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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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之中的氣氛一日賽過一日的緊張, 大家都盡可能的減少外出,深怕突然那一日便有什麽沖突。

街道上的行人一下子減少很多,顯得有些空空蕩蕩。

小皇帝,現在該改稱為先帝的喪儀, 倒是在禮部的主持下有條不紊的進行。

反而是陸明誠一直拖著沒宣布稱帝, 對外說的是想等待喪禮結束之後在另作考慮。可是眾臣皆知, 皇室中目前只有他一人有這個能力,他們不認也得認下。

但國不可一日無君,原先在兩派之中來回搖晃的人也已經迅速改換墻頭。

甚至有人上書請願他登基。

倒是把屈丞相一黨之人氣的夠嗆。

他們自從先帝故去後就有些安分的蟄伏起來, 像是在憋著一番大動作。

朝廷之中人心惶惶。

不過這一切倒是傳不到京郊那個建在山谷裏的莊子中。

原先的藏軍都已出去穩定局勢,留了批人看守大門。

外頭再怎麽動蕩, 裏面仍舊是歲月靜好。

只是冉如和每日都要問問暗衛:“陸明誠什麽時候才能忙完呀?”

她眨著眼睛, 有點不開心的樣子。

暗衛也不知道這些事情, 他只負責保護人,不負責打聽消息。

但是架不住冉如和一日一問,他從一開始的說不知道, 到後來主動安慰起她:“小姐莫急,快了快了。”

別問他了成不,他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冉如和嘟著嘴走開, 被坐在那裏看話本子的紀嘉薇擡頭笑笑:“小和你慌什麽,師兄肯定不會有事的呀。”

“真的要說起來的話,還是那群臣子更加慌張才對呢。”

冉如和湊過去靠在她的肩上, 有點不好意思:“我總覺得不對勁嘛。”

雖然說不上來, 但是有些不好的預感仍舊繼續漫延。

紀嘉薇只當作是她膽子小, 又哄她幾句, 翻出些話本讓她一起看。

雖然有些無聊, 但冉如和還是乖乖呆在屋內養病。

她原先的高熱已經退下, 雖然身子仍舊發虛,但她自己不覺得。

嗯嗯,現在是活蹦亂跳的小和呀!

時間緩慢過去好久,一直沒什麽不好的消息傳來,冉如和逐漸放下心時。

突然在一日午後,卓銘傑推了門闖進來。

他神情有些凝重,整個人像是有些慌亂。

他一直心很大的那種性子,難得遇到這種表情。

冉如和奇怪的擡頭看他,她都沒怎麽見過他,卓銘傑突然來找她做什麽呀?

卓銘傑聲音有點壓抑:“冉如和,你跟我過來一趟吧。”

冉如和心跳停了一拍,她有點不太好的預感。

她神情慌張,小聲開口:“怎麽了?”

雖然不願面對,但是讓卓銘傑用這個語氣說話的人,怕是只剩下——

“陸明誠出事了。”他沈著臉,看上去有些隱藏的怒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沖著她來的。

冉如和手上原本抓著的玩偶一下子掉在地上,她的小臉一下子變得慘白。

張了張嘴想說話,但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還是紀嘉薇震驚扭頭,開口問道:“師兄怎麽了?”

“一時不慎,中了奸人一計。”卓銘傑有點咬牙切齒。

看起來好像想把人掛在城門上示眾斬首一樣。

冉如和抿著唇努力忍住眼淚,她站起身來跑到門邊,連披風都顧不上拿。

她聲音裏有些隱隱約約的哭腔:“他在哪?”

卓銘傑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好像有些嚇到人,他實在是有些生氣。

可是陸明誠暈過去前的最後一句話就是:“不要讓小和知道。

......他是不是做錯事情了?

