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我會保護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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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凡凡低頭揉著被角,連忙轉了話題,“那個,澤川,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傅澤川好心情道:“你說。”

紀凡凡猶豫道:“我問過醫生了,他說,我可以出院了。”

傅澤川輕輕皺眉。

紀凡凡連忙補充道:“你不用擔心,我,我後背的傷可以自己換藥的,真的,我真的沒什麽問題了,醫生,醫生說——”

傅澤川坐在一邊一瞬不瞬地看著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忽然出聲道:“出院後你要去哪?”

紀凡凡沒想到他會問這個,一楞,聲音更弱了幾分,“我,回家……”

傅澤川坐直了身子,平靜的視線還是註視著他,“回哪個家?紀家?”

紀凡凡的雙手不安地絞著,“不是,那個梁先生他……”

“梁志嗎?如果是他的話你不用擔心,我已經處理好了,殺人未遂的罪名可不是那麽容易能脫罪的,你也不用擔心有人保釋他,有我在,任何人都保釋不了。”

紀凡凡驚訝地看著他。

傅澤川的臉上依舊沒什麽情緒變化,出口的話語卻陰沈得很,“傷害你的人我絕不會放過。”

他伸手溫柔地摸著紀凡凡的臉頰,柔和了神色,“以後有我在,沒有人能傷害你,我會保護你的。”

輕柔的話語在紀凡凡心中卻像有千斤重,他一下子紅了眼眶,還是第一次有人說會保護他,從來、從來就沒有人對他這麽這麽好過……

紀凡凡深吸一口氣,他感動地握住傅澤川的手,重重地點頭,“嗯。”

傅澤川反握住他的手,紀凡凡的手在他的掌心顯得異常嬌小,又那麽相得益彰,握著很舒適,他很喜歡。

紀凡凡這個人好像就是專門為他長的,性格溫順、乖巧,除了瘦了些,抱起來有點硌手外,其他的怎麽看怎麽順眼。

就是不知道那方面是不是也這麽合拍……

傅澤川的喉結動了動,他建議道:“出院手續我會辦,但出院後一切聽我的。”

紀凡凡滿眼真誠地點點頭,“嗯,好~”

紀凡凡住不慣醫院,而且,他看著這間寬敞清凈又一應俱全的單獨病房……

以前他媽生病住院的時候紀凡凡就經常跑醫院,醫院的病房都是群間,好的時候是四個人一間,多的時候是六個人一間,像現在這種華麗的單人間紀凡凡只聽說過,從沒見過,而且據說這種房間的住院費很貴,但他很窮,他交不起。

紀凡凡咬著唇,“澤川,這段時間住院的費用你記得把單子給我,我,自己還。”

傅澤川正給他倒水,聞言手一斜,水就倒偏了,他是真的沒想到紀凡凡會和他說這樣的話,他處過那麽多個,一直都是他花錢給錢,他也不介意,錢都對他說不過是一個數字,而且他也花得樂意。

他將桌上濺出的水擦幹凈,轉過身含笑地看著紀凡凡,愉悅道:“你說什麽?再說一次。”

紀凡凡搓著手,像要把手搓掉一層皮,他低著頭,弱弱的語氣裏滿是嚴肅認真,“我會努力還的,一定會還上的。”

傅澤川被他這樣認真的語氣逗笑,紀凡凡真的是個寶藏,他果然很有趣,總是能給他驚喜。

他的語氣裏滿是上揚的笑意,“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說要自己還錢的。”

紀凡凡很迷茫,他自己住院自己給醫藥費不是很正常嗎?

傅澤川不在意地擺擺手,“這點錢對我來說不算什麽。”

紀凡凡執著地搖搖頭,“不行,不能讓你出這個錢,這樣,我會不安的。”

傅澤川看他這麽較真,手指若有所思地在桌上敲了敲,挑眉道:“那你親我一下,這筆賬就一筆勾銷。”

紀凡凡蹙著細眉,微擡著頭,小小的臉上是不讚同,輕聲道:“澤川,不要開玩笑……”

傅澤川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覺得這樣也很有趣,他站直身子,“行吧,回頭我把賬單給你,你可以,慢慢還。”

“慢慢還”三個字被他說得又輕又慢,像是某種不著調的暗示,又像是情人的低語,繾綣得很。

紀凡凡不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只覺得他的聲音“性感”得很。

他心中一慌,他怎麽會想到,“性感”這個詞……

但……

紀凡凡悄悄咽了下口水,不敢再多想。

傅澤川出了病房去辦出院手續,紀凡凡則趕緊去洗手間將身上的病號服換下,換衣服的時候他在鏡子裏看見右邊肩胛骨處那難看的疤痕,又看見那貼著傷藥的地方,他失落地垂下了眼眸。

要是被澤川看見這難看的疤痕,他會嫌棄的吧。

他真的什麽都配不上他……

紀凡凡沮喪地低著頭,將衣服拉好,擋住這些不完美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紀凡凡以為傅澤川會帶他回出租屋,卻沒想到他開的這條路那一路的風景他都不認識。

他坐在副駕駛,雙手握著斜在胸前的安全帶,茫然地問:“澤川,我們,是不是走錯了?”

