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奇現場給尼祿來了這麽一段，打消了尼祿大半的警惕心。

尼祿想起萬神殿現場發現的數十張人皮，聯想到普奇方才展現出的能力，基本上可以排除今夜作案的人是“麥卡尼先生”了。

眼前的男人，僅僅是一個性格膽小怯懦的，能力雖然很酷炫但並不適合戰鬥的家夥。

尼祿如此作出了判斷。

“你是什麽時候覺醒的替身。”

“……十五歲的時候。”普奇半真半假的說道，“那天我的隨身聽壞了，那是我父親為我買的生日禮物，我很傷心。哭著哭著，白蛇就出現在了我的身邊。”

“嗯？”尼祿一楞，“你有沒有接觸過什麽古董品？”

“古董？”

普奇假裝不解。

但普奇知道，尼祿是在問他有關「箭」的事情。

當初迪奧贈送了他一只點綴著「蟲」型裝飾的箭，並利用那支箭的力量覺醒了替身白蛇，之後在與迪奧再次相遇時還給了迪奧。按照普奇的猜測，如今那支箭應該和其他的箭一樣，都被SPW財團收入囊中。

好在普奇知道，箭並非唯一激發替身的方法。

“父親藏品挺多的，花瓶、碗碟、桌椅什麽的……請問這有什麽關系嗎？”

“沒事，我就隨便問問。”尼祿點了點頭，“你的朋友呢？他也是替身使者？”

聽到這裏，普奇心中一緊。

要命的來了。

接下來的內容，極有可能是自己沒有和約翰格裏對過口供的內容。萬一尼祿·齊貝林要是找約翰格裏核實的話……很有可能穿幫！

普奇深吸一口氣。

“應該……不是的。”

“應該？”

“我並沒有瞧出他有什麽奇妙的地方。但就好像我並沒有告訴他有關白蛇的事情一樣，他萬一也藏著秘密的話，我也是無從得知的。”

“……”

尼祿沒有發表什麽看法。

然而就在這時，門口卻是響起了敲門聲，緊接著隱約的吵鬧聲傳入室內——聽聲音，很想普奇的那位友人。

尼祿看了一眼。

如果要開門的話，便意味著要從“麥卡尼先生”身邊走過。既然明知對方是替身使者，那麽這種事情自然是不能做的，便給了普奇一個眼色：“請走吧，麥卡尼先生，您的朋友大概等急了。”

“……嗯。”

普奇心中狂喜。

剛一打開門，就瞧見正揮舞著導盲棍的約翰格裏對著警員大聲咆哮著。

“我受夠了！

“你們簡直就是在審問犯人一樣對待我，你們不能這麽對待一名美國公民！發生了這麽可怕的事情，哪怕我看不見，但是我都聽我的朋友說了！我現在一分一秒都不想要呆在意大利了！

“我現在就要走！我要求聯系大使館！”

“請不要這樣，先生……”

約翰格裏在發脾氣。

普奇知道約翰格裏不是這種性格的人，那麽解釋只有一個——約翰格裏擔心筆錄中，出現「沒有串供」的內容導致被尼祿盯上。那麽此時此刻，最合適的辦法就是發脾氣了。

只要不論對方說什麽，都統一回答“我不管”、“我不知道”、“我要走”就沒有任何辦法。

在一方低頭的情況下，另一方強勢一些反而更有可信度。

約翰格裏確實感到了不對勁。

‘普奇這家夥，為什麽拖了這麽久？

‘雖然警局裏人很多，但是他此時此刻進入的卻是「局長辦公室」才對，裏面只有普奇和警察局長兩人。如果是普奇的話，應該會讓白蛇幹凈利落的用Disc控制對方的精神，然後讓我們走人才對。

‘拖延了這麽久，一定是出現了連「白蛇」都招架不住的變數，比如——

‘這個警察局長，是替身使者。

‘既然如此的話，不能再拖了。’

約翰格裏甚至並不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所謂“局長”正是他的敵人尼祿·齊貝林。但即便如此這位心思縝密的前狙擊手，憑借著對普奇的了解，隱隱約約猜到了部分真相的約翰格裏，此刻作出了最正確的判斷。

尼祿微笑著上前。

“這位朋友……”

“我不是朋友！”約翰格裏努力的做出一副克制住自己不要用導盲杖打人的氣場。下一刻，臉上亦浮現出示弱的神色，有些無奈的開口，“我聽這位刑警先生說了，您是這裏的局長對吧？請您讓我們走吧，我們一分一秒也不敢呆在這個國家了。”

“該說的事情，我都已經說給你們聽了！”

“走吧走吧。”

