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舒茲在五歲以前再熟悉不過的地方。他站在薩拉查身後打量著周圍的一切，似乎並沒有什麽大的變化。薩拉查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桌上隨即出現一杯牛奶；他看向舒茲，舒茲會意的把牛奶接過去捧在手裏。

“晚上不要回宿舍了，你以後就和我住在一起。”

舒茲擡頭。

“怎麽？有什麽問題嗎？”

“父親，為什麽？”

“沒什麽。”薩拉查道，“我覺得你需要在上課時間以外再多學點東西，”他走進舒茲，擡起他的下巴，“和我住在一起不是更加方便嗎，嗯？”

“唔…可是…”

“沒什麽好可是的。把牛奶喝了，待會兒我教你怎麽制作靈魂穩定劑。”

“…所以說,把月長石的粉末放進去後還要再逆時針攪拌三圈，是這樣嗎？”

“沒錯。”薩拉查點頭，走到舒茲身後把雙手覆在舒茲手上，頭靠近舒茲的耳邊輕聲道，“現在，讓我來帶著你感受一下魔力的不均勻的輸出。”

濕熱的氣息拂過耳廓，舒茲雙手不自覺的顫動了一下，然後被薩拉查給扶住。“仔細點。”

舒茲點頭。

“…在十點鐘的方向你要加大魔力的輸出…但在十二點鐘的方向你需要…如此這般逆時針三圈…好了。”薩拉查離開舒茲身後，把坩堝裏的透明液體裝進瓶子；手腕微微晃動，瓶子裏的透明液體逐漸泛出點點藍色。

“成色不錯。”薩拉查道，“好了，今天就到這裏吧；我們去睡覺。”

“真的要和您一起嗎？”

“難道你以為我在開玩笑？”

“不是。”舒茲搖頭，“可是父親，我已經十一歲了，不再是小孩子了。”他咬住下唇，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父親，今天下午在湖邊時也是一樣；您似乎並沒有註意到我已經不再需要您把我當小孩子了。”

薩拉查看著舒茲，突然伸手蓋住了舒茲的銀色眼睛。“舒茲，只有小孩子才會一直重覆強調自己已經長大了。還有，”他俯下身，“不…不要這樣看著我。”

舒茲無語，這是什麽意思？

薩拉查嘆氣，“不是你的錯。”

這又是什麽意思…

“好了，這麽晚了，你先去休息。”

“父親，那您呢？”

“我…還有點事情…”薩拉查移開視線，“男孩兒，你先去吧…”

薩拉查的臥室一如從前，甚至就連舒茲曾經用過的嬰兒床都還好好的放在角落裏。舒茲平躺在床上，鼻尖盡是薩拉查身上清冷的氣息；或許是薩拉查這幾年所作的努力達到了不錯的效果，舒茲很是安穩的進入了夢鄉。而另一邊的薩拉查卻是立在窗前毫無睡意。

順其自然…呵，他現在似乎已經能夠預見順其自然的後果了…不過，在他決定隨心所欲的任由那個念頭自然滋生的時候就已經有了承擔後果的準備，那麽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用盡方法達到自己的目的。

“嘿，你在看什麽？”

巴羅頭也不回道，“既然你是院長的孩子，你難道不知道拉文克勞教授的女兒也在霍格沃茨嗎？”

“在拉文克勞？”舒茲說著看了過去。

“當然是在拉文克勞。”巴羅放下手中的書，“她叫海蓮娜。如果沒什麽意外，她會是我的未婚妻。”

“抱歉。”舒茲看著拉文克勞桌上的那個棕發女孩。“她不是和我們一屆的吧。”

“她已經三年級了。”巴羅再次把視線移到書上，“不過我們從小就在一起。”

“青梅竹馬。”舒茲的筆尖流暢的在羊皮紙上勾出一個花紋，“她可真漂亮。”

“是的。我一直很喜歡她。不過，你真的不認識海蓮娜？”

舒茲搖頭，“事實上，我甚至不知道拉文克勞女士已經結婚了。”他放下手中的筆，瀏覽著說道，“我一直以為拉文克勞還是未婚。”

“的確未婚。”

“未婚？”舒茲驚訝的看著巴羅，“那麽，你所說的海蓮娜她…”

“具體怎麽樣我沒有聽海蓮娜說過。”巴羅的神情黯淡下來，“這件事海蓮娜諱莫如深，她曾經明確告訴我不要在她面前提起拉文克勞教授的名字。”

舒茲看著教師席上對著好友說笑的羅伊娜，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海蓮娜，“母女之間不是很和諧？”

巴羅皺眉，“我從未見過拉文克勞教授與海蓮娜同時出現，就連海蓮娜的啟蒙學習都是管家一手包辦的。”他有看著舒茲，“你比海蓮娜幸福許多。”

“我？”

“斯萊特林教授很愛你，教授你知識的時候也是不遺餘力。”

舒茲涼涼的瞟了巴羅一眼，“給我們上魔藥課的難道不是斯萊特林教授…”

