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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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庭和鄭延的父母相繼通過審查被放出來之後, 官覆原職,無形之中便給陸戰生和鄭延這邊的進展起了很大的促進作用。

後來再往上面遞交申請材料的時候,層層級級審批的極為順利, 批覆的文件都是縣領導親自送來的。

手續辦妥,兩兄弟終於可以正大光明帶著小春生和吳青青一起回京了。

在過去的這幾個月的時間裏,陸戰生一直在為離開做準備,為工廠的未來以及發展方向做規劃,為學校之後的長久開辦做安排,包括村裏土地的繼續治理維護,其他知青同伴們的出路計劃等, 都盡可能的幫著出謀劃策, 給予了一定建議。

各項工作都在有條不紊的穩定進行著, 吳常德重點的培養的吳鐵柱, 現在也已經完全可以獨當一面, 陸戰生他們也就可以放心的回家去了。

臨走的前一天, 陸戰生帶小春生去村裏的墓地那邊, 去看望李月茹和孫奶奶, 向她們道別。

在那裏, 陸戰生第一次認真的對小春生解釋了“去世”的概念,為了讓小家夥既能聽明白, 又不至於太過悲傷難過, 陸戰生就用他腦子裏那點為數不多的文學素養,硬湊了個童話故事出來。

小春生懵懵懂懂的聽了個一知半解,但也總算是知道了他的媽媽去了哪裏,也明白了孫奶奶的“不再回來”和賀知的“不再回來”, 這兩者之間的區別,從此, 不再總是惦記著這些事。

陸戰生和鄭延商量著,計劃的是月中回家的,車票都好了,回家的日期也寫信告知了家人,可前一周的某天清早,陸戰生睡醒之後一出門,發現門前的那顆山楂樹突然開了花。

那顆山楂樹當初被他種下之後,經過兩年時間的紙茁壯成長,現在已經有差不多有三米高,加上今年天氣暖的早,枝繁葉茂格外旺盛,前些日子就已經長了很多的花骨朵。

陸戰生原本還以為在離開之前是看不到這樹開花了的,沒想到一夜之間春風吹來,滿樹山楂花全部綻放。

潔白細碎的花瓣,在春日和風暖陽之下,晶瑩剔透,閃閃發光,美的不可方物。

那一刻,陸戰生突然很想念賀知,抓心撓肝兒似的想,無比急切的想,想見到,簡直一秒鐘都不能再多等,恨不得立刻就能長出翅膀飛回北京。

於是,陸戰生決定不等了,當天就走。

可畢竟吳青青也是要離開家的,雖然吳常德很高興女兒能去城裏生活,但也是很舍不得,鄭延想著還是吳青青在家裏多陪吳常德呆幾天,就沒跟陸戰生一起走。

也正好,方便陸戰生說走就走。

陸戰生甚至連行李都不收拾,把這活兒完全交給了鄭延,他只帶著小春生,拿了幾件衣服就直接走了,行動之急,讓村民們措手不及,大家連頓送行的飯都沒來得及給他做就算了,甚至有些人都是等他走了之後才知道的。

這很符合陸戰生的性格,他不喜歡哭哭啼啼的分別場面,也不願意與大家鄭重其事的道別。

畢竟,過往的幾個月裏,他們幾乎每天都在道別,再說,他又不是不會再回來看望他們了。

趕到火車站的時候,正好是臨近發車的前一刻鐘,陸戰生重新買了票後,直接進站登車,剛找到座位坐下,火車就發動了。

一切,正正好好。

小春生是第一次見火車,也是第一次坐,新奇的不得了,坐在座位上不停轉著他的小腦袋到處看,很是興奮。

看到一排穿的衣服都一樣也都戴著紅五星帽子的叔叔,小春生很好奇,他想問問陸戰生那些都是些什麽人,一轉頭,看到陸戰生正笑滋滋的把從村子裏帶出來的一個花瓶擺在座位前的小桌上。

早上臨走之前,陸戰生什麽行李都沒收拾,卻花了很長的時間去村裏挨家挨戶的找了好看的瓶子,又去小屋門前的那顆山楂樹上挑選著摘下了其中最好看的花。

小春生對這件事也很好奇,見陸戰生對著那花傻笑,就問他:“ 小陸,你很喜歡花花嗎?”

陸戰生聞言,扭頭看看小家夥,笑的更是燦爛了,他不是細膩的性子,一向對於風花雪月這種東西是不那麽過分註意的,但跟賀知戀愛之後,就被潛移默化的影響了很多。

小屋門前的那顆山楂樹是他跟賀知確定戀愛關系之後種下的,如同他們之間的愛情,種下之後就一直旺盛成長。

如今這樹在他即將回京的時候突然開了花,仿佛是帶著更好的寓意。

陸戰生很開心,他想第一時間跟賀知分享這件事,想第一時間讓賀知也看一看這花,他要把這束花,連同陜北的春風,還有他熾熱的思念,一起帶回去送給賀知。

“ 好看的花花誰會不喜歡呢?”