昨日下午,陸明誠坐在離前線不遠的軍營主帳中。

軍隊在這裏駐紮,把防線拉到遠離京城的位置。

他親自掛帥,讓周鎮和卓銘傑輔佐,打了對面一個措手不及。

屈永昌和他的那一派系之人基本都是養在京中的文臣,即便想到動武,也沒什麽人能來指揮。

現有的武官,不是陸明誠一系的人,便是不願意看到戰亂的中立派。

更何況他們以為的京中無兵,只要部隊能夠集合,就能順利的兵臨城下。

在這支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軍隊中,顯得有點可笑。

甚至由於屈永昌此行過於偷偷摸摸,甚至還有許多士兵,到了京城才知道自己即將要挑起內戰。

士氣低格外低迷。

在訓練有素的軍隊面前,很快就潰不成軍。

卓銘傑大步走進,他身上穿著的盔甲走動時發出一些響聲,人都沒有進到帳中,就已經聽到了動靜。

他大聲呼喊:“老陸!我查到一件好玩的事情。”

基本上,大勢已定。

此時營地的氣氛也有些放松。

陸明誠難得沒對他這番一驚一乍的動作有所埋怨。

他做個手勢暫停了底下人匯報的聲音,對著掀開簾子進來的卓銘傑道:“怎麽了?”

“謔。”卓銘傑往椅子上一坐,這些日子帶兵,他逐漸沾染了些兵營粗糙的氣質。

現在整個人都有點豪放。

“就是屈永昌那老東西,調動人你猜用的是什麽借口?”

陸明誠揉了揉眉心,他覺得自己還是沒有那麽多的容忍:“說。”

卓銘傑聲音很大:“一部分是買通了人,偽造了調令給帶過來的。”

“剩下的那一部分,”他頓了頓,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是他拿了你的名義,打著‘清君側’的名頭調動來的。”

因為為求不驚動人,這調動的士兵都很零碎,甚至還有一部分新兵。

如果不是山窮水盡,無路可走,這種決策,陸明誠想也沒想到會是自己鬥了好些年的那一群人能做出的。

要真的一貫是這個水平,他甚至能懷疑自己。

這些年都在幹些什麽。

他輕瞇了下眼,沒說話。

卓銘傑也不在意他有沒有回應,他自管自的繼續道:“那群人一來就懵了,所以這些天對面打成這樣。”

只用了半個月的功夫,局勢就基本上已經穩定下來。

這場內亂,在還未造成太大影響之前,就被摁住了。

“也快結束了吧?”卓銘傑思考一下,問起。

陸明誠點點頭,順手指了下先前在匯報的手下:“方才就在說這個。對面人投降的也差不多了,證據確鑿,屈永昌那邊已經在派人抓捕。”

“再過幾天就結束了。”

這樁事情忙了這麽久,前前後後加起來已經有一個多月了。

雖然比起旁的戰事來說,已經算快。

可是這樁事情忙了多久,他就有多少沒看見過小和了。

陸明誠被卓銘傑的一個問題弄的有些分神,他忍不住開始想小和。

她應該是有乖乖養病,在莊子裏等她的。

暗衛來匯報的內容一直沒有異樣。

他昨日才收到她給他寫的信,雖然字仍然歪七扭八,不慎好看。

但是小和寫了好多,嘀嘀咕咕,把自己這些日子的所有話都一股腦的說給他聽。

完了在信的末尾才來一句別別扭扭的:你什麽時候忙完呀,我想你了。

陸明誠看到時忍不住失笑,他也確實挺想她的。

先前局勢緊張時候被壓抑在腦後的情緒,這幾日又重新漫延開來。

尤其是夜間,思念她小小一團縮在自己懷裏。

或者是某些時刻柔柔弱弱的哭.吟喘息。

他也曠了些日子,偶爾有的欲.望都是自己動手解決的。

嗯...等下次見到小和的時候,她估計又得被折騰好久,在他身.下嬌嬌弱弱的求饒。

陸明誠原想回封信告訴她,很快就能忙完去陪她。

轉念一想又擱下筆,其實也沒幾日了,他回頭直接去找她,還能給她個驚喜。

“老陸?老陸!”卓銘傑忍不住大聲,“你有沒有在聽我在說什麽?”

“嗯?”陸明誠回過神來,他擡眼,面上毫無異樣。

也看不出他是不是在走神。

可是卓銘傑就感覺他肯定沒聽,他沒什麽好氣的重覆一遍:“我說,屈永昌那群人的躲藏之處已經被找到了。”

“你準備什麽時候一鍋端了?”

陸明誠瞇了瞇眼,他聲音有些冷意。

“沒驚動吧?”