尼祿擺了擺手。

普奇手中正大光明拿著方才給尼祿表演用的Disc，扶住約翰格裏背過身，向著大廳的方向走去。

背過身，兩張背遮住尼祿視線的瞬間，普奇直接將這張Disc插進約翰格裏的手背。銘刻在這張Disc裏除了白蛇樂隊的歌曲之外，更是包括了普奇被尼祿審訊，直到讓白蛇打碟的那段記憶。

情報分享完畢。

普奇目光凝重。

約翰格裏瞬間也理解了事態的嚴重性。

‘尼祿·齊貝林，你只需要將這張碟片拿到手中確認一番，就能意識到我隱瞞了白蛇的能力。

‘但是你不會這麽做的。

‘這張Disc是「替身能力」的產物，以你謹小慎微的性格是絕對不會主動接觸這種東西，將自己置入危險境地的！而如果我計算不錯的話，同樣的招數你一定會再用一遍！’

果不其然，尼祿的聲音再度傳來。

“等等，還有一件事。”

此刻Disc已經從約翰格裏的手背上抽出，正大光明的拿在普奇的手中。普奇心中已有計較。

“怎麽了，局長先生？”

普奇立刻回過身，率先應答。

映入眼簾的，是完完全全和本體重疊在一起的尼祿，以及天堂階梯。別說約翰格裏這個瞎子了，就連普奇這個實力正常的人都不知道這句話是本體還是替身說的。

約翰格裏心頭一緊。

‘這一聲，是「天堂階梯」的聲音，還是尼祿·齊貝林的聲音？

‘不知道。

‘那麽這種時候應該不說話，並作出最完美的表情來應對……不對！不能用能夠完美應對兩種情況的表情！既然眼前的人是尼祿·齊貝林，那麽如果我作出的表情能夠完美應對「兩種」情況，那麽反而會讓他懷疑。

‘必須對其中一種可能做出應對！’

約翰格裏瞬間開始思考對策。

緊接著，約翰格裏琢磨起來。

‘乍看之下是各五成的可能性，但其實不是。

‘尼祿·齊貝林的「目的」是試探我是否是替身使者，本體開口毫無意義。尤其他並不知道白蛇的真正能力，更無法想象到就在剛才背過身的那一刻，普奇已經通過Disc將房間裏的情況告知了我。哪怕這是對普奇玩過的老招，對於我來說卻是「嶄新」的體驗。

‘因而我該做出的反應是——’

約翰格裏在普奇扭過頭之後，緩緩的扭過頭，皺了皺眉毛。

“麥卡尼？”

僅僅只是有些疑惑的說了聲普奇的假名，似乎是在疑惑朋友為何停下腳步，卻是對尼祿的這句話視而不見。

聽不見。

我應該聽不見才對！

約翰格裏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我，這是一場豪賭。

賭對了。

正因為普奇利用了白蛇的Disc帶來了情報，所以他才作出了正確的反應。

‘……看來不是替身使者啊。’

尼祿如此判斷。

這也意味著，約翰格裏的瞞天過海成功。

然而緊接著約翰格裏和普奇，卻如同心臟被攥緊一般，聽到了尼祿接下來的一句話。

“二位先走吧。

“如果之後得到「賢三」先生的情報，我會第一時間按照你們留下的聯系方式聯系你們的。”

賢三？

不是「西脅保」這個假名，而是賢三這個真名？

“……賢三是誰？”

“你們在「美國機場」認識的那位朋友啊。”尼祿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說道。

到了這種地步還沒罷手嗎，尼祿·齊貝林！

約翰格裏皺了皺眉頭：“警察先生，您是不是把我們和別的什麽人的資料弄錯了？”

幹得好，約翰格裏！

與我開口不同，若是沒有直接被尼祿審問的你率先開口破局，我們才更容易蒙混過關啊！

普奇心中松了一口氣。

尼祿反問：“就是和你們一起瀏覽萬神殿，之後走散的那位先生啊？”

約翰格裏便道：“那警察先生您一定是弄錯了。我們的那位朋友叫西脅保，不叫什麽賢三。另外我們也不是在機場認識，而是在「飛機上」認識的。”

“抱歉，關於地點確實是我記錯了。”

尼祿只是故意這麽問的。

這一回，尼祿才是真的放手了。

“我以前讀書的時候在課本上見過你們那位朋友的照片。被逮捕時的，以及入獄之後的。那家夥是個有三萬信徒的邪教教頭，如果他之後再聯系你們的話，記得報警。”

讀書？

是了，尼祿·齊貝林是法律系畢業的！

普奇猛然醒悟。

寒暄兩句之後，普奇和約翰格裏終於離開了警察局，讓他們心中長舒一口氣。

但是踏出警察局的下一秒，普奇便猛地陷入了另一種懷疑之中——

尼祿·齊貝林，會不會在跟蹤他？

既然證實了自己是替身使者，那麽也就意味著自己有被他親自跟蹤的「價值」啊！

普奇擡起頭，看向天空中的月亮。

普奇明白了——

這一夜，還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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