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笑什麽？有什麽喜事嗎？”說話的是學校的一個學長。

邱儼到了酒店後很快就找到了組織, 他們學校這回一共有十八個人過來參加比賽，其中十三個都住在西溪酒店。

大家都沒吃晚飯, 正好又是一個學校一個系的, 不管是學長還是學弟, 碰到就是緣分，所以大家說著說著就有人帶頭，邀請所有人一起吃晚飯。

盛情難卻，邱儼也不好意思拒絕。

他算了算自己的積分, 發現三天下來自己也攢了一千六百多的積分，雖然不是特別高，但一天不參加也絕不會被淘汰，因此跟趙喬說了聲後來赴了學長的邀約。

“誒, 問你呢。”

邱儼頓了頓：“我？”

於修遠點點頭：“是啊, 我剛看到你笑了，在想什麽呢？”

此話一出, 全桌人的視線都聚了過來。

邱儼摸了摸鼻子，顯得有些不好意思：“沒什麽。”

另一個人道：“我看是想女朋友了吧？”

邱儼淺淺地笑了笑，沒說話。

“哦哦哦！默認了默認了！”桌上頓時熱鬧了起來。

於修遠又問：“這個方便問不？你們誰追的誰啊？”

邱儼看了他一眼, 又飛快地掃了眼桌上的其他人, 最後勾起唇, 回道：“當然是我追的她。”

“哦——”

邱儼忽然站起身道：“再添兩個菜吧, 我去拿菜單。”也不等大家說話, 他就徑自找服務員去了。

讓服務員把菜單送到桌上去後, 邱儼沒回去, 而是一個人走到酒店外。

已經八點多，外面的夜風很大。

邱儼攏了攏外套，找了個擋風的柱子，往後一站，接著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手指下意識地要去點第一個號碼，在快要點下的時候又頓住——他忽然想起來了，她晚上要直播。

在趙喬打電話過來說想他的時候，他還笑著安慰了她一通，讓她別想太多，說自己很快就會回去，結果沒想到現在思念對方的人變成了自己。

他百無聊賴地站在門口，忽然，肩膀被拍了下。

邱儼扭頭看去，發現是桌上一齊吃飯的人之一，方晉。

“站這兒幹什麽呢？”說著方晉拿了個煙盒出來，舉到邱儼眼前示意了一下。

他擺了擺手：“我不抽煙。”

“哦。”方晉也不強迫，自己抽了根點著了。

瑩瑩的火光在黑暗中亮起，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尼.古丁的味道。

“在想什麽？怎麽不進去吃？”

邱儼望向酒店門口來往的車流，道：“出來透透氣，待會就進去。”

“你女朋友是趙喬吧？”

邱儼神色一凜，扭頭看向站在自己身旁抽煙的方晉。

男人個子高大，長相俊朗，頭發剃得很短，瞇起眼抽煙的模樣有些流裏流氣的，卻又充滿著成熟男人的味道。

邱儼問：“你哪位？”

“方晉。”

“……然後？”

方晉嗤地一聲笑了，手指夾煙覷了邱儼一眼，笑道：“你緊張？”

邱儼不問反答：“你知道趙喬？”

“嗯。”

“朋友？”

方晉像是被點到了笑穴，哈哈大笑，笑得停不下來：“不然呢？你以為我跟她還能有什麽關系？不會以為我是她前男友吧？”

邱儼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你問她幹嘛？”

“就是隨口問問。”

“哦。”邱儼不喜歡這種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對話，他決定告辭了，“我去外面轉轉。”

才走了兩步，身後便傳來男人低沈的聲音：“我挺喜歡她的。”

邱儼的腳步頓住，他沒有轉過身，只冷下聲道：“哦，是嗎？可是她喜歡我。”

“我還想過追她。”

邱儼頭也不回地往外走：“你想太多了。”

身後安靜了片刻，接著傳來男人的放聲大笑，邱儼抿著唇，面色不虞地繼續往外走。

於修遠的電話打了過來：“在哪呢？”

“吃多了，在外面站會消消食。”

“米飯上來了，吃點不？”

“你們吃吧，我吃不下了。”

“那行吧，菜就不給你剩了啊。”

“嗯，我在外面轉轉。”

“行行行，你轉吧，餵！你們給我剩點——”

邱儼掛掉電話，用導航搜了搜附近的珠寶店。

最近的一家離這不過八百多米，於是他沒有打車，直接按著導航路線步行去珠寶店。

到地方了他才發現這邊原來是個商場，裏面珠寶店不少。

商場裏單純的玉器店已經很少見了，多是和珠寶、金器一起賣。

他隨意挑了家店走了進去，本想看看裏面的玉雕件，卻被放在最明顯的玻璃櫃裏的戒指吸引了視線，於是多看了兩眼。

“先生，請問您需要購買戒指嗎？我們這裏什麽款式都有的哦。”