陸戰生捏捏小家夥的臉蛋兒,笑著問他:“ 你不喜歡嗎?”

小春生對花這種東西不是很熱衷,他眨巴著小眼睛想了想,回答說:“ 知知應該會很喜歡,我們可以把它送給知知。”

“嘖。”

陸戰生哈哈笑著誇了他一句:“ 覺得孺子可教。”

列車飛速奔馳,沿途站點短暫停靠,逆著來時的路,從千溝萬壑的黃土高原,駛入一望無際的華北平原。

隨著車窗外的視野變得越來越開闊,停靠站上來的人鄉音越來越濃烈,距離京城越來越近,陸戰生的心情也越來越激動。

近鄉情怯,不存在的。

當初離家的時候,陸戰生還不滿十八歲,莽撞輕狂,不可一世,是懷著滿腔的憤怒和失望離開的。

現如今他已經二十歲餘,經歷過人世間的艱難困苦,也品嘗過奮鬥與堅韌帶來的如意甘甜,拿的出可圈可點成績,也有了讓人刮目相看的成長,他是帶著充足的底氣回來的,滿懷的也是對未來生活的自信和憧憬。

火車停靠在北京站之後,陸戰生立刻抱起了小春生和他守護了兩天兩夜的花,他幾乎是第一個下車的。

家鄉這幾年變化很大,路也翻新重建了很多,陸戰生差點兒都沒找到回家的路。

出火車站之後,四處找人問路,最終坐了個有軌電車。

終於輾轉回到三十九號大院兒,剛到大院兒的外門口,就看到院裏的大水池的假山上掛了一些紅綢,貼了“喜”字。

這一看就是院兒裏不知誰家有喜事,以前也是這規矩,大院兒一家親,誰家有喜事,全院兒都會為其張燈結彩的慶賀。

陸戰生剛開始也沒太在意,一門心思的往自己家趕,抱著小春生沿主幹道往裏走,走了沒幾步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 爸!”

認出陸雲庭,陸戰生大老遠就興奮的喊了一聲 。

陸雲庭沒想到陸戰生會提前回來,而且幾年沒見,陸戰生又長高了很多,發型也變了,模樣與記憶中差別大了些,直到陸戰生都跑到他跟前了,他瞪著大眼盯著陸戰生楞了許久之後,這才確定是自己兒子,當時一激動,眼眶都紅了。

“ 臭小子!”

陸雲庭也是個嘴硬心軟的性子,哪怕是激動的紅了眼,也還是會硬挺著先訓斥上一句:“ 回來怎麽不提前說!搞什麽偷襲啊!”

陸戰生深知陸雲庭這習慣,要是按以前他的性子,他絕不能在他爸面前落慫,肯定也要硬挺著,而且還要回嘴弄的爺倆掐一頓,但現在他不會了,跟自己的親爹爭意氣是永遠不會得到勝利的,他則直接上去給了陸雲庭一個大大的擁抱,輕輕松松就把他爸強忍著的眼淚給逼出來了。

爺倆擁了個抱的功夫,周圍經過的人也都認出了陸戰生,紛紛過來看他。

大概是太久不見的緣故,也可能是聽說了他在陜北幹了不少實事的原因,總之,陸戰生感覺大院兒裏的長輩們對他的態度都溫和了很多。

小春生跟陸戰生久了,不是很認生,陸戰生教他跟院裏的叔叔伯伯們打招呼,小家夥大大方方的挨個兒叫,用的還是字正腔圓的普通話,給大夥兒都喜歡的不得了。

小春生不認識陸雲庭,但聽陸戰生叫他爸,又見他長的和陸戰生很像,就知道陸雲庭和陸戰生是很親的人,陸雲庭提出抱抱他的時候,他就沒拒絕。

而把小春生暫時交給陸雲庭,陸戰生就又開始著急找賀知了。

“ 爸,賀知呢,他現在在家嗎?”

陸雲庭抱著小春生笑呵呵的說:“ 當然在啊,他的好日子他不在家去哪啊。”

陸戰生忽然一怔:“他的好日子?”

“ 是啊,小知要訂婚啦。”

隔壁院兒的王阿姨笑著對他說:“ 你不是因為這個才早回來的嗎?”

一聽這話,陸戰生當時就瞪起了眼,原地楞了那麽幾秒鐘之後,他突然擡腿就往家跑。

跑到賀知家門口,看到院子裏到處布置著喜慶的紅色,站滿了烏泱泱的人。

賀知穿了一身筆挺的西裝,在一幫人的簇擁下正打算出門。

嘩啦一聲。

陸戰生手裏捧著的花瓶從手中滑落,花瓶頓時四分五裂。

花瓣,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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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賀知:咳咳,寶貝兒,你看這花瓣碎了一地的場景,有沒有似曾相識?

陸戰生橫眉怒目,哢哢摁響了拳頭:呵,那 你看我這個準備發瘋的狀態,是不是也久違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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