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他的禁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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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凡凡怎麽也沒想到傅澤川會用這樣極端的方式把他關在這個空蕩蕩的房間裏,將他囚禁在他身邊!

他慌亂地環顧四周,他想至少找到個什麽東西來撬開手銬,他絕不能在這坐以待斃。

房間裏之前被傅悅憤怒掃下的筆和本子還雜亂地散落在地上。

紀凡凡從床上下來,他想去夠那只筆,他想著或許可以用筆芯卡住手銬的鎖眼。

但是那些看著離他不遠的東西,對他現在來說卻極其遙遠,哪怕是他用盡全力卻還是夠不到,被禁錮的右手在這樣的拉扯下被手銬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紅痕。

紀凡凡急得眼睛都紅了。

他不斷告訴自己要冷靜,一定要冷靜,只有冷靜下來才能更好地想辦法自救,可身體抑制不住的輕顫卻顯示著他根本冷靜不下來。

紀凡凡眼眶通紅地咬住自己的左手,逼迫自己一定一定要冷靜下來。

他緩了好一會兒,隨後起身將床上的被子拖下來就開始拆被單。

被單比較輕,他一只手也能甩動,他打算用這種方式幫他拿到那只寄予希望的筆。

他一邊拆,眼淚卻控制不住地掉,白色的被單被打濕了一大片。

傅澤川是在紀凡凡拆被單拆到一半的時候推門進來的,他一眼就看到了紀凡凡的動作,雖然他不知道紀凡凡想幹什麽,但不妨礙他理解紀凡凡要逃跑的意圖。

傅澤川的目光幽冷了許多,邁步走過去。

紀凡凡看著他一步步地接近,心裏居然很害怕他,害怕這個曾經他那麽相信,那麽喜歡的人,他下意識地往後退,直到後背抵在墻上退無可退,手上拆了一半的被單被他攥得死緊。

傅澤川在他跟前半蹲下,和紀凡凡驚恐的視線齊平,他好像是剛參加完哪個宴會回來,紀凡凡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濃重的酒味。

傅澤川森冷的視線落到他手上的被單上,“你在幹什麽?”

他語氣可以說是十分溫柔的,但紀凡凡卻聽得手一抖,身體不住地往後縮著。

傅澤川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慢慢地將他手上的被單用力地抽走,他伸手去觸碰紀凡凡蒼白的小臉,指尖順著他的輪廓一點一點眷戀地移動,漆黑的瞳孔裏倒映著眼前人的身影,“你怕我?”

紀凡凡害怕地收著肩膀,偏頭躲開他的繼續觸碰,嘶啞的聲音夾雜著哭腔,能讓人深刻地感受到他的心碎,“放我走……”

指尖那溫暖的觸感突然遠離,傅澤川怔怔地看著自己仍舊停留在半空中的手,視線又慢慢移動,直到落到紀凡凡白皙、脆弱的脖頸上,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帶動著那節脖頸的肌肉收縮。

他的手不自覺地跟著移動到紀凡凡的脖頸上,那麽細的脖頸,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傅澤川幽暗深邃的眼底藏著危險的瘋狂,他並沒有去握住那節纖細柔軟的脖頸,而是指尖逐漸下移,最後停在紀凡凡的鎖骨處。

他好像更瘦了,這是他殘存的理智裏唯一意識到的一件事,他很心疼,很心疼。

他在紀凡凡跟前垂著頭,低沈的聲音聽著很痛苦無助,“凡凡,你乖乖待在我身邊好不好?那樣,我就不這麽對你了,我們就還像從前一樣。”

他擡起頭,悲傷的情緒在蔓延著,語氣裏透著卑微,“好不好?”

紀凡凡抱著自己的身體,固執地不去看他,固執地忽視心裏的痛,依舊只有那三個字,“放我走……”

這三個字如同嚴寒冬雪,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降低了好幾度。

傅澤川的情緒也在一瞬間變得冰冷無比,淡漠道:“不可能。”

他挨著紀凡凡坐著,剛剛臉上那些狼狽和卑微好像統統都不存在過一樣已然消失得幹幹凈凈,他靠在紀凡凡的肩膀上,偏頭去聞對方身上清淡好聞的味道,勾唇輕笑著,“你要是乖乖聽話,我還會早點還你自由。”

他說著又去拉紀紀凡凡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愛不釋手地反覆把玩著,“但是,你要是敢像上次一樣騙我,我就會很生氣、很生氣的。”

他湊近紀凡凡的耳朵,暧昧地輕語,“到時,就不止是拷著你一只手了。”

耳畔的氣息明明是那麽溫熱,紀凡凡卻感覺自己如墜冰窟,他的瞳孔震顫著,連呼吸都是艱難的。

傅澤川依戀地將他抱在懷裏,輕撫著他顫抖的肩膀安慰他,柔聲道:“凡凡,不要怕,我不可怕,你知道的。”

