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喬她真的不直播了？”

“我沒仔細問, 不過最近她是不播了。”邱儼正坐在宿舍的位置上埋頭畫畫，因為玉雕需要前期的繪圖描線等步驟，所以繪畫也是他們不可缺的上課內容。

高盛又問：“那她準備什麽時候回來直播？這個你知道嗎？”

“不知道。”邱儼搖搖頭，手下不停地補著作業。

“她就一點沒關註網上的事情？”

手中的畫筆停下，邱儼擡起頭：“網上怎麽了？”

高盛絕望地捂住臉，然後用胳膊肘捅了捅坐在旁邊的傅朗：“皇帝不急太監急，我們這不爽那不爽地替喬皇不值, 結果人家根本不在乎。”

傅朗也不說話，就那麽看著邱儼長嘆了口氣。

兩人的舉動讓邱儼一點摸不著頭腦, 他終於放下筆轉過身面朝兩人, 問：“到底怎麽了？”

傅朗說：“有人踩著‘阿喬喬’上位。”

邱儼聽得一頭霧水：“她都那麽久不直播了，誰要踩她？”

連起伸手覆上邱儼肩膀：“你知道阿喬喬的外號嗎？”

“喬皇？”

傅朗接過話：“嗯哼。”

邱儼頓了頓, 像是想到了什麽, 他沈默了好一會問：“那人是誰？”

“一個叫露露的逢魔時刻女主播。”

“露露？”趙喬蹙眉想了會，但這個名字太大眾，她一時半會沒想起來，“誰啊？”

“國慶的時候你們見過的。”

趙喬終於有點印象了：“那個跟著秀才哥一起來的？”

邱儼點點頭：“嗯。”

中午的時候兩人一起吃午飯, 正是飯點時間，校外的各種吃食店裏熙熙攘攘得都是兩校學生。

他們中午吃的餛飩, 裊裊的熱氣彌漫, 店內溫暖又忙碌。

坐下後趙喬還沒來得及跟他說快遞的事情，邱儼就搶先說起了從舍友那聽來的直播事件。

趙喬雙手捧在碗邊, 熱度傳遞到她的手心, 餛飩下肚, 整個人都溫暖起來。她表情不變地問：“她怎麽踩著我上位了？”

“借你的名號給自己宣傳，說你多麽多麽不如她之類的，前期蹭你的熱度，後面靠著前期積累的粉絲再踩你。”

“這麽直接？”

邱儼點點頭，表情不愉：“我覺得挺直接的。”

