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5章 蘇醒的陌生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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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凡凡單單是看著這個人的背影,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種無邊的寂寞,以及沈悶的死氣。

“你是誰?”紀凡凡問。

那人回過身,淡漠的目光像是落在紀凡凡身上,又像是透過他看向遠方。

紀凡凡蹙眉看著這個人,因為他發現這個人和他長得好像,不過這人的眼神卻似覆著一層千年的冰雪,每當凝視他的眼睛時,心裏就好像破了個大洞,空落落的,像是看到了寸草不生的荒地,荒涼、沒有生機,讓人感到窒息。

忽然,他動了!

他一步一步朝紀凡凡這邊靠近,紀凡凡依舊站在原地,他有很多問題想問他,他張了張口,可那人卻直接從他的身體穿過去了,徑直走向紀凡凡的後方。

他開口,清冷的聲音聽著很淡,“馬叔。”

被稱做“馬叔”的是個帶著墨鏡,同樣身著黑色風衣的魁梧男子,他一把攬住他的肩膀,又將墨鏡往上一提,露出了下眼瞼處的一道刀疤,玻璃珠似的藍瞳望著他,“月,你真的要走?大當家的還想提拔你呢。”

那人垂眸,將綁在右手上的袖箭摘下,遞給馬叔,“這個估計用不著了,給你做紀念。”

馬叔撓撓頭,將一頭亂發抓得更亂,他點了根煙,深深地抽了好幾口,最後大大吐出一口氣才道:“大當家還說叫我來勸勸你,他明知道他自己都勸不住你,我哪能勸得住。”

馬叔將煙頭扔在地上踩滅,“行吧,你放心,組織會把你的資料都銷毀的。但是——”

馬叔又往他胸口上重重打了一拳,“什麽時候想回來,’黎明‘上上下下隨時歡迎。”

那人笑了,笑聲清冽,飽含著某種解脫,他對馬叔揮了揮手,大步向前。

馬叔將雙手背在腦後,又取了根煙叼在嘴裏,望著他的背影揚唇笑著感慨,“這小子還真的‘活’過來了。”

他又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嘴裏含糊不清的感嘆一聲,“組織又少了一員大將,嘖……”

紀凡凡始終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這一切,他對這兩個人剛剛對話裏傳遞的那些字眼並不陌生,但又覺得很生疏,就好像是本來經常使用的一樣東西,但他已經很久沒有用過了。

他下意識地想跟上那個和他長得很像的人,只是眼前一晃,周圍的場景迅速變幻。

等紀凡凡再回過神來時,他已經在站在一條人來人往的大街上。

紀凡凡往四周張望,然後邁步就往對街走去,他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往那邊走,只是下意識地覺得應該往那邊走。

他走到對街一個繪畫的小攤前就停住了腳步,因為他看到那個人正坐在這個小攤前,而小攤的老板正在按照他的描述畫一副素描畫。

老板是個留著絡腮胡子的人,身上的衣服很破舊,但很幹凈,他握著鉛筆的手很穩,每一筆都落得恰到好處,完全不需要修改。

過了好久,小攤的老板將畫紙取下遞給那個人,“你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

那人接過畫紙,只看了一眼便露出了暖心的微笑,他將畫紙珍惜地卷起,放進懷中,“謝謝。”

老板在他起身告辭的時候,忽然問:“你之前讓我畫的那副畫,你還要嗎?”

那人聞言,嘴角微微抿起,他垂眸沈默了很久,最後還是輕聲道:“……不要了。”

“那你還來嗎?”老板又問。

“或許吧。”那人給了個不確定的答案後,便帶著他的畫離開。

紀凡凡沒有立即跟上去,因為他看到老板將一副早就畫好的畫取出,然後夾在畫板上,作為模板的同時也供路人欣賞。

但紀凡凡看著那副畫卻怔了好久。

畫上的人栩栩如生,是他最熟悉的人,是傅澤川……

紀凡凡垂下的手漸漸收緊,腦中像有什麽東西即將破殼而出。

他忍著劇烈的頭痛,跌跌撞撞地再次追上剛剛那個人。

那人去了間理發店,他把那一頭柔順的長發剪了,剪成了短發,他看著鏡中的自己,那雙覆著冰雪的眸子漸漸染上幾縷暖意,如同春暖花開。

紀凡凡痛苦地捂著腦袋,劇烈地喘息著,他看到那個人現在居然和他一模一樣了!

紀凡凡的眼睛血紅一片,他想開口說什麽,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跪倒在地上,連心臟都在痙攣……

診療室內,徐醫生急得滿頭大汗,不斷地催促紀凡凡快點醒過來。

雖然情況危急,但徐醫生好歹也是有經驗的老醫生了,在他的不斷努力下,紀凡凡猛地從夢中驚醒。

他劇烈地喘著氣,全身都被汗水濕透了。

門外的翟思誠和姜景聽見動靜也趕忙推門走了進來,“出什麽事了?!”

