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寒川的衣服洗澡的時候就換掉了，叫人送了新的衣服和鞋子過來，不是正兒八經的高定西服，而是十分休閑的衛衣，搭配運動鞋。

看久了厲寒川墨發長袍玉冠錦靴的打扮，忽然間來一個換裝，清爽利落冷酷帥氣，宋晗越看越喜歡。

男孩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自己，一副稀罕得不得了的樣子，厲寒川嘴角一勾，“好看？”

宋晗紅著臉點頭。

他穿的是衛衣和牛仔褲，感覺厲寒川像是為了和他穿情侶裝才穿這樣……

嗯，他們才不是情侶，他們是比情侶更親密的的夫夫！

“走了。”厲寒川伸手，扣住宋晗纖細的指。

為了減少麻煩，宋晗特地帶了副沒有度數的平光眼鏡，這樣喬裝打扮地出門約會也別有一番情趣！

晚飯是在一家隱秘性很好的私廚解決的。

宋晗知道這家私廚，價位很高，菜品也不錯，很多明星會來這裏吃飯，上輩子他和寒川偶爾也會來。

“張嘴。”厲寒川捏起剛剝好的蝦，送到了宋晗的嘴邊。

宋晗捏捏手指，“我自己來就好。”

厲寒川挑眉：“需要我用嘴巴餵給你？”

宋晗耳根一熱，乖乖張嘴咬住。

厲寒川繼續投餵，沒一會兒手邊就堆起了一小碟蝦殼。

宋晗習慣了保持身材，胃口並不大，等他把厲寒川夾到碗裏的牛排吃完，又喝了一大碗人參烏雞湯後，便有些撐了。

他看了眼厲寒川，男人徑直牽過他的手，“去走走就好。”

“歡迎下次光臨！”

目送兩人離開，兩個迎賓的服務員小聲感慨：“難得見到這麽坦然大方的同性情侶，兩人感情真好。”

“嗯！挺登對的！”

宋晗垂眼遮住眼底的笑，忽然感覺手心有些癢癢，擡頭一看，落入一雙溫柔的深黑眼眸中。

“去試試這幾件。”

“哦。”宋晗抱著衣服進了更衣室。

作為一個有了些許名氣的演員，他體面的衣服也就那麽兩三件而已，因為他掙來的錢大部分都給了養育他的孤兒院，現在添兩件新衣服也不過分，但聽到厲寒川很豪橫地說“把他試過的衣服都給我包起來”時，宋晗還是嚇了一跳。

“這麽多衣服我根本穿不完。”

厲寒川不以為然，伸手拿出一套搭配好的衣服給他：“怎會穿不完？是誰說我哪一天來看他，他就哪一天換一件新衣服的？”說著輕笑了聲，低聲道：“我現在天天看著你，這些衣服夠你輪著穿好幾回了吧？”

這話十分耳熟，像是在哪裏聽過？宋晗蹙眉想了想，才想起這話就是自己說的！

那時候他剛到萬仞山莊不久，厲寒川讓裁縫和繡娘給他趕制了許多新衣裳。有一天他為了去會會那些後宮們，晴方好好給他拾掇了一番，還特地給他準備了一身錦衣……

原來自己說過的話他都記得！

宋晗有些不好意思，嘟囔道：“我現在又不需要和誰比。”

聽到這話，厲寒川眸色微沈。

他不知道宋晗那時候是抱著怎樣的心情面對一眾後院的，只知道自己的愛人不記得自己，身邊還圍著許多狂蜂浪蝶，他絕對會出離憤怒。

大掌蓋住宋晗柔軟的發，厲寒川啞聲問：“在雪地裏我脅迫你救我的時候，你是不是就認出我來了？”

他清楚地記得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刻，少年激動得渾身顫抖，當少年看見他的臉時，熱淚盈眶差點哭了出來。

宋晗別開臉：“才沒有，我後背又沒長眼睛。”

“你後背沒長眼睛，但你的心長眼睛了。”男人的聲音低沈而溫柔，充滿了真誠，“宋晗，謝謝你來找我。”謝謝你一直沒有忘記我。謝謝你在我走之後一直堅守著這份感情。

宋晗睫毛翕動，一瞬間紅了眼眶，悶聲悶氣地說了句：“我沒有找你，是你自己撞過來的！”

厲寒川輕笑，深深看著他，“是，是我自己心甘情願落入你手中。”

宋晗只覺得心像泡在溫水裏，暖融融的，此前遇到的所有不愉快在這近似情話的溫言軟語中消失殆盡。

這一晚的好心情一直保持到第二日去劇組。

正在小聲討論著什麽的劇組人員在看到他出現的那刻，自動停下嘴裏討論的話題，甚至有不少人主動和他打招呼。

比他早來一步的紀小程用一種神秘兮兮的語氣對他說：“晗哥，出大事了！”

出事了？宋晗眼裏透露一絲好奇。微博上他讓人放出去的消息還沒有發酵，火也還沒燒起來呢。

“什麽事？”

