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塔羅，皇帝。

“似乎根本沒有解釋的必要吧，這位客人？”

占蔔師輕聲問道。瞧見迪亞波羅輕輕點了點頭，算是認可，占蔔師便又翻開下一張塔羅牌。

代表現在的塔羅——

——教皇·逆位。

“教皇本是象征「援助」的塔羅，而當這張塔羅牌的逆位最直接的解釋便是——

“孤立無援。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別的不太好的預示，比如錯誤的訊息。但這張逆位也不完全代表著不好的事物，還有一些別的有意思的東西，比如不再刻板的遵循舊有的方式，選擇做出了一些與往日不同的選擇……我說對了？”

全對了！

無論是孤立無援，還是作出不同於舊日的選擇——今夜的自己，取代了托比歐出現在了人前——全都吻合了！

迪亞波羅的心臟在這一刻，竟是砰砰砰的跳的更快了。

原本對占蔔這種江湖把戲渾不在意的他，此時此刻雙眼已然瞪的滾圓的看向最後一張蓋牌，那是象征著「未來」的塔羅，更是死死的盯著占蔔師將這張塔羅牌翻開。

然而當迪亞波羅看到這張塔羅牌的時候，卻是猛地站了起來，身後的椅子砰的一聲砸在地上。

“這怎麽可能？！”

迪亞波羅的眼睛瞪的滾圓，註視著這張塔羅的牌面——

——死神。

“代表「結束」的塔羅？

“我迪……我怎麽可能會有這樣的未來！我不接受，這樣的未來，我怎麽可能會接受！！！”

迪亞波羅瞬間暴躁不已。

占蔔師短暫的沈默片刻，似乎是有什麽話想說，但最終咽了回去。

“夠了，胡言亂語到此為止吧！”

“真的是胡言亂語嗎？”占蔔師反問道，“如果你真的認為是胡言亂語的話，為什麽你會有如此大的情緒變化呢？正常來說的話應該一笑了之吧？”

“我說……夠了！”

嘩啦！

桌子被掀翻。

緋紅之王硬生生提起占蔔師的脖子，將其摁在小巷的墻壁上。

“咳！”

占蔔師猛咳一聲，一口血從口中吐出，口中的雪茄更是滾到地上。

然而迪亞波羅渾然不顧，只是從懷中掏出一張照片來，出示在占蔔師的眼前。占蔔師認得照片上的人，是尼祿·齊貝林，十三年前在羅馬時她曾為尼祿占蔔過一回。而此時此刻瞧見尼祿的照片，占蔔師卻是忍不住嘀咕一句。

“原來是這麽回事啊。”

在迪亞波羅問話之前，占蔔師先發出了這樣的感慨。

迪亞波羅一楞：“你想說什麽？”

占蔔師的目光依舊是那麽平靜：“我剛才說過吧？光與影、表與裏、雙重人格……正常來說這樣的你只要秘密存在一天，他人的死就能為你帶來幸福，你的榮譽更是永不枯竭！但是這樣的你，為何會被他逼上「死神」的道路呢？仔細看看他的面相吧——

“你是光與影，他是生與死。

“你是表與裏，他是陰與陽。

“你是雙重人格，他是二位一體。

“這樣的他，簡直就像是東方的「陰陽魚」一樣！在通往天堂的道路上，他比你更上一步啊！

“……你擁有著「看破他人本質」以及「看破命運軌跡」的智慧，這一點我已經明白了。我即將迎來人生中最大的危機，甚至稍有不慎便會落得「死神」的結局的事情，我更是已經理解了。”迪亞波羅已經重新平靜了下來，“告訴我，照片上的男人現在在哪裏？”

“不，你並沒有理解。既然我能將命運看破到這種程度，明知道點破你的秘密，你必然會向我下殺手，那麽為什麽我依舊敢叫住走在街頭的你？”女占蔔師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因為我的命運，絕不是死在你手中的命運啊。

“我們每個人都是命運的奴隸。

“你是如此，我是如此，而他——也是如此。”

迪亞波羅聽膩了。

命運是絕對的？

命運是不會死在自己手中？

那就由他迪亞波羅來證明吧，占蔔師口中的命運根本不是絕對的，一切的一切僅僅是她向命運屈服了而已！

緋紅之王左手扼著占蔔師的脖子，右手五指一根指頭一根指頭的握緊成拳。

“——緋紅之王。”

迪亞波羅是天生的惡魔，心中決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悲憫與同情，可怖的一拳轟向占蔔師的腹部。

這是必死的一拳。

迪亞波羅清楚，眼前的占蔔師根本不是替身使者，哪怕是尼祿·齊貝林此時此刻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也絕無可能將這占蔔師救下。然而就在這時，迪亞波羅卻是透過自己的能力看見了未來。

數十秒後的未來。

數十秒後的自己正驚愕的看著倒在地面上，明明並沒有被如同他預想那般被緋紅之王在腹部開出一個洞，卻依舊倒在那裏的屍體。

驚愕？

自己為什麽會驚愕？

迪亞波羅不明白，完全想不到眉目，然而就在這時緋紅之王的拳頭卻突然間停了下來，因為迪亞波羅的視線中，出現了出人意料的一幕。

“……死了？”

迪亞波羅一楞。

明明緋紅之王的拳頭沒有落下，眼前的占蔔師卻已經死了。

失去心跳。

失去呼吸。

就連雙眼之中也徹底失去了色彩。

“難道……”

迪亞波羅猛然間想起這占蔔師剛才捂著手帕咳嗽吐血的一幕。有些顫抖著伸出手，打開了占蔔師放在桌肚子裏的背包，除了大量的止痛藥與雪茄、雪茄剪、火柴之外，還有一份病歷，上面記載著「肺癌晚期」、「已擴散」等他看得懂的或看不懂的醫學術語。

肺癌迪亞波羅知道，是絕癥，沒得治。

“這就是所謂的絕對不會死在我手中的命運嗎？怎麽會有這種滑稽的事情發生！”

砰！

緋紅之王松開了手，占蔔師的屍體倒在了地上，倒在了奧爾比亞夜晚的小巷之中。看著占蔔師屍體上無神的雙眼，其生前最後說的那句話再度回蕩在迪亞波羅的耳畔。

——我們每個人都是命運的奴隸。

——你是如此，我是如此，而他也是如此。

迪亞波羅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目光投向天空中突然間開始變起的天，突然間開始遮蔽星空的黑雲。

絲絲密密的細雨，開始一滴一滴的傾瀉在奧爾比亞的街頭巷尾，大有愈下愈大的趨勢。而彼方的黑雲之間，更是隱約傳來沈悶的雷鳴。

“也許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命運」也說不定。

“但是啊，屈服於命運這種事情毫無疑問是弱者的行為！強者不應該輕言「命運如何」這樣的話，而當說「命運該是如何」才對！倘若「死神」之塔羅當真代表我未來之命運的話，那麽就讓我迪亞波羅親手將這命運改寫——

“——就用我的「緋紅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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