邱儼楞了下，想要搖頭卻又頓住。

站在櫃臺後的導購小姐見狀非常自然地指了指一款綴著方鉆的戒指：“您是買單戒——”手指又移到一對鉆戒的上頭，“還是對戒婚戒呢？或者父母的款式我們這裏也都有哦。”

婚戒？

邱儼眼神閃了閃。

腦中劃過剛才方晉的臉，緊接著又閃過高晉陽的臉，許久以前在網上看到的信息也重新被想起，邱儼眨了眨眼，他想，他的姐姐太有魅力了，所以有那麽多人喜歡她。

真是苦惱啊……

“先生？”

邱儼擡頭看了眼導購：“給我看看你們這的婚戒吧。”

導購小姐的笑容親切萬分：“好的，您看這款——”

玻璃櫃裏的戒指一對一對地陳列其中，款式琳瑯滿目，在燈光下閃耀著璀璨的光芒。

邱儼從精致的羽絨盒子裏拿出一對放在手心，戒指微涼，鉆石堅硬，可其中蘊含的意義卻滾燙又叫人心頭發軟。

——她會喜歡什麽樣的戒指呢？

她那麽張揚愛美，用的東西也都是奢侈品，所以鉆肯定得大。

她喜歡自己設計的玉手鏈，喜歡造型可愛的貓咪和狐貍，對裝飾品有細節上的要求，所以戒指的設計必須越精致越好吧？

手指在玻璃櫃上點了點，邱儼說：“把這款拿給我看一下，謝謝。”

九點，趙喬的視頻電話準時打了過來——

“在做什麽呢？”

邱儼還沒回酒店，他還在商城裏轉悠：“我現在在珠寶店裏，想看看裏面的玉器。你PK賽打完了？”

“嗯。”

“怎麽樣？累不累？”

趙喬沖著鏡頭笑道：“我要是累了你能給我捏肩膀嗎？”

“只能隔空捏肩。”邱儼開玩笑地舉起手在空氣裏捏了捏。

趙喬問：“你買什麽了？”

“啊？”

“你手舉起來的時候我看到你手裏拎著的袋子了。”

邱儼面不改色道：“買了兩個手辦。”

“好吧，北城冷不冷？”

“冷。”

“那快點回酒店去泡個澡吧，我陪你一起泡。”

“一起？”

“是啊。”

手機裏的鏡頭晃動，過了會像是被固定住似的，畫面穩定了下來。

趙喬的臉出現在鏡頭中，她笑著指了指鏡頭正對著的浴缸：“你在酒店泡，我在家裏泡，這也算是一起泡啊。”

趙喬卸了妝，臉上幹凈又清爽。

浴室裏的燈光很足，在她的身上和背後灑下一片溫暖的淺橘色，這畫面光是看著都覺得心頭發暖。

邱儼把手縮進袖子裏，玉器店裏的東西再也看不進去，他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和趙喬好好說說話。

“你等我會，你先放水，等我到酒店了再泡。”

趙喬樂了：“好啊。”

視頻一直沒關，趙喬看著他上了出租車，然後又看他下車跑進酒店。

“商場離酒店很近？”

“是啊。”邱儼蹭蹭地快步往自己的房間跑。

“這麽急？”

“嗯。”邱儼居然還應了。

趙喬樂得不行，她房間裏暖氣開得很足，見他已經進入房間便也抱著自己浴袍進了浴室。

忽地，邱儼道：“我們不能一起泡了。”

“為什麽？”

邱儼郁悶的聲音響起：“酒店只有淋浴。”

“那只好你看著我泡了。”

“啊……”邱儼哀怨地嘆氣。

趙喬的臉龐在畫面中消失不見，邱儼只能聽到對面傳來淅瀝桫欏的聲音，卻看不到一點動靜。

他問：“你在幹什麽？我看不見你了。”

下一秒，鏡頭對準了一塊白色的瓷磚。

瓷磚上映出一個窈窕的身影，那個身影正在脫衣服，兩只纖細的胳膊交叉，拽住衣服的下擺，然後慢慢往上拉，有什麽明顯地跳了一下。

邱儼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心想，這大概是脫得最貼身的一件衣服了。

“姐姐你沒穿內衣。”

手機那頭響起一聲淺笑，接著是略有些低沈的女聲，聲音裏像是摻了蜜糖，甜膩又散發著誘惑的氣息：“好看嗎？”

