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過去

關燈
偌大的攝政王府邸, 安安靜靜,只餘下風聲吹過門洞。

氣氛看上去甚至有些壓迫之意。

冉如和仰起小臉看向陸明誠,小聲問道:“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嘛?”

陸明誠輕笑一聲,把她抱起來, 揣著帶去隔壁偏廳, 吃她喜歡的甜糕。

他嗓音沈沈, 不知道在思緒什麽:“都聽到了?”

“嗷?”冉如和不解的歪了歪腦袋。

聽到什麽啦?

她...只偷聽到了最後幾句啦。

跑回來的速度太慢,所以也只知道,她還會繼續住在陸明誠這裏。

“改日會有個宴會, 在那上面再公布你的身份。”陸明誠淡淡道,雖然看起來顧紹勳好像很想大張旗鼓昭告天下。

但是他不樂意。

他的小和雖然值得給所有人看見, 但是他總希望她只被他看見。

冉如和搖搖頭又點點頭, 她聲音很軟:“我知道啦。”

她想想:“我其實無所謂的啦。”

有沒有這個身份公開, 對她來說好像沒什麽大的改變。

但是,她有點疑惑:“我需不需要改名嘛?”

若是要改名的話,她要叫什麽呢?顧如和?

那也太奇怪了叭。

陸明誠把她放在椅子上, 他也不清楚顧紹勳的意思:“不知,你可以回頭問他。”

他頓了頓,又道:“這幾日現在這裏別出去, 等你身份公開。如果無聊的話,把紀嘉薇喊來陪你玩。”

冉如和踢了踢小腿,雖然有些不開心, 但是好像也還能接受:“好叭。”

她再次問起了方才的問題:“所以我爹爹和娘親為什麽會分開呢?”

她不信陸明誠不知道, 他手底下人查事情十分可靠, 雖說是很多年的事情, 但他們肯定能還原清楚。

她盯著陸明誠, 看出他有拒絕的意思, 立刻嘟起嘴,小臉上滿是不開心。

“你就和我說說嘛!”她伸手扯了扯陸明誠的衣袖,晃了晃。

陸明誠神情略微無奈,像是經不住要求,他在冉如和身側的椅子上坐下。

嗓音低沈,問道:“你想從哪開始聽。”

他堂堂一個攝政王,和市井之人一樣說著別人過去的感情故事,怎麽看都覺得離譜。

雖然說的是他岳父,但也實在難以接受。

不過小和想聽。

她眨眨眼,思索片刻:“你從頭開始講嘛。”

她什麽都不知道,但是什麽都想知道。

陸明誠思索片刻:“你母親和父親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關系。”

“咦。”冉如和有點驚訝,“那他們認識好多好多年啦。”

她幼時一直在家中呆著,不見外人,青梅竹馬的關系,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並且是從陸明誠和郁詩槐的青梅竹馬傳聞中知道的。

陸明誠看她表情就知道她的小腦袋又不知道往哪裏想歪了。

他學著她平日裏倒打一把的作風,先開口問起:“小和有沒有青梅竹馬?”

果然,冉如和睜大眼睛,一臉不敢相信:“我怎麽會有呢。”

她急急忙忙澄清:“我要是有的話,我就不會遇見你了呀!”

她當時但凡有一個和她關系好點的人,願意暫時庇佑她,她都不需要被送到陸明誠身邊。

那時家中被抄家,已經是無路可去。

“哦?”陸明誠挑了挑眉,語氣聽起來好像不是很滿意,“小和是覺得,被送到我身邊,很遺憾?”

“??”冉如和的小腦袋上冒出問號,她覺得陸明誠有些無理取鬧。

她認認真真的解釋,語氣有些小嚴肅:“怎麽會啦,我最喜歡你啦。”

在陸明誠還要說些什麽之前,她回到方才的話題上:“你還沒說完呢,爹爹娘親,後來怎麽樣啦?”

陸明誠輕笑一聲,學這只小動物的方式逗她,果然怪有趣的。

她努力解釋的樣子,試圖給他比劃比劃,也怪可愛的。

像一只急沖沖的小貓咪,喵喵叫說不清,但是想努力表達自己的意思。

“後來你父親家中出事,一朝被抄家,流放北地。他逃了出來,在你母親的接濟下,偷偷摸摸繼續生活在臨安。”

陸明誠語氣有些沈,這種朝中的黨派之爭牽扯出來的事情,他不願意讓小和知道。

可好像又不得不說:“那年江南洪災,查出來是有人貪汙了修繕河堤的銀錢。”

“那夥人欺上瞞下,把你父親家裏推出去頂嘴。”這筆錢經手過的人太多,賬目不清,說誰都可以。

那是他父皇還在時候的事情了,晚年父皇身體不康,也沒有足夠的經歷挨個查明。

更何況那是當時朝中的一大勢力,若真有心,也很難查出來。

“不過這件事情,在你父親來京後,已經得到了平反。”陸明誠盡量把話說的沒有那麽可怕,他知道小和一直對這些事有些心理陰影。

但冉如和眼底仍舊蓄起一層霧氣,她有點難過:“可是人也回不來了呀......”

