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憎生妒忌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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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上柔軟的觸感傳來。靖禹迷蒙地睜開雙眼,枕頭邊已經空了,只有橙橙伸出粉紅的小舌頭,一下一下地舔著他的額頭。一瞬間,他感覺回到了八年前,大部分時候他醒來時,暮遲都會在廚房,橙橙就會占據暮遲的枕頭。

好久沒睡這麽熟了。

房子很安靜,難道暮遲已經出門了?靖禹摸了摸昨夜暮遲躺過的位置,被窩裏還殘留著一絲溫熱。他不自禁地俯過身嗅了嗅,熟悉的春雨蘭香便爭先恐後地鉆入他的鼻孔,昨夜並非一場夢。

靖禹緩緩起身,打算下床,眼睛瞥到了床頭櫃上放著的紙條,用盛有三支蘭花的插花瓶壓著——

“飯在鍋裏。”

他洗漱完去廚房,打開電飯煲,是一鍋香噴噴的粥。

暖粥入腹,味蕾綻放。和從前一樣的味道。

暮遲正在階梯教室講課,放在多媒體講臺上的手機突然亮了一下。

“您收到一條微信驗證消息。”他掃了一眼,繼續課程的內容。每天加他微信的人很多,大部分是學生,詢問課程要求或者專業相關的問題。

下課後,幾個學生又留下問問題,暮遲答完疑,回到辦公室,打開手機。

居然又發來一條驗證信息。兩條都來自同一個人——許靖禹。

許靖禹的頭像是一片皚皚雪山,看上去就很高冷。暮遲看了半晌,忽然想起靖禹八年前的頭像還是橙橙,是沐浴著陽光的橙橙。

自己的頭像可是八年都沒有換過呢。

驗證消息第一條顯示的是:我是許靖禹。

第二條跟第一條隔了一小時:暮遲,我的房子漏水了,今晚能不能去你那?

暮遲猶豫了一瞬,點了通過驗證。

幾乎是瞬間,幾張照片就發了過來,還有幾條小視頻。

暮遲一張張點開,眉頭一皺,還真是漏水了?

許靖禹的房子從浴室到客廳,幾乎就像發過大水,天花板水汽騰騰,墻面幾乎濕透,木地板有的地方甚至已經翹起,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屋內的潮氣。

【暮遲,收留我幾天好不好?】

【據我所知,許總不只這一套房子。】

【這裏離總部近,程老師行行好。委屈.jpg】

【記得交房租。】

“程老師,晚上散會蔣老師請宵夜,去不去?”門口進來一個眉眼含笑的女子,是暮遲的一個師姐,也在學院任教,叫江璐。她笑的一臉暧昧,“蔣老師特意囑咐我叫上你呢。”

蔣老師是學院負責教務的老師,前些天找暮遲等青年教師一起策劃了今年的學院招生宣傳片,今晚開完討論會定稿。

“不去了,散會後我直接回家。”

“回家你不也一個人?出來玩啊,不要辜負蔣大美女的心意。”

“幫我跟蔣老師道個歉”,暮遲說道,“剛收養了一條狗,實在走不開。”

靖禹看著手機屏幕的提示信息,揚起了眉眼。

會議室的主管們看著一向嚴厲且不茍言笑的許總突然嘴角上揚,滿臉震驚,紛紛一副見了鬼的樣子。明明剛剛還板著個臉,怎麽突然笑了?尤其是那位正在做月度業績匯報的主管,更是一下子磕磕絆絆,這這這,是自己哪裏匯報錯了,都把許總氣笑了?

本來預計兩個小時的會一個半小時就開完了,以至於靖禹眼角含笑走出會議室以後,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紛紛松了一口氣,看來不是氣笑的。

王總助跟在靖禹後面,也松了一口氣。

笑的這麽開心,大抵和那位程老師有關吧,看來還真是找對了人。

“王總助,你去幫我收拾幾件換洗的衣物”,靖禹突然回頭,看向跟在後面的人,“再去幫我買雙新拖鞋,要這個樣子的。”

靖禹把手機伸過去,給王總助看今早他拍的暮遲的拖鞋,深藍如寶石一樣的顏色。

“就這個樣子,最好是紫色。”

他才不要和那五個人用一樣的拖鞋。

王總助辦事效率極快。晚上忙完後,靖禹帶著收拾好的東西回到暮遲的家中。

他用鑰匙擰開門。熟悉的氣息撲鼻而入,頓覺心安。燈是亮的,暮遲已經回來了?

他換下和暮遲的情侶拖鞋,卻發現鞋櫃處昨晚那五雙一樣的拖鞋少了一雙。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見浴室中一個歡脫的話音響起,“暮遲,幫我把沙發上換洗的衣服拿來。”

靖禹的心情如坐過山車,跌落谷底。

“暮遲?”浴室裏的人還在催著,“快點啊,你不拿我就光著出來了!”

“哦~你不會就想讓我光著出來吧!嘿嘿嘿!”