紀凡凡的眼淚忍不住滑落,他害怕地不敢哭出聲。

“凡凡,我倒水給你喝好不好?”傅澤川也沒有指望紀凡凡能回答他,他自顧自地起身倒了杯剛剛好能入口的溫水。

然後重新回到蜷縮著身體的紀凡凡身邊,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來,別哭了,喝點水。”

紀凡凡別過頭去,咬著唇不去看他。

傅澤川無奈地低喚,“凡凡……”

他輕輕嘆息,隨後把水倒進口中,緊接著便用力地捏著過紀凡凡的下巴,將口中的水強硬地渡給他。

紀凡凡沒有被束縛的手驚慌失措地掙紮著,卻被傅澤川直接按在床邊,右手上的手銬也在他的掙紮下痛苦地悲鳴著。

他哭著整個人都在躲,可眼前的人完全不給他一絲機會,他被圈禁在對方的雙臂之間,從唇齒間溢出的水混合著苦澀的淚水滴滴答答地不斷砸在地上,奏著悲曲。

直到紀凡凡被嗆到重重地咳了起來,傅澤川才放開了他,他輕輕拍著他單薄瘦弱的背部,耐心地輕語,“你聽話一點,不就不用這樣了。”

紀凡凡哭著猛地推開他,“別碰我……”

傅澤川措不及防被他推倒,他怔怔地跌在一旁,撐在地上的手默默地越攥越緊,受傷的面容有過一瞬的扭曲。

他重新站起身,“我重新給你倒杯水。”

他背對著紀凡凡站著,沈默地提起水壺,水壺裏的水在他的動作下失去平衡地轉了轉。

傅澤川的表情露出些許掙紮,他握著水壺的手用力得青筋暴跳,他最終也沒有將裏面的水倒出,平靜道:“沒水了,我出去倒水。”

紀凡凡抱著肩膀,咬著唇,淚眼婆娑地看著他落了陰影的背影,心裏湧出的悲傷和痛讓靈魂都受不了地在煎熬。

傅澤川很快又回來了,他沒有什麽表情地走到紀凡凡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的囚徒,他的禁臠,眸色覆雜。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半蹲在紀凡凡面前,將手裏的水遞過去,柔和的聲音裏摻了三分涼意,“是我餵你,還是你自己喝?”

紀凡凡紅著眼圈看他,無助地乞求,“求你,放了我……”

他眼裏痛苦的情緒刺痛了傅澤川的眼睛,傅澤川移開眼眸,嘴唇微微動了動,“喝水吧。”

紀凡凡卻只是看著他,最後無望地低下頭,仍舊沒有去接那杯水。

“你喝了,我會考慮。”

淡淡的聲音驟然在耳邊響起,紀凡凡重新擡起頭去看眼前這個人,抽噎著希冀地問:“真的嗎?”

傅澤川愛憐地撥了撥他額前的碎發,只是揉碎的目光看著卻十分心酸,“嗯。”

聽他這麽說,紀凡凡才緩緩伸出手去握住那杯水,他的手有些抖,引得杯裏的水泛起一圈淺淺的漣漪。

他聽話地將那杯水喝完,濕漉漉地眼眸一瞬不瞬地看著傅澤川。

傅澤川從冰涼的手中接過空了的水杯,俯身在他的額頭印下眷戀的輕吻,“你睡一會兒。”

他起身要走,紀凡凡卻連忙拉住他的衣擺,啞聲追問:“你說你會考慮的!”

傅澤川黑沈沈的眼眸裏映著他淚痕未幹的臉,“是,但不是現在。”

無情的話語再一次打碎了紀凡凡的希望,他的手無力地垂下,連同一起垂下的還有那顆傷痕累累的心。

傅澤川看進他黯淡的眼裏,“這不是騙你。”

紀凡凡聞言卻更加沈默了,他像傀儡般沈默地靠著墻坐著,聽不進他說的任何話語。

傅澤川沒有離開,而是一直坐在紀凡凡身邊,看著他,同時也等著他喝下的藥效發作。

安眠藥的作用下,紀凡凡慢慢地昏睡過去。

傅澤川見狀小心翼翼地把他抱上床。

他打了水,溫柔地將紀凡凡臉上的淚痕擦幹,又用溫暖的指腹將紀凡凡不安蹙起的眉心撫平,他凝視著他的臉,忽然矛盾地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遮住漆黑眼底的瘋狂。

他克制著盡量不讓自己傷害他,但還是讓他這麽痛苦。

可他也不想的,他只是,不想他離開,而已。

傅澤川空茫的視線落到紀凡凡被拷緊的右手上——

由於紀凡凡的掙紮,手銬的金屬表面磨破了他細嫩的的表皮,使得皮膚上泛著紮眼的紅痕。

傅澤川心疼地解開手銬,又細心地給他上藥,他那麽認真,像捧著稀世珍寶。

但是上完藥後,他還是把手銬重新拷了回去。

要是不把他鎖著,他的凡凡,就會離開他的,傅澤川悲戚地想。

他和衣躺在紀凡凡身邊,他不想驚醒疲憊的紀凡凡,所以只敢松松地攬著他,現在只有確定他在他身邊,他才能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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