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結果出來沒？”

“出來了出來了, 明天上午我們跟S大的籃球一隊打, 決第一第二名, 第三名在S大二隊和T大的一隊裏決出來。”

“那T大穩三咯？”

“我們不也穩一了麽, 嘿嘿。”

高晉陽笑笑：“行了，都回去好好休息, 明天贏了我請客，吃飯唱K隨你們點！”

話音剛落, 球場上頓時歡呼一片。

高晉陽揮揮手跟眾人告別，小跑到林姣跟前，笑著牽住她的手：“等得無聊了吧？走，帶你去吃飯, 想去哪吃？”

林姣依偎進高晉陽寬闊的胸膛裏, 笑容甜蜜：“我們直接去環球港那邊吃吧，我下午想逛街，想買衣服。”

“好，都聽你的。”

高晉陽用手機打了個車，這兩天S大校門口人流量大，直接攔車比較難。

林姣挽著高晉陽的手臂，皺眉看著APP上顯示越開越遠的車：“這司機是不是車上有人還接我們單？”

“等等吧, 要是超時太久我們就投訴。”

“好。”

“誒！帥哥美女要不要做我的車啊？”恰好一輛出租車開到他們跟前，上面下來一個女人，接著司機便沖他們招了招手, “車上空了, 需要不啊？”

高晉陽問林姣：“要不取消訂單？”

眼前的車是綠殼的標準出租車, 林姣也沒什麽戒心，點點頭：“那取消吧。”

“行。”

“去哪兒？”

“環球港。”

“好嘞！”

環球港的位置並不在市中心，而是在整個江城的西邊角上，那兒是政府正在規劃開發中的區域，雖然人少，但環球港周圍BRT、地鐵一應俱全，且路都是新的，寬敞又便捷，比起已經去膩了的市中心，江城的年輕人都更喜歡去環球港。

林姣從高晉陽的懷裏坐起身，她蹙眉看了眼外面的路：“師傅，你是不是開過頭了啊，環球港不是剛就到了嗎？”

“奧，車沒油了，我想去加個油。”

林姣狐疑：“你加油就加油，把我們先放下來啊，你當我們是外地人拉我們繞遠路呢吧？”

“啊哈哈，姑娘真機靈。”

師傅尷尬地邊說邊往路邊停車，林姣蹙著眉朝前坐了坐，然而她剛想跟司機論一論路費的事，司機就忽然扭頭噴了她滿頭滿臉不知道是什麽的噴霧。

高晉陽見勢不對一把拉開林姣，他雖也吸入一點但影響不大——靠！黑車！

趕緊拿衣服捂住口鼻，高晉陽抱住已經軟下去的林姣，雙腳猛踹被司機鎖上的車門，他擰眉朝戴著面罩的司機喊道：“你要多少錢？我可以給你錢！”

這裏路偏人少，高晉陽想跟司機周旋爭取時間。

可他說什麽司機都不理，繼續狂噴噴霧，甚至另一只手還拿出了針筒往高晉陽身上紮，讓他狼狽躲避，根本沒法打電話。

汽車內空間狹小，他腿上又躺著林姣，想出手反控司機都沒了轍。

沒一會，車內就充滿了這種暈人的氣體，任高晉陽身體素質再好都無可奈何地癱軟下來，腿上也被紮了兩針。

“媽的，壯的跟頭牛似的，用了這麽多才暈。”

恍惚中，高晉陽聽到司機罵罵咧咧的聲音，他實在沒了力氣，甚至連翻個身都做不到，扭曲的姿勢令他頭暈惡心，胸悶不已。

再次清醒過來是被冰水潑醒的，對方根本不管會不會嗆到他，直接拿了一大桶水往他頭上淋。

高晉陽被激得頭痛欲裂，嗆咳不止。

“咳咳咳咳——”

“醒了？”

黑色的布條遮住眼睛，四肢也被綁住，高晉陽痛苦萬分：“你們是誰？跟我一起的女生呢？你們到底想幹嘛？！咳——”

