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為他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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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遲看了一眼桌上的金色懷表,交流會還有半小時開始。

他站起身,合上筆記本,撫平褲子上的褶皺,走出了辦公室。

已是盛夏時節,天空澄澈瓦藍,熱辣辣的風景裏交織著一千種色彩。一只只喜鵲低低地掠過教學樓,消失在一排排屋頂後面。

暮遲走在梧桐大道,突然被兩個結對的男生攔住。

“這位老師,您知不知道許靖禹在哪裏演講?”

一瞬間,暮遲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也來了?商科交流會是明天晚上吧。

“我不知道。”暮遲搖搖頭。

那兩個男生見他一臉茫然,其中一個人又向前跑了兩步,拉住了前方的一個女生,“同學,請問知不知道許靖禹在哪裏演講?”

“在學生禮堂”,被問到的女生擡手看了看手表,“現在快結束了吧。不知道他會不會參加三點以後的分享交流會,你們碰碰運氣吧。”女生給他們兩個人指了一條路。

兩個男生說了聲謝,一路小跑著向學生禮堂而去。

暮遲很是詫異。

許靖禹並未跟他說過。

這人真奇怪,跑到人文社科專場刷什麽存在感?

因為是學科類的分享會,校方安排的會場最多容納幾百人。此時學生禮堂已經站滿了人,連門口都被堵塞,好在學校反應及時,在禮堂外設置了電子屏幕進行實況直播。

從正門肯定進不去了,暮遲想著,一會兒直接從禮堂後門到後臺吧。他站在人群裏,仰望著屏幕上朝夕相對的男子。男子一身黑色定制西裝,襯托出寬肩窄腰,比例十分完美。尤其胸前那閃著金光的銀杏葉狀胸針,還是今天早上他讓自己給他挑的。臺上的人揮灑自如,一舉手一投足都是滿滿的高雅範兒。

靖禹就站在禮堂舞臺上,手裏拿著麥克風,手腕的銀色腕表反射出舞臺的燈光,和那金色的胸針交相輝映,更加耀眼。他吐字流暢,擲地有聲,娓娓道來。那堅毅的濃眉,犀利的鳳眼,高挺的鼻梁,無一不體現著這人是多麽難以親近。

難以親近,卻又很好親近。

只有站在第三視角,暮遲才會深刻體會,許靖禹一直在閃閃發光。

靖禹演講的題目平平無奇,只有四個字“向前一步”。然而他文理兼修的背景,充實又傳奇的閱歷,富有磁性的嗓音讓他的講座更加引人入勝。靖禹非常擅長舉例論證,他結合自己在倫敦的求學經歷、拓展海外業務的經歷、回國之後的作為集團掌舵人的經歷進行分析闡述,有理有據,充分詳實,為他的演講加分不少,也讓人更加信服。偏偏他的外表也如此不俗,更確切來講,是一種充滿野性與硬氣的冷峻,所以臺下的掌聲中時不時夾雜著女生的尖叫。

起碼場外,暮遲身邊的一群女生已經開始小聲討論了。

“哇,他真的好英俊,聽說才28歲!”

“這麽年輕?!”

“天吶,也就比我大六歲,已經是人生贏家了!”

“這要是我老公多好,我豈不是做夢都會笑醒!”

“可拉倒吧,除非他剛上大學的時候就把他搞定,現在人家已經歷盡千帆,說什麽都晚啦。”

“餵,你們聽說沒?許總以前在我們學校念書的時候,確實有一個白月光哦。”

周圍原本凝神聽演講的人也都齊齊看過來。

暮遲的耳朵也支棱起來。

“有什麽八卦?”有個男生問。

“小道消息哦,不保真。”

“那現在呢?在一起了沒?”

“我也是聽別人說的,你們可不要告我造謠哦。”女生見周圍一圈人都向她看過來,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然後才開始說:“聽說許總念大學的時候,就是咱們學校的風雲人物,據說他那時一直苦追一個藝術學院的美女,對方一直吊著他,後來許總追上之後又把人拋棄了,可能是看清對方拜金的醜陋面目吧。”

“天哪,不會吧,許總這樣的人還會被吊?我要有這樣的男朋友恨不能天天拉出來招搖!”

“誰知道!”女生頗有些不好意思:“這些是我一個同學在許總的公司實習時,聽一個前輩說的啦,不知道是真是假。”

暮遲:我什麽時候變性了?

