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2章 他或許是天使和惡魔的共同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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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凡凡草草地洗了個澡,將身上的冷汗沖掉後,才感覺稍微好一點。

他邊擦頭發邊走進臥室,打算再休息一會兒,他的頭太痛了。

然而走進臥室後,他卻在臥室的桌上發現了一副裝裱好的鉛筆畫。

畫上的人栩栩如生,畫著他曾全心全意愛過的人。

紀凡凡忍不住伸出拿起那副畫,目光眷戀,在離開俄國的前一晚,他又從那個畫家手裏將這幅畫買回來了。

他還是舍不得,放不下。

突然,紀凡凡的握著畫的手驟然收緊,瞳孔不可抑制地震顫著,呼吸都停了。

他離開過俄國!!

所以那些事根本就不是夢!

紀凡凡呼吸急促,雙眼被洶湧而來的痛苦擠得通紅,畫像脫手地砸在地上,玻璃鏡框四分五裂。

下一秒,他奪門而出!

馬叔原本就在紀凡凡門外守著,紀凡凡突然沖出房間的動作把他嚇了一跳,還好他反應迅速,要不還真拉不住紀凡凡。

“月月月,你冷靜點!”

紀凡凡崩潰地大吼,“我冷靜不了!”傅澤川死了,他要怎麽冷靜!!

他整顆心都是痛的,四肢百骸都被痛苦折磨,理智和叫囂的報覆在瘋狂地撕扯著他的神經。

“傅澤川沒死!他沒死!”馬叔需要用盡全力才能拉住他,才能從牙縫裏擠出這條信息。

紀凡凡瞬間怔在原地,滿心的憤怒在這時總算能沈寂下來,混沌的腦子裏只剩下那句“他沒死”在盤旋。

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語速急促地發問:“他在哪!”

馬叔見他總算能聽得進話了,小心翼翼道:“先和我去見見老大,好嗎?”

紀凡凡的雙手緊緊地攥著,渾身緊繃,眼眶通紅地沈聲追問:“他在哪!”

馬叔看著他眼眸發紅的模樣心底居然滲出了絲絲縷縷的緊張,張了張口,“老大會告訴你……”

話音剛落,紀凡凡已經消失在原地了。

馬叔這才發現自己後背不知什麽時候竟被冷汗濕透了,他忽然想起了黎明的老大唐風對紀凡凡的評價,“你別看月平時像沒脾氣的樣子,但你踩下他的軟肋試試,他肯定瞬間就會暴走,他啊,或許是天使和惡魔的共同體。”

馬叔一抹額上的汗水,覺得這句評價實在是太貼切了。

月這個人,好的時候柔軟得像小白兔,瘋起來,比惡魔都狠。

他至今記得以前他和月一起執行過一次任務。

那次任務讓黎明傷亡慘重。

那是一次跨國的D品交易案,當地的毒販權勢大到連警方都不敢去招惹他們。

在那次案件裏,一整個村子的人,無論男女老少,全都淪為毒販的工具,被脅迫著夜以繼日地生產D品。

那次行動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還折進去了一個小組成員才最終將毒販一網打盡,解救了一整個村子的人。

但那個村子由於常年受到D品的侵蝕,就連出生的孩子都不同程度地落下了終身殘疾,甚至還有些孩子一出生就是畸形。

馬叔記得在看到那些孩子的時候,月沈默了很久。

那時馬叔坐在一邊抽煙緩解沈悶的心情,而月則孤身坐在遠處的大石頭上。

那是馬叔第一次覺得,他看起來那麽寂寥。

忽然,有一個瞎眼的小女孩靠近了月。

馬叔本來想起身去制止小女孩的舉動,因為在他的認知中,月並不喜歡別人的靠近。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對於小女孩的接近,月並沒有起身就走,他仍舊坐在那裏,似乎還在低聲和小女孩說著話。

小女孩笑了,笑得十分燦爛,如同朝陽,充滿希望和生機。

她將手裏那支開得正艷的玫瑰花遞給月,歪頭笑著說了句什麽。

隨後月接過了她的花,還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馬叔不知道小女孩和月之間說了什麽,但那次任務回來以後,他時常能看到月眺望著遠方沈思。

而且他能明顯地感覺到月變了,他的眼睛不再那麽死氣沈沈,而是有了一點活人的氣息。

後來有一天,月突然告訴他,他要離開組織了。

而後他就辭別了黎明的眾人,回國了。

馬叔一直在想,那個女孩到底對月說了什麽,但他想不出來。

他的心思一向不如他們的老大唐風那麽細膩,馬叔想,如果是唐風的話,或許能猜出來也說不定。

他動身前往大廳。

大廳裏,唐風支著腦袋看著紀凡凡,略顯無奈。

他的聲音幽幽的,天生就帶著能讓人平靜下來的神奇力量,“我認識你這麽久,只見你失控過兩次。”

“一次,是婆羅村的販毒事件。另一次,是現在。”