紀凡凡用手托著額頭,瞳孔輕顫,整個人都在細細地發顫。

翟思誠看到他這樣糟糕的狀態連忙走過去,想看看他有沒有事,但下一秒他卻突然挪不動步了。

只見一道兇狠肅殺的眼神落在翟思誠的身上,翟思誠甚至能感覺到一陣滲入骨髓的冰寒。

姜景連忙擋在翟思誠身前,防備地看著依舊坐在床上的人,眼眸微微瞇起,“找個記憶還找出毛病來了嗎?!”

紀凡凡咬著牙,很多閃爍的記憶在腦中迅速閃過,快得難以捕捉。

他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又疲累地一頭倒在床上,失去了意識。

過了好一會兒,其他人才紛紛反應過來。

徐醫生讓助理將昏睡的紀凡凡安頓好後,和翟思誠以及姜景來到了另一個房間。

徐醫生的眉宇就沒舒展開過,始終緊緊地皺著,開口分析,“在催眠時,我問過病人一些簡單的問題,比如他的名字,他的年齡以及他的工作,還有他家人的名字,但除了名字以及年齡和你們告訴我的信息對得上外,其他的都對不上。”

翟思誠面色嚴肅,“他是怎麽說的?”

徐醫生道:“他說他小時候就被一戶姓傅的人家撿了回去,之後一直待在傅家,給傅家當幫傭。”

翟思誠立刻否定,“不可能。”

徐醫生的臉色冷了許多,“如果傅家的這份記憶是錯誤的,那我懷疑,病人有可能被進行了記憶覆蓋。”

翟思誠眸色一寒,“什麽是記憶覆蓋?”

“記憶覆蓋就是指清除一個人原先的記憶,再強行灌入另一段記憶,之後這個人就只會認為那段被灌入的記憶是真的。”

翟思誠雙手用力地攥著,一方面為紀凡凡的遭遇感到氣憤和心疼,同時也為自己雖然作為他的好朋友,卻什麽也幫不上感到無力和慚愧。

他他深吸一口氣,“記憶覆蓋有什麽後遺癥嗎?能治好嗎?”

徐醫生抱著雙手,嚴謹地回答,“被記憶覆蓋後的人除了想不起來以前的事情外,倒沒有什麽後遺癥。”

翟思誠聞言稍稍心安,又聽徐醫生道:“剛剛我進行深度催眠的時候,已經幫病人的記憶打開了一個豁口,或許接下來他的記憶能慢慢恢覆,至於需要多久才能完全恢覆……我不能確定。”

“還有,我需要提醒你們,他不能再進行任何層次的深度催眠了!太危險了!”

姜景坐直了身體,收斂了臉上漫不經心的表情,一針見血地指出:“是他潛意識在抗拒接受深度催眠嗎?”

徐醫生道:“是的,他潛意識裏並不想讓別人窺探他的記憶,當然,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的某些特定的記憶好像被人用什麽方法封住了,就像是一種保護機制,當他想向別人透露那部分特定的記憶時,這種保護機制就會被觸發,從而讓他陷入昏迷。”

翟思誠和姜景對視一眼,兩人面色都很凝重。

徐醫生臉上的表情松了一點,“不過你們不用擔心這個,這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可能就類似於一個地址之類的吧,影響不大的。”

翟思誠:“那之後我們還能怎麽幫助他恢覆記憶?”

徐醫生思索著開口,“在進行催眠的時候,我從他口中了解到了只言片語,或許你們可以從他這部分記憶入手。他分別提到了,一個長發、身穿黑衣服的男人,他要離開了,還有一幅素描畫。”

翟思誠:“這是什麽意思?”

徐醫生再次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再多的他沒告訴我,而且因為當時我察覺到他的情況不對,所以就連忙終止了催眠。”

翟思誠低頭想了好一會兒後,才道:“好,謝謝徐醫生!”

結束和徐醫生的談話後,翟思誠正準備去看看紀凡凡,姜景卻拉住了他的手。

姜景少見地神色認真,“哥,對紀凡凡的事,你知道多少?”

翟思誠在確認他不是在吃醋後,慎重地回答,“我只知道他是紀有為流落在外的兒子,大概在六年前他才被接回紀家,但他的後媽和他的弟弟待他一直很不好。”

姜景:“還有呢?”

“還有就是他和傅澤川在一起過一段時間,後來有人找他尋仇……傷了他的右手……”說到這,翟思誠眸光一暗,“之後他就去了俄國,直到前段時間我才重新見到他。”

姜景沈思道:“也就是說,他在俄國經歷了什麽,沒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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