了看，見左右無人，立刻忍不住上前一步，輕輕地環住了柳浮生的腰：“那柳老板可要多多關照啊。”

柳浮生拿眼刀子去丟他，又輕哼一聲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道：“還不快過來幹活”

那語氣拿捏的恰到好處，沈南星忍不住笑了一聲，“屁顛屁顛”地跟過去，殷勤地問道：“柳老板，今天都需要我做什麽？”

柳浮生招架不住地紅了臉，勉強端著架子道：“今天天氣好，把這裏面的東西都拿出去曬曬。”省的學生總和他抱怨演出服裏一股黴味。

沈南星立刻笑呵呵地應了，接過柳浮生手裏的鑰匙去開門。

門一開，一股濃重的發黴味立刻撲面而來，沈南星下意識地把手放在鼻子前揮了揮，皺著眉頭道：“你先別過來。”

柳浮生雖然管著這個地方，但他素來隨性，除了把本職工作做好外，旁的東西總是能省就省。所以這麽多年來，他其實很少涉足這個地方，有學生來借東西，他都是把鑰匙一扔，讓他們自己去挑。

此刻一聽沈南星這樣說，再親眼見著門內被激起一層厚厚的灰塵，柳浮生立刻乖乖停下腳步，立在原地探頭探腦地看著沈南星。

沈南星大大咧咧慣了，見眼前的灰塵散了不少，就擡腿跨了進去。

“主人！”柳浮生在後面緊張地喊他，好像他現在正要進入到什麽很危險的地方似的。

沈南星被他的語氣逗笑了。

“沒事。”他轉頭道：“大不了等幹完了回去換身衣服就是了。”

柳浮生有點後悔了，他是個很護短的人，見不得沈南星吃苦受累。

“你別過來。”眼看柳浮生要追過來，沈南星連忙道：“在那等我，這邊太臟了，等我收拾好你再過來。”

“聽話。”他又添了一句。

柳浮生只能“聽話”地站在原地，緊緊地註視著沈南星的背影。

裏面遠比沈南星想象的還要亂，他四處環視了一圈，深深地呼了口氣，擼起袖子先從最外面的一整箱花球開始搬起。

整整一個下午，他就來來回回地搬運著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到結束的時候，縱使他向來體力好，也累得連胳膊都擡不起來了。

柳浮生心疼得快要哭了，眼睛淚汪汪地跟著他，一刻也不停地問著“主人累不累”、“主人渴不渴”之類的話。

沈南星本來累得渾身難受，被他這樣一關心，身上卻是松快了不少。

“真沒事。”沈南星攬過他的細腰，笑著道：“現在還能肏你呢，去試試？”

柳浮生一怔，緊接著不可避免地漲紅了臉。

“主人！”他半是心疼半是羞惱地叫了一聲。

沈南星哈哈笑著拍了拍他的屁股，自動與他隔開了一點距離。

校園裏人來人往的，就不好再和柳浮生表現得太過親熱。

兩人心照不宣地保持著一個若有若無的距離，待出校門後立刻上車直奔這附近的一家很出名的小炒。

沈南星幹了一下午的體力活，中午又顧忌著省錢沒怎麽吃飽，現在早已饑腸轆轆。

柳浮生不餓，就坐在他對面殷勤地幫他夾菜添飯。

他還是不怎麽會照顧人，但沈南星對他總有特殊濾鏡，只覺得柳浮生做什麽都好，所以一頓飯下來，兩人吃得其樂融融，沈南星一高興就多吃了幾碗飯。

吃飽了，就開始忍不住地犯困。

兩人在一起的時間也不短了，但柳浮生很少見到沈南星睡覺時的模樣。

晚上他常被肏得直接昏睡過去，自然不清楚少年究竟是什麽時候睡下的，而早晨，沈南星又有早起晨跑的習慣，那個時候他往往還趴在被窩裏睡大覺。

眼看少年的腦袋一低，坐在副駕駛上閉上了眼睛，柳浮生突然莫名的緊張了起來。

他盡可能輕的開著車，一路平穩到了公寓樓下，他又開始猶豫要不要叫醒沈南星。

幸好車子剛停下來，沈南星就一個激靈回了神。

“到了”剛睡醒的聲音還有些沙啞，讓柳浮生不自覺地想歪了一點。

“嗯。”他略顯慌張地應了聲，頓了頓又道：“您回去再睡吧。”

沈南星用手搓了搓臉：“先洗個澡。”流了那麽多汗，他聞著自己都臭了。

兩人坐著電梯上了樓，結果剛出電梯，就見家門口堆了幾個大箱子。

兩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還是沈南星先反應過來：“是不是之前在銅雀買的東西？”

柳浮生聞言蹲下去看了看單子，語氣確定又扭捏地“嗯”了一聲。

沈南星沒註意到他的不對勁，挽起袖子來就去搬箱子，邊道：“把門打開，我把它搬進去。”

柳浮生卻搶先一步：“我來、我來！”

他連著說了幾個“我來”，生怕沈南星會和他搶似的，動作迅速地彎腰抱起一個大箱子，又重覆道：“我來。”

沈南星被他逗笑了。

他的眉眼彎彎，笑道：“好好，你來。”

柳浮生松了口氣，撅著屁股去挪那些箱子。

搬的時候他沒細想，等沈南星去洗澡後，柳浮生躺在床上仔細想想，覺得這樣的自己很陌生。

如果這件事放在以前，他又會怎麽做呢？

柳浮生想，他大概真的會心安理得地看著沈南星去搬箱子，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去搶著幹。

他其實真的是個自私又利己的人。

但現在，好像有哪裏不一樣了。

柳浮生想，或許是因為沈南星對他很好，所以和沈南星在一起的時間長了，他就慢慢地學會了怎麽去“對人好”。

人和人之間的相處，原來是相互的。就好像一個水池，放水和進水總要保持著某種平衡，這個水池才會長長久久的存續著。

從前他不懂，沈南星收下他後，告訴他要“用心”，他懵懵懂懂，到現在，他終於完全地想通了這些。

柳浮生興奮的好像一個得了糖果的小孩子，在床上翻了個滾，鞋也不穿的跑下床，立在浴室門前探頭探腦地問道：“主人主人，要我幫您按摩嗎？”

浴室裏沈南星撩水的聲音戛然而止，過了好一會才傳出一聲沈悶的：“嗯？”

柳浮生沒多想，他甚至很驕傲地道：“我按摩很厲害的。”

學舞的時候，一天下來常常累得睡不著覺，渾身上下的每一條筋都難受得厲害，久而久之，他就自學成才學會了按摩。

沈南星又沈默了一會，然後應道：“好。”

柳浮生便摩拳擦掌地沖了進去。

如果非要比喻的話，大概就像小羊羔一蹦一跳地跑進大灰狼的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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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搞浴缸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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