“醒了就好。”

熟悉的氣體噴出的聲音再次響起，高晉陽只吸了一口就又陷入渾渾噩噩的暈眩狀態。

“澆水。”又是一桶冰水淋下。

再次醒來的高晉陽額頭青筋暴起，怒聲大喊：“我草你們媽！你們到底是誰？想要多少錢直接說！我有的是錢！”

“醒了？”

噴噴霧的聲音再次響起。

高晉陽的氣勢驟然消失，他心臟狂跳，眼神卻開始渙散，嘴巴張了張，發不出聲。

“應該暈了，再澆水。”

“醒了吧？”話一落下，一團冰涼的氣體再次包圍住高晉陽的口鼻。

——我難道要死在這嗎？

高晉陽無意識地張著嘴，眼睛眨了眨，最後在藥物作用下又一次不甘地閉上。

暈了澆冰水。

醒了噴噴霧。

高晉陽不知道這樣的狀況持續了多久，他只知道眼前一片黑暗，根本分不清今夕何夕，恍惚中只記得一直有人在耳邊念‘澆水’兩字，還有令他印象深刻的就是那能讓他靈魂都跟著顫栗的噴氣聲。

“哥，十次滿了。”

“這麽快就滿了？算了，噴都噴了，就當再送他一次，澆水澆水。”

“好嘞。”

“姐姐，你是不是累了，要不我們回去午休？”邱儼打量著趙喬，雖說是她提出來的要逛街，但很明顯，她的興致不怎麽高。

吃過午飯後他們已經逛了快一個小時，然而純粹就是在散步，期間一個店都沒進去，就只透過玻璃看看裏面的衣服。

趙喬搖了搖頭：“我不累。”

“那怎麽不進店逛逛？”

“這些新出的秋款我都不太喜歡。”趙喬明顯的興致缺缺。

邱儼想了想，提議道：“既然沒你喜歡的，那你幫我選選吧？我想買衣服。”

趙喬點點頭：“好啊。”

這樣下來他們總算是進了一個店，邱儼挑了身衣服進去試穿，趙喬就在店裏坐著等。

看著邱儼的背影消失，趙喬長長地出了口氣——她心裏總歸還是覺得不痛快。

雖然她並不把宿舍裏另外三人放心上，但畢竟也在一起朝夕相處了兩年多，多多少少同學情還是有的，可不到一個月，她就跟宿舍裏兩個人徹底撕開了面具。

撕完心裏是痛快的，隱忍了那麽久的情緒爆發出來後整個人都輕松了，可撕完一想到以後她們還是得在一個學校學習，一個教室上課，甚至課上模擬場景時還得相互配合，總之就是擡頭不見低頭見，光是想想都覺得郁悶、膈應。

“嘿！姐姐你在想什麽呢？”

趙喬回過神，一擡頭發現邱儼已經穿戴整齊，正背對鏡子看著自己。

站在他身旁的店員有些尷尬地捂住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原來你們是姐弟啊，我還以為你們是一對呢，抱歉抱歉。”

她從兩人進店開始就一口一個‘您男朋友’、‘您女朋友’，結果搞了半天原來是姐弟！

趙喬一下午總算露出了笑容：“是一對，你沒看錯。”

邱儼舔了舔唇，有點兒臉紅，他剛只是習慣性地脫口而出，本來沒覺得不對，服務員這麽一說反倒讓他有種自己的情趣被人發現的羞赧。

店員小姐喜笑顏開，趕緊道：“我就說嘛！你們站在一起真是太配了，一看就肯定是男女朋友！”做導購自然特別能說會道，尤其誇人這方面是一絕，話都不帶停的。

心頭紛亂的思緒總算被沖淡了些，趙喬笑著打量起邱儼身上穿的衣服——上面是件帶字母的黑色衛衣，下半身是一條有數個口袋的九分迷彩褲，露出一點幹凈的腳踝，腳上是一雙紅白黑三色交織的AJ，看起來花哨得很。