“你明白我什麽意思。”巴羅把書翻開新一頁，“我們只有進了霍格沃茨以後才能接受四巨頭的教導，而你，我猜你的魔法啟蒙就是由四位院長開始的。”

舒茲不做聲。

“所以你可以不做魔藥課、變形課以及魔咒課的作業…”巴羅說著一把搶過舒茲手中的羊皮紙，“所以你可以學到更多知識，比如這個…”巴羅看著上面的花紋，“這是什麽？”

“傳說中可以把靈魂束縛在一個地方使其成為幽靈的煉成陣。”

“幽靈？”巴羅看著大廳裏游蕩的胖修士，“類似於那個？”

“沒錯。”

“可是，不是只要靈魂不願離開就可以自動變成幽靈嗎，哪裏還要這樣一個煉成陣？”

“可是，也有不想讓這些靈魂離開的人，那麽就可以利用這個陣法把靈魂召回...”

“然後這個本應離去的靈魂就會以幽靈的形式繼續存在？”

“沒錯。”舒茲把羊皮紙從巴羅手中拿回來，“你還是不要管我了，還是快點把院長先生布置的作業給完成吧。”

巴羅無奈的攤開羊皮紙，“真想我也是院長的孩子…”

“事實上那是不可能的…”舒茲道，一擡頭就看見對面一個女孩正對著他們兩個笑，“哦，你好，多洛霍夫小姐。”

“斯萊特林，這樣稱呼就太生疏了。”女孩湛藍色的眼睛彎著，“我能稱呼你的名字嗎？”

“當然。”舒茲道，“那麽，凱瑟琳？”

女孩笑著點頭。

教師席上，戈德裏克看著薩拉查有些陰沈的臉色，“突然間怎麽啦？”

薩拉查沒有答話。戈德裏克順著薩拉查的視線望過去，就看到言笑晏晏的少年少女。

“哦，是多洛霍夫家的女繼承人。怎麽，最近他們家族和斯萊特林有了齟齬？”

“沒有。”

“那舒茲和她交好不是一件不錯的事嗎？”

“斯萊特林還不需要舒茲做出這樣的犧牲。”

“犧牲？”戈德裏克不可思議的道，“那女孩可是斯萊特林中最漂亮的；你可不會允許舒茲和一個非斯萊特林在一起不是嗎？”

“你說得對。”薩拉查收回視線，“但是與斯萊特林交好的貴族還有許多在德姆斯特朗。”

“呵，你為他想的可真是周到。”戈德裏克冷笑一聲，“只不過舒茲現在只有十一歲，恐怕做什麽都還太早了點吧。”

太早了點…沒錯，確實是的。

無論做什麽都太早。

晚上，舒茲獨自一人從圖書館走回地下室；走廊兩邊的燈火在風的作用下一陣陣的搖曳，使得陳列其中的盔甲也顯得面目恍惚起來。舒茲緊了緊懷裏的書，加快了腳步。在快要到一個拐角的時候，不知是因為心理作用還是怎麽樣，舒茲總覺得有一個如影隨形的詭異腳步聲在他身後響起。舒茲停住，猛的回頭看，走廊裏卻是毫無異樣。

舒茲甩了甩頭，或許是因為時間太晚了自己心理過於緊張了吧。舒茲擡腳繼續往前走，卻在邁開腳步的那一瞬間被一股力量給拽到了一邊。舒茲剛要張口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鼻尖則充斥著熟悉的冷冽。舒茲擡頭，只看到薩拉查白皙的下巴。

“父親？”

“噓。”薩拉查放開手，然後一個無聲的念了隱身咒，“跟我來。”

兩人小心的繞過拐角走下樓梯，舒茲好奇的回頭看了一眼，就看到一個男生跨坐在另一個男生的身上劇烈的動作著。

薩拉查帶著舒茲來到了一個從未見過的無比巨大的房間，然後就坐在椅子上看著舒茲。

舒茲被薩拉查審視的眼光盯著，不自然的動了動手指。

正當舒茲不明所以的時候，薩拉查突然開口問舒茲，“那麽，最後回頭看到了什麽，嗯？”

舒茲猶豫了一下，小聲道，“…看到兩個人…”

“兩個什麽人？”

舒茲擡眼看著薩拉查的紅色豎瞳，“…兩個…男生…”

“他們在做什麽？”

“…他們在…”

“換個問題，你對他們做的事有什麽想法？”薩拉查手肘放在椅子扶手上，靜靜的盯著舒茲的臉，就像是掃描儀一樣把舒茲的所有表情盡收眼底。

舒茲糾結了兩下，猶疑的開口，“應該…沒什麽吧…”

薩拉查收回手，另一只攥緊的手也微微松開了一些。

“畢竟，那些都是別人的事。”

舒茲說完後就看著薩拉查，拿不準他為什麽突然間就問這個問題。

薩拉查心中無奈嘆氣，這個回答還真是…讓他不知該作何反應。別人的事沒關系，那如果放到你身上呢？能接受嗎？還是說，會厭惡…薩拉查眼神微閃。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有事，所以沒更，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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