紀小程咧嘴笑：“今早導演說男三要換人！那個眼睛長在頭頂上，喜歡用鼻孔看人的顧宇凡灰溜溜滾了！”

咦？！

“不是已經簽了和合同嗎，怎麽……”

依靠後臺的關系，紀小程知道得比別人多那麽一些，他幸災樂禍道：“據制片人透露，是這部劇最大的投資人不滿意顧宇凡，讓導演重新選人！”

宋晗微訝，“誰是最大的投資人？”

紀小程搖搖頭：“管他是誰！總歸把那個職業素養低下的顧宇凡趕走就對了！”

宋晗沒接話。

紀小程壓低聲音問：“晗哥，你說這事是不是厲先生做的？”

宋晗心裏也在懷疑，面上卻露出疑惑，“這……，我也不知道。”

“說不定就是厲先生看到你被顧宇凡辱罵，看不過眼才把人踢走，否則哪有那麽巧，厲先生一來找你就……”紀小程擠眉弄眼道。

……所以這就是大夥剛剛主動和他打招呼的原因？

宋晗面不改色，按部就班地去換衣服化妝等上場。

影後駱冰菲也旁敲側擊打聽厲寒川的消息，宋晗當然不可能讓別人惦記上自己的男人，三兩句話打發了對方。

趁著休息的檔口，宋晗發消息問在家處理工作的厲寒川：“我們劇組的男三要換人來演，是你做的嗎？”

厲寒川輕飄飄地回了句：“嗯。怎麽了？”

宋晗抿抿唇：“你投了這麽多錢進去，不怕打水漂？”

“你不相信自己，也該相信你老公的眼光。”

這一句發的是語音，男人低沈磁性的嗓音直直撞進耳朵裏，宋晗心跳漏了兩拍。

“宋晗！”導演周子安對他招了招手。

宋晗起身，在周子安的示意下，兩人進了導演休息室去談話。

【叮！收獲王制片好感度20點】

宋晗看看周子安又看看制片人，略拘束地坐下。

周子安輕咳一聲，“這兩天的拍攝感覺怎麽樣？能堅持嗎？”

“我可以的！”

【叮！收獲周子安好感度10點】

“那就好。”周子安和顏悅色道，“是這樣子，因為檔期問題，劇中你的戲份要加快拍攝速度，接下來要多多辛苦你……”

宋晗聽明白了，把他的戲份放在一塊拍攝是寒川的意思，為什麽這麽急？

宋晗沒能當面問清厲寒川，厲寒川在他午休的時候打了個電話進來。

男人語氣凝重而急切：“小晗，我爺爺突然昏倒被送去醫院急救了，我現在要趕回B市。”

宋晗急忙回道：“我知道了，代我向爺爺問好！”

電話掛斷後，宋晗仔細回憶了下，上輩子這時候寒川的爺爺精神還挺好的，沒聽說有出什麽大事。

厲寒川心裏也同樣疑惑，等他火急火燎地趕回家，一進門就看到昏倒被送醫院搶救的老爺子拄著龍頭拐杖站在那，看到他進門的瞬間，雙目矍鑠，緊盯著他看，心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爺爺，您有事找我直說便是，何必用這種方法？”厲寒川劍眉擰起，很是不讚同老人家用這種理由逼他回來。

“哼！”老爺子腿腳不是很靈活，走起路來有些吃力，坐到沙發上後輕舒一口氣，“我不這樣你能馬上趕回來？”

“你給我好好解釋清楚，你這幾天都跑哪去了？”老爺子臉色不太好，“你是不是去看那孩子了？”

“嗯。”厲寒川大、大方方承認。

“你說你這像什麽話？”老爺子手中的龍頭拐猛地往地上一擲，“你小媽給你介紹女孩子，你不願意見人，你好歹也把你喜歡的人拿出來給大家見見，藏著掖著算什麽？”

“她見不得人還是你對她做了什麽？”

“他現在沒空，忙著拍戲。”厲寒川心平氣和地給老人家倒了一杯茶，“等劇組殺青了我就帶他回來給你看看。”

“拍戲？”老爺子一怔，皺眉道，“藝人？你別是像秦家那敗家子一樣找了個野心勃勃想要嫁入豪門的心機女……”

“爺爺我的品味沒那麽差勁。”厲寒川正色道：“演員只是他的職業，和兢兢業業在工作崗位上工作的人沒什麽差別。”

“你要是想見人，下個月您八十大壽，我帶他過來。”

老爺子不說行也不說不行，而是道：“你若是認為她適合出席就帶她過來吧。”

厲家老爺子的八十大壽，B市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出席，這種性質的宴會，能參與的絕對不是什麽阿貓阿狗。

老爺子希望厲寒川能拎得清。

厲寒川眸色認真而溫柔：“爺爺，他值得最好的，你會喜歡他的。”

從未見過孫子這一面的老爺子沈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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