傅澤川理所當然地回道:“沒走錯。”

紀凡凡眉心微蹙,輕聲開口,“可是,這不是回筒子樓的路……”

“我們不回筒子樓,那裏環境不好。”傅澤川說著,又鬧脾氣般地補了一句,“治安也不好。”

“不回筒子樓,那,我們去哪?”

“我在這附近有棟別墅,去那裏。”

紀凡凡握著安全帶的手緊了緊,商量道:“能不能,回筒子樓?那邊現在,不會有危險的。”

傅澤川的眉宇幾不可見地蹙了下,他將車靠邊停下,側過臉來直視著紀凡凡,“不是說好了出院後都聽我的麽?”

紀凡凡垂眸沈默,眼裏是糾結的情緒,他以為傅澤川指的是讓他好好休養才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只是他沒想到傅澤川會直接讓他搬家。

但他不想什麽都靠著傅澤川,那樣會讓他更覺得自己沒用,更覺得配不上他。

傅澤川輕呼一口氣,“你到底為什麽想回那棟樓?因為你母親嗎?可據我所知,她生前對你並不好。”

他將手搭回方向盤上,不理解道:“我並不想惡意揣測,但對你不好的人你為什麽還留戀著和她相關的東西?”

紀凡凡反覆地抓著膝蓋的褲子布料,又反覆地松開,他在思考該如何開口,他低著頭,從睫毛投下的陰影遮住眼裏覆雜的情緒,低低的聲調透著無助和淒然——

“她雖然,會罵我,打我,但是,她也會在發過火後問我‘疼不疼’,也會做好熱騰騰的飯菜喊我吃飯。”

他擡頭去看傅澤川,那種可憐兮兮、奢望得到一點關註的眼神讓傅澤川心中發緊。

紀凡凡深吸一口氣,沈重的話說出來卻如悄聲低語,帶著無限荒涼,卻在荒涼之上悲哀地燃起一點點希望,“在過去的那十八年裏,她是唯一一個會對我好的人。”

傅澤川臉頰的肌肉微微收緊,又覺得有點窩火,就因為這一點點的好,紀凡凡就記了那個對他非打即罵的女人這麽久!

他到底,是有多容易滿足!

傅澤川忽然很想做點什麽,他解了安全帶,側過身去,伸手一撈就將紀凡凡按在他的懷裏,保證似的說:“從今往後,我會對你好,你把其他人換了,把我記在心裏。”

紀凡凡呼吸一滯,心裏的委屈讓他的眼角濕潤,他伸手回抱住傅澤川,閉上眼眸,感激地輕輕應道:“嗯。”

“既然說好了出院後都聽我的,那就不能食言,你先在我那裏安心養傷,傷好後你要再回到那個……”傅澤川話語一頓,他輕咳一聲,“破樓”兩個字在舌尖轉了一圈美化成“筒子樓”後繼續道:“我也不攔你。”

紀凡凡猶豫著,但傅澤川可不會給他拒絕的機會,他重新驅動車子,帶著紀凡凡來到他的別墅。

別墅外是一道黑色鐵門,鐵門兩側的石柱各自安了壁燈,壁燈是光感的,每到夜晚就會自動亮起,暖黃的顏色帶來溫馨的感覺。

在夜色下,這棟二層的獨棟小洋樓靜靜地佇立著,好像在等待他的主人。

傅澤川將車停在門口,下了車後,他長腿一邁,來到大門邊,將指紋識別機器的防護罩撥開,食指按下,只見那小小的機器上亮起了綠燈,隨即大門便緩緩向一側打開。

夜晚的風微涼,紀凡凡擡頭看著這棟房子,緊張得手心微微出汗。

他還是第一次在外面過夜。

傅澤川伸手去牽紀凡凡的手,“我帶你進去看看。”

紀凡凡被他牽著跟在他身後,他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寬闊的後背,還有那掌心傳來的溫度,這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實。

像鏡花水月,是那麽容易消散,但紀凡凡卻很想抓住。

他悄悄握緊了傅澤川的手,低頭緩緩地露出羞澀的笑容,卻在低頭的瞬間看見他們在月光的映照下交疊在一起的影子。

兩道影子仿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地糾纏在在一起,不可分割,紀凡凡看得臉登時一紅,尷尬地移開了眼眸,卻又忍不住偷偷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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