既然如此，趙喬也有些好奇，她打開許久不上的海豚直播，一登錄賬號右上角的消息區就顯示999 的信息，她點開看了看，裏面都是她的粉絲給她的私信——

——喬喬你真的不直播了嗎？求回歸QAQ

——我靠喬喬你快回來吧！我都要被露婊和她的粉絲氣死了，你也就一個多月沒播，他們就當你死了！三百六十度狂蹭你熱度，現在還他媽回踩你，惡心死我了！

——喬喬你就這麽看著她踩你嗎？

——喬兒，今天露婊的直播間標題是‘別喊我露皇’，明裏暗裏各種拉踩你，我看了真的好難過。

——求你回來吧，你才是第一屠夫，露露算個diao啊啊啊啊啊！

……

……

趙喬看了會後切出信息框，點進了游戲區。

她一眼就看到了露露的直播間，在所有直播間人氣排名中她排在第八個，直播間的標題是【別喊我喬皇第二謝謝，我只是我自己】。

趙喬不由挑眉，這標題起的是怕別人不知道她在蹭自己熱度？

沒進露露的直播間，她點擊露露的頭像進入了她的個人板塊，裏面可以查詢主播往期直播間標題記錄，也能看到主播發的一些消息。

露露往期直播間的標題——

【別喊我喬皇第二，我不是。】

【別在我的直播間提喬皇。】

【不認識喬皇，不熟。】

【別拿我和喬皇作對比，謝謝。】

【安靜直播，KY遠離。】

……

……

【我想當屠皇礙著你們了？呵呵。】

【目標：第一女屠皇！】

趙喬把她整個十一月份的直播標題都翻了一遍，發現第一條出現火花的標題是在自己直播間被封禁的第三天發的。

其實這條標題趙喬看著還行，因為主播立個目標再正常不過，但是這個標題出現的時間太過敏感——她一被封，另一個女主播就說要成為第一女屠皇，這不是挑釁是什麽？

她當時沒有看見，所以沒理會，但不代表她的粉絲們看見了不會多想。

果不其然，露露發的每條信息下面都充斥著罵戰。

阿喬喬的粉絲們不允許露露蹭喬皇熱度，而露露那邊的粉絲又抓著阿喬喬沒下限這點不放，各種diss阿喬喬，說她不配當什麽喬皇。

兩邊粉絲爭執不休，在露露發的信息下堆了一層層的高樓。

一般的主播碰到這種事情基本都會選擇息事寧人，把鬧事的人拉黑、爭吵的樓層刪除，然後發言安撫雙方，可露露卻仿佛不嫌事大的樣子，不僅不刪除不安撫，反而一條信息接著一條信息的發，一邊訴說自己的委屈，一邊感嘆直播界水深太難混，話裏話外模棱兩可地指責喬粉咄咄逼人。

這正主都明晃晃的下場引戰了，面對挑釁，喬粉就算知道她在蹭熱度也很難不炸。

於是在趙喬不知道的時候，自己的粉絲已經跟露露那邊的人處於水火不容見面就掐的狀態了。

“很過分對吧？”邱儼湊過來，跟趙喬一起看手機。

趙喬點點頭：“估計是想紅想瘋了。”

這個露露直播很拼，尤其是國慶活動得到第一後趙喬把自己首頁推薦位賣給了秀才哥，作為秀才哥工會的一員，露露也分到了幾天的首頁推薦。

她本來每天直播12個小時，但自從上過首頁後就變成了每天不斷地直播14-16小時，甚至早午晚飯都是一邊直播一邊吃的，所以她的勤奮和拼命也一直被作為她的賣點。

但是直播界最不缺的就是努力的人和有賣點的人，勤奮這個點實在太過普通且沒有爆點，因此她一直不溫不火，即使有了首頁推薦，她在游戲區的直播排名中一直處在三十名開外的位置。

然而自從強行捆綁‘喬皇’炒作後，她的直播間排名一下跳進了前十。

直播間的人氣不僅取決於觀眾人數，還有彈幕數量、禮物價值等也算進人氣的計算，而喬皇的粉絲很顯然做了他人的嫁衣。

——還有什麽比撕逼更能刷彈幕、炒熱度的嗎？沒有！

——除了活動還有什麽時候比撕逼更好獲得粉絲禮物的嗎？沒有！

——黑紅也是紅，只要紅，直播間再烏煙瘴氣又如何？

趙喬一直不發聲，唯有喬粉們和露粉不停撕，露露適時地裝裝柔弱、訴訴委屈，再故作堅強一下，再潛水的粉絲都被炸出來刷禮物了。

事情一度發酵，連路人都開始指責喬粉仿佛瘋狗，咬著新人主播不放，雖然也有理智的觀眾發現了其中的拉踩，但他們多是默默脫粉，選擇看別的主播——畢竟主播千千萬，何必吊死這兩個？

趙喬嗤了聲：“我掉了六萬多的粉。”

“微博？”

“不是，是直播間。”

觀眾對直播感興趣的話可以直接關註直播間，這樣只要主播一開直播就會有提示。

對於海豚的主播們來說，直播間的關註量比微博來得重要得多，畢竟關註直播間的才是真的會看直播的粉絲，才是真正的‘客戶爸爸’。

“那個露露呢？”

趙喬表情嘲諷：“她漲了十七萬粉。”

