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你的名字入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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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梁女士大喝著打斷他的話。

被梁女士這麽一吼,紀元宇再不甘心也只能撇撇嘴不說了。

客廳裏這番爭吵最終還是驚動了正在書房處理公事的紀父,紀父兩條粗黑的眉毛都快皺死了,從書房裏出來時他手上甚至還拿著一份沒來得及放下的文件,“吵什麽?!”

他來到客廳,看看左臉紅腫,淚水在眼眶裏打轉的紀凡凡,又看看一臉“與老子無關”的紀元宇和滿臉不悅的梁女士,最後還是嘆了口氣,“凡凡,你跟我過來。”

紀凡凡和紀父一離開,紀元宇瞧了眼緊閉的書房門,不滿地又嘟囔了幾句。

梁女士煩悶道:“行了。”訓斥完紀元宇後她又問:“你剛剛說的那賤種和傅少的關系當真?”

紀元宇大喇喇地坐在沙發上,不屑道:“我也是聽別人說的,說傅澤川喜歡男的,呵,還真是玩得開,那賤種不知死活地跟著傅澤川這種人遲早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梁女士手抵著下巴沈思了一會兒,忽然道:“不管他們是什麽關系,你以後少管,也不要再提這件事了。”

紀元宇抱著沙發上的靠枕玩,顯然是左耳進右耳出的狀態,“不提就不提。”

梁女士嚴厲道:“你給我聽進去!沒看到剛剛紀凡凡因為傅澤川都急紅了眼嗎!”

紀元宇跳腳道:“我怕他啊!”

梁女士涼涼地看他一眼,“老頭子身體不行已經在考慮立遺囑的事了,你要是想讓紀凡凡多拿一些,你就鬧得再難看點。”

“哼,老爸要是知道他跟姓傅的搞這種見不得人的關系,指定能氣得當場去世,更別提留一分一毛給那賤種。”

“我警告你,這種時候別給我整這些幺蛾子!聽見了沒有!”

紀元宇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他百無聊賴地揪著靠枕的邊角玩,沈沈的目光裏卻逐漸醞釀出了一個計劃。

……

偌大的書房裏,紀凡凡垂首站在書桌前,紀父則在書桌後的轉椅坐著。

這景象在旁人看來,不像父子,倒像上下級。

紀父手肘抵著書桌,雙手交叉撐著下巴,略帶審視的目光在紀凡凡身上轉了一圈,對於這個兒子,這麽多年他只知道他寡言少語,不爭不搶,甚至被那倆母子欺負了也不會鬧,實在是很乖巧,也很會為他這個父親省事兒,很讓他放心。

但是他卻不知道這個兒子有一天會認識那位高攀不起的傅總,而且好像關系還不錯。

紀父和藹道:“凡凡吶,你是怎麽認識傅總的?”

書房裏的燈高懸著,像不知名的怪物的眼睛,俯視著這一切,光線亮得晃眼,照得紀凡凡的頭有些暈,心也涼。

紀父第一句話問的不是他臉上的傷,而是打聽傅澤川的事。

他木著臉道:“在上次的晚會上認識的。”

“你們看起來關系很好啊。”

“我們是朋友。”

紀父十分滿意地點點頭,“好好好,朋友好。”他特地從書桌後繞過來,走到紀凡凡面前,拍了拍紀凡凡的肩膀,囑咐道:“傅總是我們得罪不起的人,你和傅總相處,凡事多順著他的意,知道嗎?”

紀凡凡白著臉,輕輕應了一聲,“嗯。”

紀父好像是到現在才發現紀凡凡腫得老大的臉,他擰著眉,心疼地看著紀凡凡,“痛不痛啊?”

紀凡凡見他問起自己的傷,漆黑的眼眸微微亮起一點光芒,他搖搖頭,“我,沒事。”

紀父嘆了口氣,眸光微閃,猶豫著去書桌底下的櫃子拿了一瓶傷藥給紀凡凡,這瓶傷藥是進口的,價格更是貴得離譜,但有效也是真有效,他自己平時都舍不得用,如今給了紀凡凡也算是忍痛割愛了。

“凡凡,這藥你拿著,回去擦擦,很快就能好的。至於你梁姨……”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有氣無力道:“你別怪她。”

紀凡凡手裏握著藥,乖乖地點了點頭,“嗯。”