紀凡凡垂下的眼眸中泛著一抹血紅。

唐風眼皮微擡,視線足以穿透人心,緩緩道:“看來,他對你很重要。”

不可否認,紀凡凡是他見過的最矛盾的個體,他有著足夠的殺人技巧,但他又同時具有憐憫之心,他對不踩底線的人都可以選擇原諒,但對踐踏底線的人就是不死不休的絕不放過。

就像當初毒販的頭子在抓捕過程中逃脫,而他卻毅然千裏追擊,將毒販從大洋彼岸拖回來,當然,是字面意義地拖回來,拖回來之後毒販頭子已經精神失常,狀態和當初被他欺壓的村民別無二致。

當然,唐風認為,幹他們這行的,夠狠才能活下去,對敵人心軟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這一條規則適用於任何人。

他始終相信,當生活揮下鐮刀的時候,無論多麽軟弱的人,都會奮起反抗。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唐風有了栽培紀凡凡的心,甚至還打算讓他當黎明的三把手,可惜後來,這人卻突然辭別。

唐風將一張名片推給紀凡凡,“宋樓蘭,他知道傅澤川在哪,剛好我也有事找他們,所以我會你和一起去找他。”

紀凡凡一刻也等不了,“這個人在哪?”

唐風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你應該認識他的,他是宋氏的大公子,他的弟弟叫宋承程。”

紀凡凡瞬間明了,他立即起身想出發去宋家,可下一秒卻突然栽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唐風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熱茶,他喝了一口,感慨,“年輕真好啊,熱血,青春,還有愛情,還會沖動。”

他對馬叔招了招手,嗓音裏透著一絲慵懶,“準備一下,我要帶月去見黑騎士兵團的人。”

馬叔看著昏迷的紀凡凡十分納悶,“既然你現在要出發,那你還把他弄暈?”

唐風纖長的手指點了點眉心,“他太緊繃了,得讓他放松一下。”他說著淡淡地瞥了眼馬叔,“這就是你說的乖得像兔子的月?”

馬叔一歪頭,痞痞道:“這可不賴我啊,我哪知道他會那麽快恢覆記憶。誰叫你運氣不好,沒趕上他失憶的好時候。”

唐風指尖出現一個棕色的小藥丸,“看來你是想當一陣子啞巴了。”

馬叔臉上的肌肉害怕地抽搐了下,他連忙後退一大步,“我馬上去安排飛機!”

話音剛落,他瞬間溜得不見人影。

唐風捧著茶杯繼續喝茶,還好興致地摸了摸紀凡凡的小腦袋,“小兔子乖乖~”

他自顧自地說完後就陷入了沈思,黑騎士兵團的人吶,以前他倒也接觸過,都不是善茬呢。

這次的事,怕是會棘手……

臨出發前,唐風對馬叔交代了幾句,這才踏上飛機和紀凡凡一起出發前往華國。

唐風對紀凡凡下的迷藥劑量特別足,一直到他們到達宋家,紀凡凡才悠悠轉醒。

宋家,宋承程盯著紀凡凡,又看看他哥,再看看另一邊穿著皮草大衣的唐風,然後默默地捧起茶杯喝茶壓驚,他怎麽感覺他哥認識了個很“社會”的人……他哥不會是在幹什麽非法勾當吧……

關鍵是紀凡凡為什麽會卷進去?!這簡直就像火星撞地球一樣不可思議。

宋樓蘭拍了下宋承程的肩膀,“大人談事,小孩子上樓。”

宋承程:“……”他哥腦子是秀逗了嗎?還是眼睛有什麽問題?

不過,他哥的話他還是不敢反駁的,於是宋承程只能聽話地上樓,臨走前,他又多看了紀凡凡好幾眼,十分不解為什麽紀凡凡明明年紀比他小,卻不需要回避。

果然,他哥的腦回路不能以常理視之。

宋樓蘭笑吟吟地看著唐風,“初次見面,我是宋樓蘭。”

唐風伸出手,“你好,唐風。”

宋樓蘭伸手和他友好地握了下手,又望向一臉擔憂的紀凡凡。

他微側著頭,“沒想到你就是月,久仰。”

紀凡凡的手攥得緊緊的,右手隱隱作痛,但他無暇顧及,緊張地問:“傅澤川呢?”

宋樓蘭眼眸微垂,“我猜,他是不會死的,或許他是被人抓了,抓他的人肯定勢力強大,他一時無法脫身。”

紀凡凡的眉宇不自覺地擰緊,“你猜?”

宋樓蘭的語調懶懶散散的,聽不出有擔心的成分,緩緩道:“我對他有信心,他是不會那麽容易就死的,斷島那麽惡劣的環境他都能活下來,現在只是掉個海,不礙事。”

紀凡凡眼圈通紅,“可他中槍了……”

宋樓蘭不以為意,淡淡地補充了句,“哦,受了點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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