“我靠！這人也太過分了！”

趙喬冷漠的表情忽然頓住，她轉頭看著邱儼：“你剛說臟話了？”

邱儼也楞了下，接著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開視線：“我生氣，一時沒忍住。”

“噗。”趙喬忍不住地笑了出來，“哈哈哈哈，你怎麽這麽好笑的？說就說了害羞什麽啊，我就是有點驚訝，因為以前從來沒聽你說過那些臟字。”

邱儼一板一眼地解釋：“她都把我氣得說臟話了，說明她是真的很可惡。”

趙喬咬住下唇，看著邱儼的眼神是明顯的糾結。

見趙喬不說話，邱儼又說了遍：“她真的很氣人，對吧？”

趙喬點點頭，卻說起了別的：“你還會說別的罵人的話嗎？過分、可惡、氣人這種除外。”

“……”邱儼眨了眨眼，有點不明所以。

看著眼前唇紅齒白，眼睛水亮的男朋友，趙喬想了想還是咽下了嘴裏的話，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獎勵似的道：“不會也挺好的，你這樣很好。”說著趙喬湊過去親了下邱儼的臉頰，“是我撿到寶了，是我賺了。”

邱儼耳朵泛紅：“你是不是想問我會不會罵人？”

趙喬勾起唇，眼神柔軟地看他：“本來是想問的，但是現在又不想了。”

“為什麽？”

趙喬托起下巴，目光望著邱儼，卻又不像是在看他：“我實在想不出滿口臟話的小邱是什麽樣子。”

就連意亂情迷的時候，比起那些涉及粗俗字眼，比如‘操’這個字，他也更願意說一些比如‘你完了’、‘我要瘋啦’、‘吃我一記沖擊波’等等的話，關於生..zhi..器的字眼更是完全屏蔽，總是用‘這兒那兒’、‘小小邱’之類的稱呼。

明明是昏話，卻又純又好笑。

趙喬的目光動了動，直直地對準了邱儼。

從他潔白飽滿的額頭落到高挺的鼻梁，再順著鼻梁落到吃了餛飩後又紅又潤的嘴唇，接著視線重新上移，落到最要她命戳她心的那雙眼睛，跟鹿似的，仿佛在澄澈的水中盛了兩丸黑色珍珠。

她吸了口氣，忽然垂眼從口袋裏拿了包濕紙巾出來。

在邱儼懵懵的眼神下趙喬自顧自地擦了擦嘴唇，然後把濕紙巾折疊，扔進垃圾桶，接著又擡起眼看向邱儼，烏黑的眸子裏有各種影子來來往往，唯有一個身影一直處在正中，不動分毫。

纖長的手指插..進他的短發之間，指腹按住溫熱的皮膚，不容拒絕的把他往下按，而她擡起頭，在眾目睽睽之下神色不變地吻上那雙令她無比著迷的眼睛。

“哇哦——”

“臥槽臥槽！！”

“哦謝特媽惹法克！”

“老板娘，我要的是海鮮餛飩，你怎麽給我上狗糧味的？森氣！”

眼皮上濕濡柔軟的觸感讓邱儼兩耳通紅，周圍人的唏噓更是讓他燥得要命，但他最終還是不躲不閃，直到趙喬退開他才睜開了眼，然後垂著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碗裏的餛飩。

“姐姐。”

“嗯？”

邱儼吞吞吐吐道：“以後……以後不要……”

“不要什麽？”

邱儼揉了揉發燙的耳朵：“不要——”說著他忽然頓了頓，接著洩了氣似的，“算了，還是要的。”

趙喬托著下巴朝他笑：“要什麽？”

邱儼低眉垂眼地舔了舔嘴唇，碗裏的餛飩都快被他戳爛了他才總算下了決定，豁出去似的在群眾的目光中沖趙喬勾了勾手指。

趙喬順從地傾身湊了過去。

他也整個人往前湊，嘴唇貼著她的耳朵：“姐姐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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