卓銘傑點了點頭。

游嘉良親自取得的情報,還是十分可靠的。

“就是不知道屈永昌還留了什麽底牌。”他琢磨著,摸了摸下巴。

陸明誠思索片刻,屈指敲了敲桌面:“那就今晚,出其不意。”

在他們沒反應過來逃跑之前,徹底解決掉,好也讓這場內亂落得一段落。

卓銘傑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夜間,陸明誠親自帶了幫高手,從後頭潛入。

卓銘傑負責在外邊帶兵徹底包圍住,但是不知道這地方是不是有什麽可以逃脫的地道,所以仍舊需要擒住人。

這是個依山而建的別院,越往上的院子地勢越高。

甚至主院便建在山頂上的一處小平地。

陸明誠帶著人往裏走,很順利的打暈了護衛,逐漸靠近院子。

可能是疑心的緣故,屋內都沒怎麽點燈。

整個院子籠罩在夜色下,僅有絲絲月光照亮。

有點黑。

陸明誠打了個手勢,手下人按照先前的計劃,跳落院內,敲碎窗子,往裏頭扔了個火把。

在驚動人的同時,也沖了進去。

火勢蔓延的有些迅速,甚至有人還未反應過來進入地道,就被闖進來的人群堵住。

到底是以少敵多,根本無法抵抗。

陸明誠的手下人很順利的將人綁了出來,還分出些人去探查暗道的走向。

整個一番行動,順利的有些不可思議。

陸明誠也走了下去,來到被人綁到院中的屈永昌身邊。

他的兒女早被分批送走,大約是覺得自己大勢已去,如今被反手壓著,跪在地上,他也沒怎麽掙紮。

陸明誠繞著他走了圈,在他面前站定,他視線沈沈,一時間誰都沒開口說話。

與別的院子傳出的聲音相比,主院有些安靜的可怕。

半晌,還是屈永昌大笑著開口,他神情在先前死寂般的沈默後顯得有些可怕。

整個人看上去都有些瘋瘋癲癲的。

“陸明誠!你以為你捉住了我有用?”他的笑聲融進身後熊熊的火焰中。

“你失去的,永遠都回不來!”

陸明誠眉心一跳,他總覺得今夜順利的有些太過。

饒是再怎麽掌控局勢,在這個權謀場上這麽些年,對於毫無變化的事情,總是下意識防備一手。

他嗓音低沈開口:“本王又失去了什麽?你倒是說說看。”

可是屈永昌閉上嘴低頭看向地面,大有一種隨你怎麽問,大不了殺了我的氣勢。

陸明誠和他耗了會,耐心逐漸耗盡。

他原想先行離開,轉身後忽然有些直覺,扭頭盯住後山的方向。

屈永昌雖然看著像是認命,實際上仍是盯著他的動靜。

他覺得時候也差不多,突然猛地擡頭,原想用力沖破束縛,可在京城這些年的錦衣生活讓他格外臃腫。

只是在原地向前沖了沖,連捆綁的繩子都未掙脫。

他一計不成,只好擡頭沖著陸明誠出聲,嗓音裏有一些隱藏的快意:“陸明誠,你在這綁我的功夫,也不知道你身邊那個小美人怎麽樣了。”

他笑的十分猥瑣:“她叫冉如和是吧?也不知道,她如今被送到哪裏了呢。”

他說完就“桀桀桀”的笑起來。

陸明誠閉了閉眼,上前一步,屈永昌原以為他會和他談判,沒想到他直接動手卸了他的下頦。

一個動作,直接讓他連聲音都出不來。

陸明誠對著手底下人道:“看緊他。”

隨後喊過另外一群已經忙完的人,轉身去了後山。

後山確實是有人埋伏,才剛一踏入,原先的潛伏著的人就像是等不及一樣跳出來。

是江湖中人,應該是被雇傭了出任務。

陸明誠抽出腰間佩劍和人交手,沒打鬥幾個來回,就已經得出結論。

對方的架勢雖然招招要命,但也不是不要命的打法。

仍舊在籌謀著給自己的退路。

只是——

陸明誠皺眉,原先已經安靜下來的別院中打鬥聲好像又逐漸激烈。

而自己這邊,出來的埋伏之人越來越多。

局面好像剎時間扭轉一樣,從原先的勝券在握,變得有些緊張。

對面之人其實和他武藝不相上下,先前占了個人數優勢,也只是堪堪打了個平手。

而現在,對面的來人越來越多,己方好像失去了優勢。

不過陸明誠心底清楚,卓銘傑就在外圈帶人侯著,早晚會包圍上來支援。

可是突然有一人從外頭沖破重重打鬥包圍,直奔著他的身邊而來。

他大聲道:“老大,之前要綁架的那個女孩子,已經搞定了。”

陸明誠呼吸一窒,有些分神:是小和嗎?