“不過許總的光輝時刻難道不是他大義滅親嗎?”一個男生小聲說。

暮遲身體僵住。

“噓!”一個女生輕輕說,“這個不能傳,敏感事件哦。”

“到底怎麽回事啊?”

“想知道的話自己去查往年新聞吧,不可說不可說。”那個女生一臉神秘。

在場有幾個人已經掏出了手機。

熱議聲還在繼續,名人的風流情史或是禁區秘密永遠是公眾最想深挖的東西。

暮遲表情淡淡,眼中卻湧動著波瀾。他的目光一動不動,微微仰頭盯著電子屏幕上貴氣十足的男子。

只有在這樣的場合,他才能真切感觸到,眼前的人和八年前完完全全不同了。

演講接近尾聲,主持人站出來,“許總的演講大家有沒有收獲?”

底下大聲回答,“有!”

主持人又問,“大家想不想和許總繼續交流?”

回答仍然很大聲,“想!”

“接下來的分享交流會許總還會作為嘉賓出席,所以我們這個環節的提問時間稍微進行一下壓縮,接下來我們隨機選擇五位同學進行提問。”

氣氛突然熱鬧起來,學生們的問題甚是刁鉆,類似於藝術與商業如何在追求美的道路上同行共遠,商業項目如何用文化構建美好空間等等。令暮遲頗為驚訝的是,靖禹居然回答的相當出彩,他以許氏集團的項目做例證開始答起,有些理論方面楠漨的回答居然也很有見地。很明顯,靖禹的回答深入淺出,生動又形象,為他贏得了一陣又一陣的掌聲。

他真的是在發光,暮遲心想。

就在這時,一個男生站起來,工作人員把話筒遞過去。

男生清清嗓子:“許先生,接下來的問題不涉及行業相關,請允許我事先聲明,這個問題不是我要問的,是我們班的女生在班群裏刷屏,集體委托我,說我如果幫她們問了這個問題,我一個月的午飯他們全包了。所以,請許學長賞光回答。”

說完,男生還鞠了一個躬。

底下瞬間爆發一陣善意的笑聲。

“請問。”靖禹也忍不住笑了,好像他不回答這個男生就沒飯吃了一樣。

“嗯,是這樣。”男生又清了清嗓子,趁著全場還未平靜下來,快速地說出了問題,好像多一分鐘就會燙舌頭似的:“請問您現在是不是單身,我們班女生還有機會嗎?”

臺下還未平息的氛圍瞬間再次點燃,口哨聲此起彼伏。

然而,在這樣熱鬧的氣氛下,一直在臺上淡定自如的男人卻明顯楞住了。

靖禹實在不知怎麽回答。

這要怎麽說?說不是?自己確實天天和暮遲朝夕相對,說是?可是暮遲又不給他任何名分。

尤其在這種公眾場合,暮遲說不定也在下面,他萬萬不想糊弄,更不想拿沈玨那個擋箭牌來充數,他想就此機會大方宣布和暮遲的一切,可是如此盛大的場合,爺爺必然會知道,而且暮遲又是學校老師的身份,如此公開確實不妥。所以此刻他什麽都不能說,什麽都做不了。

暮遲也楞住了,他眼睛一動不動,似乎在期待靖禹的回答。

靖禹神色如常,眼神卻突然空洞無物,思緒也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他整個人的靈魂似乎被抽離出去,忘記了身在何地。

漸漸的會場靜了下來,竟然一絲聲音也無。

問問題的男生也開始不安,他拿起話筒再次說道,“不好意思許總,多有冒犯,接下來的午餐我還是自行解決吧。”他說完就趕緊坐下了,身影一下子埋沒進了人群中。

底下發出稀稀落落的笑聲。

主持人也站出來救場:“大家註意盡量不要提隱私問題哦。”

主持人站出來時靖禹已經回神,他把話筒拿到嘴邊,莊重且嚴肅的聲音中流露出幾分繾綣的情意,“沒關系,我有喜歡的人,還在追求中。”

觀眾瞬間尖叫。在一片混亂的嘈雜聲中,靖禹肯定地說:“大家可能很好奇,為什麽我的演講改了時間。這是因為,我是為他而來,我想讓他看見我。”

他想讓我看見他,暮遲心想,可是,我看到你閃閃發光的樣子,我會自卑啊。

你所有光輝燦爛的履歷,都是我不曾參與過的歲月流長。

演講已經接近尾聲,交流沙龍即將開始。

暮遲擡步向後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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