他的喉結動了動：“好看。”緊接著就開始撒嬌，“為什麽讓我看影子？我想看你。”

手機那頭的人只是笑，卻不出聲。

只見黑色的影子彎下了腰，濃密的長發從臉頰旁垂下，把胸前的美好遮住了一半，沒等邱儼看清一雙胳膊也跟著垂了下來，接著柔若無骨的手指放上了褲扣的地方。

邱儼背靠著床頭，不停地做著深呼吸。

心跳怦怦跳動，什麽都看不見反而比什麽都看見來得更加撩人，他甚至能夠想象到影子所對應的地方是什麽模樣，因為他太熟悉了，真的太熟悉了。

昨天晚上他們還在窗邊瘋過，昨晚的她也是這個姿勢，只是和現在不一樣的是，昨天的她為了不讓窗外的人看到他們的身體，所以是跪著的——老小區的窗戶有些矮。

他剛想到這，就見瓷磚上的影子如他腦中所想的那般跪了下來。

對面傳來一聲輕呼：“啊，不小心腿軟了下，滑倒了呢。”

邱儼一手捶在枕頭上：“姐姐你騙人！你就是故意的！”

“我站不起來了，怎麽辦？”

一團火在心頭亂竄，邱儼舔了舔唇，嘴唇湊上前貼近說話孔，壓低聲音有些惡劣地說道：“那你昨天晚上是怎麽站起來的？”

瓷磚上的影子做出了一個含住手指的動作：“讓我想想啊……”

“你勾引我！”

對方似乎沒有察覺他的惱怒，還故意舔了舔手指，說：“好像是你扶我起來的。”

“不是扶！”看得到卻吃不到，這種感覺讓邱儼躁動又難耐，甚至不用開空調他都覺得自己血液仿佛在沸騰起來。

影子歪了歪頭：“那是什麽？”

邱儼呼吸一窒，他抿了抿唇，問她：“你不記得了嗎？”

對面搖了搖頭：“我記得是你攙我起來的。”

“不對，不是。”

“那你說是什麽？”

“是頂。”邱儼咽了咽口水，他的聲音帶著點幹澀和沙啞，“姐姐，想起來了嗎？”

對面輕輕地笑了起來，點了點頭：“啊，好像是的呢，真粗魯啊。”

然而想起來的不只是她，還有他。

他比她更清楚地記得那一幕幕，因為那時候的她已經昏昏欲睡，而他還清醒著，甚至記得窗外有三只野貓從墻上跳過，一只白色，兩只灰色。

而且夜晚的玻璃窗太冷了，即使房間裏開足了暖氣，手觸上玻璃的時候還是冰涼刺骨，可這種冰冷卻給了昨晚的他無數的刺激——身上身下冰火兩重天，強烈的反差帶來了更多的快樂與刺激。

他看著鏡頭裏的影子，強忍著閉上眼，做了個長長的深呼吸，他強壓著心頭和身下的躁動，眨巴著眼睛道：“姐姐你就別招我了，等我回去了再撩我好嗎？”

如果是以往他用這個眼神看趙喬，肯定是無往不利，可現在攝像頭對面是冰冷的墻壁，他撒嬌的眼神她根本沒有看到，因此她的回答也顯得不為所動：“我沒有撩你啊，我只是想泡個澡而已。”

“你當著我的面脫衣服了。”他又強調，“你還沒穿內衣。”

電話那頭的女聲笑了起來：“因為我要泡澡啊，所以當然要脫衣服啊，總不能穿著衣服下水吧，吶，我現在要下水了哦。”

在他回酒店的路上她就開始放水了，此時浴缸裏盛著滿滿的一缸熱水，水上面的煙氣裊裊升空。

鏡頭裏終於不再只是影子，一只幹凈的腳踏進了水中，接著是白玉似的小腿……

水流顫動，她跪在水中，當著他的面舉起雙手，任由鏡頭對準一片美好，然後表情不變地把頭發用浴巾包了起來，接著又拿了兩塊毛巾按入水中，墊在跪著的膝蓋下。

她雙手交疊在浴缸邊，泛著粉的臉頰和濕漉漉的眼睛出現在鏡頭中。

她唇角勾起彎彎的弧度，歪著頭問他：“你是在發呆嗎？”

邱儼木著臉對鏡頭道：“姐姐。”

“嗯？”

他沒立刻回答，而是掀開被子站了起來，然後他跳下床，把手機放到浴室的洗漱臺上，接著退了兩步，確認自己的全身都能被鏡頭拍進去才道：“那現在是不是輪到我脫衣服了？”

說著，他把手搭在了腰間的皮帶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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