“嗯。”陸明誠看她委屈,沒忍住,還是把人抱到懷中。

他輕拍著冉如和後背哄著她道:“你母親曾經與他有過婚約,但是隨著他家被流放,也不了了之。”

“不知道他們到底是怎麽做的,反正後來有一日,你父親借了他家中曾經幫助過的人,換了個身份前去軍中。”

再後來的事情,就一清二楚了。顧紹勳在軍中打拼,受人賞識,一路到了今天的位置。

冉如和小小聲抽噎,雖說和才認識的父親沒多少感情,娘親也從未在她的記憶裏出現,但她仍舊好難過。

“怎麽會...這樣呢。”

陸明誠哄她:“小和乖,不哭。這些都過去了。”

他又道:“你父親一直在尋找著她,但是毫無收獲。”

“他婉拒了所有的賜婚,一直孤家寡人一個。”從江南富貴之地,流放到苦寒北地的,沒有幾個能熬得住。

冉如和哭濕了他一小片衣服,她一直是只眼淚很多的小動物。

她擡起有些朦朧的眼睛,看著陸明誠,手指還用力抓著他衣襟:“我有點難過......”

福公公端上了一盤剛蒸好的甜糕,他看著氣氛有些不對,主動介紹起:“這是這些日子,廚房研究出來的新口味呢。”

“裏頭放了點梅花,您嘗嘗,有沒有梅花的香氣。”

冉如和歪過腦袋,看了一眼,又看一眼。

她有點想吃,但是被陸明誠抱在懷裏,動彈不得。

陸明誠掃了眼那麽多一盤的甜糕,想著小和吃多了腸胃肯定又要不好。

但他感覺小和今天又哭哭了,有點難過,還是得哄哄她。

他松開手,同她道:“今天你可以都吃完,但只此一次。”

“過一會讓太醫來給你把脈。”

冉如和跳下他身上,用力點點頭:“好的好的!”

雖然說就這一次,但是陸明誠已經說過好多好多個就這一次啦。

她就是喜歡吃這些甜滋滋的糕點,甚至可以不吃飯。

為了這個,陸明誠管她好多次,可是每次都堅持不了幾天。

他就是嘴上很硬,但實際上最縱容寵溺小孩的那種。

她拿起勺子,挖了一勺甜糕,一下子又開心了起來。

她眼角餘光看到陸明誠有些輕微的笑意,扭頭過去看時又沒看見。

她有點奇怪,咦,他為什麽笑呀?

又過了好些日子,一封請帖送到京城許多人家手上。

請帖的主人有些出乎意料,居然是封侯後一直很低調的顧紹勳。

因著他一直孤身一人,後宅又無可以操持宴會的,所以許多人依稀記得,這好像還是他頭一回宴請眾人。

請帖也沒寫明到底是為何,只說了春光明媚,誠邀眾人前來賞花。

有人看到這裏,擡頭看了眼陰沈沈的京城天空,有點無語。

這借口編的也太離譜了吧?他但凡來個品鑒古玩珍寶,他們都沒話說。

雖然想是這麽想,但是為了給顧大人一個面子,許多人還是按時前去了這場宴會。

冉如和一大早就被帶來這個她完全陌生的府邸裏面,換上一套很正式的服裝,被教了些禮節。

然後立刻被帶出去在門口迎客。

把她累的夠嗆,要不是還有許多陌生人,這場宴會也是特意為她舉辦的,她的小臉都要耷拉下來了。

真的是好累好累,嗚嗚嗚。

所有來賓無不用震驚的眼神看著她站在顧紹勳身邊,有人問起她的身份,他也毫不含糊:“家中小女,如今才尋到。”

還沒有等宴會開場,估計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身份了。

趁著迎客告一段落,冉如和和爹爹說了聲,跑去後頭換下這身沈重的衣衫。

也不知道陸明誠哪裏找來給她穿上的,雖然很繁覆很好看,但是真的好重噢。

她換了衣服出來,一時半會不知道該往哪走。

一旦到了後頭宴會上,應該是所有人都會盯著她吧。

冉如和後知後覺有些害怕,她實在不習慣這種眾人的目光。

更何況今日陸明誠還沒來,雖然他說了他晚些到,但他怎麽還沒來呀。

冉如和頓了頓,換來個婢女,讓她把紀嘉薇喊過來。

有嘉薇姐姐陪著,她也不會那麽害怕啦。

紀嘉薇來得很快,像是一路小跑,走到屋內時喘氣還有些急。

“小和,好久不見呀!”她走上來就捧住冉如和的小臉,捏了捏。

“你今日這個妝好好看!衣服也很好看!”她松開手,坐到一旁。

“我今天看到你,真的大吃一驚。”