他向來懂事,不會讓紀父為難的。

紀凡凡的房間是由庫房改建的,在整個紀宅最偏僻的地方,屋裏的陳設也是最舊最簡單的,唯一一點好的就是陽光充足。

紀凡凡就像一株向陽的花木一般,有陽光他就很滿足了。

他將房間裏的窗簾拉到一邊,然後用綁帶系好,好讓明亮溫暖的陽光能最大限度地鋪滿整個房間,之後才坐在鏡子前給自己擦藥。

他看著鏡子裏的左腳皺了皺秀氣的鼻子,離周日沒幾天了,希望這傷能趕緊好,他不想讓傅澤川看到他這個樣子。

冰涼的藥液剛接觸到皮膚的時候,疼痛的感覺更加明顯,紀凡凡很怕痛,以前他和母親生活在一起,她母親一不開心就拿他出氣。

晾衣服的架子都被打變形了,而紀凡凡只能忍著全身的劇痛縮在角落裏,不敢多說一句話。

如今臉上的這點傷和當初相比不值一提,可是紀凡凡還是覺得很疼很疼,疼得想哭。

他揩了揩眼角沁出的淚水,忍著痛繼續給自己上藥……

晚飯時,梁女士和紀元宇從來都不準紀凡凡和他們同坐一桌。

通常家裏的保姆何姨會給紀凡凡另外準備一點飯菜,紀凡凡去廚房領回來之後就呆在自己的房間裏吃完,然後收拾幹凈,之後再幫著何姨做家務。

但今天的情況卻不同,紀父專門讓紀凡凡和他坐到一起吃飯,而梁女士和紀元宇則全程黑臉。

紀元宇一推椅子,椅子和地磚摩擦出刺耳難聽的聲音,“不吃了!”

“給我坐下!”紀父吼完紀元宇後卻因為身體不好又開始劇烈地咳了起來。

紀凡凡原本正手足無措地坐著,見紀父咳得上氣不接下氣連忙將手邊的水遞過去,還為他捋著後背順氣。

紀父順過氣後欣慰地對紀凡凡點了點頭,隨後對紀元宇嚴厲道:“凡凡是我們的家人,坐在一起吃飯有什麽不對嗎!”

紀元宇梗著脖子不說話,心裏卻罵罵咧咧地罵著,誰他媽跟他是一家人!

紀父將紀凡凡的手握在手裏,嘆息著拍了拍他的手,“我早該這麽做了,唉,這麽多年辛苦你了,希望你不要怪爸爸。”

紀凡凡小心翼翼地擡起頭望著紀父,鼻頭酸酸的,這還是紀父第一次因為他駁了梁女士和紀元宇倆母子的面子。

梁女士頂著一張冰塊臉,掃了一眼那邊父子情深的畫面,心中冷笑,對氣鼓鼓的紀元宇道:“坐下吃飯。”

紀元宇:“我吃飽了!”

梁女士:“吃飽了就坐著。”

梁女士的話紀元宇一向是聽的,他啐了一口,心不甘情不願地重新坐下,眼前精致豐盛的菜肴怎麽看怎麽礙眼,楞是一口沒動。

而紀凡凡坐得拘謹,紀父則一反常態地不斷給他夾菜,於是他只能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吃著,也不敢看對面的人。

可以說整頓飯吃下來,氣氛詭異到極點,除了紀父是笑著的,其他人要麽吃得不自在,要麽擺著一張臭臉,要麽全程冷漠。

好不容易吃完飯,紀父又拉著紀凡凡在樓下轉了一圈散步消食。

一直到晚上十點,紀凡凡才能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倒在自己的單人床上,將臉埋進枕頭裏,枕套是今天何姨剛幫他換的,有滿滿的陽光氣息,格外好聞。

雖然紀父突然對紀凡凡這麽關心讓他覺得不自在,但,紀父是他父親,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了,這種關心彌足珍貴。

紀凡凡仰躺著,將右手放在心臟的位置,眉眼彎彎,一切真的越來越好了。

忽然手機震動了下,紀凡凡好心情伸手去拿被他放在一旁的手機。

他點開微信頁面,只見傅澤川的頭像右上角顯示著一個紅色的圓點,圓點裏標了一個“1”。

他翻身坐起,期待地點開屬於傅澤川的專屬頁面,只見傅澤川發來的是一張隨手拍的照片。

照片裏是一張白紙,白紙上寫著“紀凡凡”三個字,隱約還能看見每個字在白紙上被勾勒出的字跡淺痕,紙上還斜斜地壓著筆身黑色,筆頭金色的鋼筆。

紀凡凡咬著唇目不轉睛地看著這張照片好一會兒,一雙眸子水亮水亮的。

他覺得自己應該回點什麽,於是他翻了翻表情包,打上一個害羞的表情,但隨即又覺得不好,又刪了,刪完後抱著手機貼在胸膛上又想了一會兒,最後在信息欄輸入兩個字——

“我在。”

發完後紀凡凡又盯著頁面等了一會兒,手機震動的瞬間他的心也跟著震了震。

傅澤川的回覆只有一個字,十分簡短——

“乖。”

紀凡凡抱著手機害羞地笑了,他想問問對方現在在做什麽,想和正常的朋友交流一樣一點一點的去了解他。

然而信息還沒發出去,房門卻先被粗暴地敲響了。

紀凡凡只好先放下手機去開門,“來了。”

門一開,紀元宇就看到紀凡凡白嫩的臉上透著淡淡的粉,眼角眉梢還掛著笑,看上去顯然心情很好。

紀元宇當下就覺得心裏不平衡了,可惡,晚飯的事情搞得老子那麽不高興,他倒好,竟敢當著老子的面這麽開心。

他氣急敗壞道:“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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