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幕間 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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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帶給尼祿的感覺不錯。

無論是太平洋徐徐拂過的海風帶來的愜意,還是騎乘在馬背上馳騁帶來的興奮,亦或是成為數萬人焦點帶來的滿足,都讓尼祿頗為享受。當尼祿在按照喬尼老師的教育為克勞狄烏斯完成了必要的護理時,甚至一度產生了這樣的國度似乎不錯的想法。

然而就在這時,街頭一陣喧囂聲吸引了尼祿的註意力。

“求你們了!

“我的孩子生病了,我必須要帶我的孩子看「醫生」才行啊!”

那是一名抱著繈褓中嬰兒,臉上不知經歷過什麽而重度燒傷顯得有些駭人的年輕婦人。

而站在婦人面前的,是兩名治安官。

“這位女士,我們並沒有阻礙你帶孩子看病,你擁有這份「看病的自由」啊!但是根據法律,為確保城市完美形象,尤其是在這「SBR」大賽期間的城市形象!像你這樣「醜陋」的人不應該出現在街道以及公共場所,違規者的你必須要繳納相應的罰款才行!”

“但是交了罰款的話,我就沒有錢看病了……”

“那你也可以選擇不交錢,並「立刻」進行監禁。”

說著,治安官便掏出手銬便要將這位婦女銬起來。

婦女驚恐的想要後退並帶著孩子逃走,但是卻發現治安官已經將手摸向了腰間的槍套,這令婦女根本不敢動彈,只得絕望的看著治安官接近他。

“求求你們了,讓我帶孩子看了病之後再……”

“不行!你影響了這座城市的形象,又無法支付罰款,必須立刻被監禁才行!”

治安官果斷的拒絕了婦女的哭訴。

然而就在這時,一只手攥住了治安官拿著手銬的手腕。

“什麽人……啊,冠軍?”

治安官一楞。

尼祿則是將困惑的目光來回在治安官與毀容婦女之間來回徘徊,並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兩位治安官先生,請問你們是在……做什麽?”

“根據法律逮捕犯人,冠軍先生。”

“她犯了什麽法?”

“《醜陋法》,尊敬的先生!”

治安官理所當然的說道。

尼祿陷入了沈默。

尼祿也許並不懂得馬術,但作為羅馬大學法律系碩士的他在讀課外讀物時聽說過這一臭名昭著的法律。

1867年舊金山監事會批準法令禁止乞討,並宣布某些人不得在街頭公共場所露面,否則將被處以罰款或監禁。這一法案很快便在美國蔓延,1881年時《芝加哥法令》便發布法律:任何患病、畸形或肢體殘缺的人,在街道、高速公路露面,將處以罰款,並可能被監禁。

這樣的法律幾乎席卷整個美國。

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戰後因為大量退伍軍人帶著傷殘從前線返回,才逐漸將這一法案淘汰——順便一提,芝加哥廢除這一法案是在1974年。

“……那邊那個家夥也是個殘疾人,你們為什麽不抓他呢?”

尼祿表情陰沈的指向不遠處不遠處馬廄中餵馬的喬尼。

喬尼遠遠的瞧見尼祿指著他,歪了歪腦袋,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治安官只是認真的說道。

“那是位「富有」的人,怎麽會是醜陋的呢?”

“哈!完美啊,本傑明·哈裏森!”

尼祿大笑一聲。

事情太過荒謬,以至於尼祿甚至笑了出來。

尼祿知道單單只是揍上這兩個治安官一頓於事無補,整個美國有數不清的治安官,而這些治安官更是遵循著「正義的法律」履行著他們的職責,找這些治安官的麻煩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暴力解決不了問題。

但是那絕對不可能與醜陋沾邊的東西,卻可以解決問題。

“拿著錢然後「護衛」這位母親的孩子去看病,然後將她送回家中。

“如果你們找她的麻煩,我會來找你們的麻煩。”

一摞美金落入治安官手中,頃刻間問題全都解決了。

看著治安官帶著那對母子離去的背影,尼祿只能搖了搖頭,除了荒唐再也生不出別的想法。

旋即尼祿將目光看向一邊。

“看夠了沒有。”

“啊,看夠了,何等醜陋的一幕。何等醜陋的國家!”

修特羅海姆不知從哪裏鉆了出來。

不過旋即修特羅海姆問出了一個奇妙的問題。

“雖然醜陋無比,但是我還是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本傑明·哈裏森是誰?”

“總統啊?”

“哈?總統?你說的……應該不是美國的總統吧?”

修特羅海姆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尼祿也有些茫然:“是美國的總統啊?”

本傑明·哈裏森,南北戰爭時期的名將,於華盛頓就職一百周年的1889年擔任美國總統。曾祖父是在《獨立宣言》上簽過字的開國元勳,祖父則是美國第九任總統——尼祿平平無奇的歷史是這麽告訴他自己的。

但是修特羅海姆的反應卻讓尼祿有些懵逼。

德國佬茫然的說道:“難不成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原本的總統被人幹掉了,副總統上位了?但我記得副總統好像也不是這個名字吧?”

“……?”

尼祿眨了眨眼睛。

旋即尼祿表情為妙的開口問道。

“那麽……總統實際上是誰?”

“法尼·瓦倫泰。”

修特羅海姆說出了一個似乎從未在尼祿讀過的任何一本歷史書裏出現的名字。

不過旋即尼祿就懶得想了。

異世界嘛,非要要求一些細節和原本的世界一模一樣才是不合理的。

修特羅海姆也對總統是誰這個問題興致貧貧,畢竟那並不是德國人的總統。比起那只存在於傳聞中的大總統法尼·瓦倫泰,這位德國佬顯然對尼祿更有興趣一些。

“所以尼祿·齊貝林,你參加這場大賽的動機是什麽?為祖國爭奪榮譽嗎?”

“……?”

“看來不是啊,你真的只是個想著帶著老婆兜風,順便拿下獎金的家夥。”

“你到底想說什麽,修特羅海姆。”

“我是在說「覺悟」的事情啊,尼祿·齊貝林。我在思考究竟誰才是我奪冠路上最大的敵人,最初時我以為你無關緊要,只是個擅長決鬥卻絕對無法阻礙我的新人騎手罷了,但是看到今天的比賽後,我又覺得你這家夥才是我最大的敵人。

“但是從你的反應來看,似乎又不是這樣,你並不會成為我修特羅海姆的阻礙。”

“嗯?”

所以這家夥在說什麽?

尼祿有點沒明白。

然而修特羅海姆只是大聲並自豪的說道。

“因為我們賽馬的動機不一樣啊!

“這場「SBR」大賽已經是另一種形式的國家間的戰爭了!和你這個只為了享樂而來的家夥不同,我F.V.修特羅海姆乃是為了祖國的榮譽戰鬥,我我有一顆無人可比的愛國心!

“明天的比賽,我會向你證明這一點!”

“……不是,你好端端的向我證明幹什麽?”尼祿眨著眼睛。

“因為你在決鬥中戰勝了我啊!日耳曼民族的榮譽不允許我輸給你這樣毫無「覺悟」的家夥!我要在明天的比賽,在下一個Stage再次向你發出挑戰,我一定會戰勝過你!”

留下這樣的宣告,修特羅海姆離去了。

只留下尼祿原地陷入沈默。

這什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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