她被綁了?

他一時不察,沒來得及躲避,肩上被人刺了一劍。

血腥味彌漫開來,陸明誠也被痛意弄的冷靜回神。

盡管對面以為他再無還手之力,但他仍舊拖著傷一劍斬落一只手臂。

那人倒地後,陸明誠轉而向方才跑來傳話的那人。

那人神情有些驚恐,已經毫無戰意想要逃跑。

可他到底沒能離開,只是被陸明誠用劍指著下頦,冷聲問道:“綁了誰?”

那人哆哆嗦嗦:“是丞相說的!他說、說讓我們這麽說。”

到底是在朝堂沈浮了多少年都不知道的老狐貍,玩弄人心有一手。

可能是想要拉他一起死,這一遭環環相扣的算計他內心,陸明誠險些也被騙到。

但他心裏清楚,若是旁人,他肯定不會中這個低級的計謀。

是他對小和太過上心,才被人有機可趁。

他挑了那人的經脈,任由傷口繼續流血,轉身提劍朝著其他打鬥的人走去。

風聲吹過後山的竹林,吹不散林中的血腥味。

又過一炷香的功夫,卓銘傑帶的人終於到了。

人一多起來,場上的局勢立刻改變。

江湖中人,只想賺錢不想殞命,看到局勢一改,只想原地逃跑。

可惜陸明誠不會讓。

他沈著臉,維持著形象,等到場上被收拾的差不多,他才轉身離開。

今夜,這座山上光是屍體就堆了不少。

他找到卓銘傑,面色有些泛白。

對方大呼小叫:“老陸,你怎麽了老陸?”

陸明誠閉了閉眼,他有點脫力,好像快站不住。

不知道是不是方才血流的有些多的緣故。

在閉眼前,他仍然記得叮囑卓銘傑:“不要讓小和知道。”

可惜冉如和還是知道了事情的一部分經過。

她淚眼汪汪的坐著馬車來到陸明誠身邊,路上還是沒忍住眼淚落下。

她好害怕,陸明誠不會有事情吧。

他怎麽會、怎麽會受傷的這麽嚴重呢?

她聽卓銘傑說了一點,昨夜的情形,心底逐漸有些後怕的情緒。

從前的離開,只是分別而已。

她仍然知道陸明誠會在某一個地方活得好好的。

可是這次......

冉如和從卓銘傑凝重的神情中感受到了不對勁,她無法想象陸明誠徹底離開,該是什麽樣子。

她捧著臉,任由眼淚滑落在掌心,忍不住地在想:她會不會忍不住,想陪他一起走。

陸明誠被安放在軍營的主帳之中,說是主帳,條件也算不上很好。

帳內有很濃厚的血腥味,有侍從端了血水出來,十分濃艷的紅色,看得心驚。

冉如和想往裏面跑,卻被福公公攔了攔。

他像是沒想到卓銘傑把人給帶來了,有點驚訝:“小姐,太醫在裏頭治療呢,您等下再去。”

她乖乖點頭,坐到外邊的書桌前。

這原該是陸明誠尋常辦公坐著的位置,如果沒有這場意外,他現在應該還坐在這裏。

可是陸明誠如今生死未蔔,書桌上堆滿了他還沒來得及看的紙張,層層累累。

冉如和眼尖的看見底下有一張寫了她名字的紙張。

她把它抽出來,是陸明誠的字跡。

上面寫了個開頭:【給我的小和:】

後面有寫了一些字,但被劃去。

不像是沒寄出的信件,反倒像是沒想好的草稿。

啪嗒一聲,眼淚滴落在紙張上。

冉如和小聲哭泣,陸明誠寫下這些時候,是什麽心情呢,他會想到現在這樣嘛。

陸明誠他,到底怎麽樣了啊。

作者有話說:

陸明誠:我沒事,我下章就活了: )

結局期卡文中…還有個二三四章的樣子吧qaq我也不知道會寫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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