靖禹臉色漆黑,快步走到沙發拿起一團衣服往浴室走去。

“真是的,怎麽反應這麽遲鈍?”

裏面的人打開一條門縫,把衣服拿進去。

沒一會兒又叫開了,“內褲呢,我的內褲呢!”

靖禹沒再說話,他送完衣服,面無表情地走回客廳,視線死死地盯著浴室。

橙橙歪頭看他,察覺到這人冷若冰霜的氣場,不敢靠近。

“哢嗒”浴室的門把手轉開,一個面容俊逸的大男孩走了出來。

“居然讓我掛空擋,怎麽能這樣——”

橙橙卻像見到了熟人,喵了一聲,徑直撲上去,那親熱勁兒,顯然不是靖禹能比的。

靖禹的臉頓時鐵青。

“哎吆寶貝兒,差點把你爸爸老腰撞斷——”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看到客廳沙發那裏有一個陌生人正死死盯著他。

沈玨嚇得往後一跳,“你是誰?!”

“我靠!我要報警,現在的賊都這麽明目張膽!”

說罷,他就摸兜掏手機。

“你是誰?”靖禹的聲音也染上了一層冰。

“哈?”沈玨摸不著頭腦,“這話我先問的你吧?你怎麽進來的?”

“我有鑰匙。”靖禹語氣冰冷。

“你鑰匙哪來的,是不是偷的?”沈玨伸長脖子頂撞。

“你鑰匙又是哪來的?”

“當然是房子主人給我的!”

“我的也是。”

“不可能,暮遲只給過我一個人鑰匙!”

靖禹眉眼緊縮,死死盯著他,似乎想從他身上盯出一個洞來。

說話間,門鎖的轉動聲響起。

兩人不約而同地盯著門口方向。

暮遲進來的時候大吃一驚,他一推門,就看見靖禹和沈玨齊刷刷地看著他,一個面容不忿,一個……形容委屈。

他一眼就看到了靖禹的拖鞋,沒有作聲。

“暮遲,他怎麽會有你家鑰匙!”沈玨大聲嚷嚷。

“嗯,我給他的”,暮遲看了看一臉委屈的靖禹,撫了撫額,又看向炸毛的沈玨,無奈,“你來幹什麽?”

“怎麽?我不幹什麽不能來了,還得等你叫號不成?”沈玨就是個暴脾氣,“這又是哪裏來的野男人!你怎麽能隨便把鑰匙給別人!”

暮遲一個頭兩個大。

“暮遲,你說過要收留我的。”靖禹的話音帶著幾分委屈。

“靠!剛才還是個大冰塊,怎麽變臉變這麽快!”沈玨指著靖禹,“暮遲,這人就是個綠茶,他剛才還兇我!”

靖禹只看著暮遲,一言不發。

“好了沈玨,你先回去。”

“不,我不回去,我要替你看著他!”

“真不回去?”暮遲拿出手機,作勢要撥通他爸爸的電話號碼。

“別!真服了你了!”沈玨被暮遲嚇到,繼而又委屈巴巴,“可是我家浴室漏水了,誰知道有沒有漏到客廳。”

“呵。”靖禹發出意味不明的冷哼。真當他看不出來是借口?

“怎麽?”暮遲氣笑,“今天小區流行漏水?”

“你……”沈玨伸出食指,顫顫巍巍的指著靖禹,“你也……”

“我是真的漏水了”,靖禹言辭鑿鑿,“暮遲,你今天有看到的。”

“好了沈玨,我幫你叫物業。”

“你怎麽不幫他叫?”

“他家漏水程度……物業處理不了。”

“……”

沈玨一想到在客廳坐著的霸道兄長就發怵,本來是想來暮遲這裏避避風頭,可沒想到暮遲居然帶了人回來,這下他不想走也得走了。

“好吧”,沈玨撅嘴,走到沙發上把臟衣服隨意地卷了卷,滿臉帶笑向暮遲拋了一個媚眼,“程老師,你想我了記得叫我號啊!”

說完還眼神得意地瞪了靖禹一眼。

靖禹氣的想打人。

沈玨一關門,靖禹再也忍不住,一把拉過暮遲。

“暮遲,你別叫他號。”

“你跟他計較什麽,他就是……唔……”

身體瞬間被束縛進一個強有力的懷抱,未盡的語聲淹沒在滿是情意的吻裏面。對方微冷的舌滑入口中,貪婪地攫取著屬於他的氣息,用力地探索過每一個角落。

“唔……”暮遲被親的喘不過氣。剛剛吸進一口空氣,細密的吻再次鋪天蓋地襲來,用力地吸吮著他的唇舌,奪取著他的氣息,讓他再發不出一絲聲音。

房間靜謐的只能聽見兩人唇舌交纏的碰撞聲。

靖禹一只手緊緊扣住暮遲的腰,另一只手摁在他的後腦勺,似乎要把他融進他的身體。

天知道他剛進門時,聽到浴室有人是多麽的痛苦。他第一反應是昨晚沒能讓暮遲滿意,暮遲要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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