邱儼仿佛也不怎麽適應這雙鞋，見趙喬盯著他的鞋看，他動了動腳，解釋道：“她說現在的男生都這麽穿。”

店員在一旁附和：“是啊，現在的男孩子都穿AJ，配衣服也好看，走出去還特別有派頭，現在哪個男孩子家裏沒幾雙AJ啊……”

在店員滔滔不絕的安利中，趙喬擡頭看了眼邱儼——這家夥果然好哄，店員說什麽他都點點頭，都沒幾句就把他誇得眼睛都亮了起來，明顯特別滿意腳上的鞋。

店員趁勢又拿了另外幾雙出來：“這些你也都能穿，穿了肯定特別好看，要不要試試？我給你試試吧？”

邱儼臉皮薄，不太會拒絕他人的熱情，於是他本來是進來買衣服的，結果反倒把鞋試了個遍。

終於把鞋全試完了，邱儼看看這雙又看看那雙，最後擡起頭，紅著臉巴巴地看著趙喬：“姐姐，我都想要。”

趙喬心裏那點不痛快早就在邱儼試鞋的過程裏消失得無影無蹤，她樂得不行，掃了眼地上一堆開著的鞋盒：“全部都要？”

邱儼眨巴著眼看她：“嗯，我可以全都買嗎？”

這人犯規！

被邱儼亮亮的眼睛看了沒幾秒趙喬就徹底軟了心腸：“買買買。”她伸手揉上他的臉，“原來你也是個小敗家子啊。”

邱儼嘿嘿樂著，讓店員給他把鞋子都打包。

結完賬，趙喬看著兩手拎著十幾個袋子的邱儼，故意問：“你不是才高考完嗎？我印象裏政治的課本裏好像有教不能過度消費？是有這麽一課內容的吧？”

邱儼點點頭：“對，書上說不能盲目消費、沖動消費、過度消費。”

“那麽請邱儼同學結合你今天的行為，圍繞這三點發表一下看法。”說著，趙喬一只手握拳湊到邱儼下巴的位置，充當麥克風。

邱儼咳了聲，清了清嗓子後一本正經地說：“首先，我沒有盲目消費，鞋本來就是要買的，我對它有需求，其次，沖動消費和過度消費也不算，因為我是考慮到我喜歡、我以後會穿、價格在可承受範圍內才買的，總而言之，不存在沖動和過度。”

趙喬笑著打趣：“一次買十幾雙還不算沖動消費？”

反正是開玩笑，邱儼就想跟趙喬繼續辯一辯，但話還沒出口就被一陣手機鈴聲打斷，是趙喬的。

趙喬拿起手機看了眼，上面是個陌生號碼，她接通，還沒來得及問哪位就被對方一聲怒罵嚇了一跳。

“趙喬我x你媽！！！”

趙喬下意識地皺眉，聽清聲音後反倒勾唇笑了起來：“哦，是高晉陽啊，怎麽了，打我電話有事？”

對面傳來強烈的喘息，高晉陽的聲音嘶啞難聽：“我知道是你！肯定是你做的！你他媽什麽意思？！”

趙喬笑著說：“什麽是我做的？你在說什麽呢？”

高晉陽又爆喝起來，每句話都是各種臟字。

趙喬把手機拿開了些，等對面稍微安靜下來了才又笑著說道：“那麽驚訝做什麽？我這人只是比較喜歡禮尚往來而已。對了，還有份禮物很快也要到了，你只要等著就好，千萬別跟我客氣哦。”

不等對面回應她便利落地掛斷電話，並把號碼拉黑。

邱儼在一旁聽了一耳朵，他問：“高晉陽打你電話幹嘛？他又想作什麽妖？”

“狗被打了總還是要叫兩聲的嘛。”趙喬不以為意，她靠進邱儼懷裏，神情愉悅，“我忽然心情特別特別好，要不我們去看電影吧？不過這些鞋得先找個地方寄存下，拎手裏太麻煩了。”

“要不返回去讓那個店員幫我們保管？”

“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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