冉如和給她倒茶,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也沒想到我會被捉去迎客。”

她原以為在宴會之中說一句就好了,結果這麽大張旗鼓。

紀嘉薇不同意,她捧起茶盞喝了一口,緩了緩氣息:“這樣才好,不過我方才看見你的時候,差點沒認出來。”

“你的身世都查清楚了?”雖然有些意外,但是京城這種事情多了去了,也不是很難以理解。

冉如和點點頭:“是他幫我查的,我都沒想到會有這一層意外。”

她有點小小的不好意思:“對不起嘉薇姐姐...我借了你的關系去了江南,不知道有沒有連累到你。”

“怎麽會呢小和。”紀嘉薇有點意外,她沒想到這麽小的事情,她居然還記著,“師兄也沒有這麽分不清。”

更何況這件事好像陰陽差錯的讓游嘉良變化了。

但她沒說出口,轉而笑瞇瞇的問起:“那你是和師兄徹底和好了嘛?”

冉如和低了低頭,還是很害羞,她不習慣把這些與其他人分享,可能是從前也沒個手帕交的緣故。

她聲音有些輕:“大概叭。”

雖然說她仍舊有一層身份懸而未決,像是埋在地底的火藥,不知道何人會將她點燃。

但是她已經原諒陸明誠了。

她不願意多說,想想換了個問題:“我這樣不出去,會不會不好呀?”

她沒怎麽當過宴會的主角,但是紀嘉薇在京城參加過無數宴會,一定很有經驗。

紀嘉薇擺擺手:“這有什麽,他們雖然一定都在討論你,但是顧大人在呢,要找人也是找他。”

“我之前還參加個主家病了的宴會,也就開頭出現過一會,後來就被扶進屋裏了。”

“你這樣留點神秘感,讓外頭那些人討論討論,反而更好。”

冉如和放下心來,她靠到紀嘉薇肩上,依賴的蹭蹭:“謝謝嘉薇姐姐。”

她眼睛亮晶晶:“嘉薇姐姐你有什麽想要的嘛,我可以送你。”

她如今又拿到了她的小金庫,重新成為小富婆啦。

紀嘉薇十分心動,但仍然得拒絕:“不用啦小和,你這麽可愛,我超喜歡你的!”

這話不能給師兄聽到,不然他一定會吃醋,然後和師父說點有的沒的。

她揪了揪冉如和臉上的嬰兒肥,想起另外一件事情來:“對啦小和,我收到你的信了,我覺得你說的不錯啦。”

“就應該吊著那些臭男人。”

冉如和想起她在說什麽,她的心態好像在這不長的時間裏發生了些小小的變化。

她想想還是小聲道:“不過如果他很用心的話,還是應該給他一個機會呀。”

雖然雖然,男人就是這樣,太容易得到手的,一定不會那麽在乎。

就像陸明誠,在他追來江南之前,好像也沒有表達出那麽多的感情。

哪怕他確實很愛她,但他不肯說,哼。

紀嘉薇有些驚訝的瞪大眼睛:“小和你變了!你怎麽被師兄誘惑到了呢!要堅持自己!”

她語氣輕快,一聽就是閨蜜間的玩笑話。

但是大步走來的陸明誠卻不這麽覺得:“什麽堅持自己。”

他冷笑一聲:“小和你少被她帶跑。”

之前也是紀嘉薇慫恿的他的小和走人,現在還想要讓她不知道幹什麽。

看起來是游嘉良不行。

還讓她在這裏嘀咕。

紀嘉薇沒忍住感慨了一句:“這冰冷的師兄妹情。”

就看見原本歪在她肩上的小和被一把抱了過去。

陸明誠把人抱到懷裏,用力控制住她,不許她亂動:“今日怎麽樣?”

他鼻尖對著冉如和的鼻尖,眼神直接落到她眼底,呼吸都交融在一起。

是個十分糾纏不清的姿勢,也不管旁邊是不是有其他人。

紀嘉薇捂著眼,嘟囔一句:“世風日下啊世風日下。”

很有眼見的自己跑了。

冉如和笑了笑:“很好啦,就是好累噢。”

她有點受不了陸明誠此刻的視線,下意識的想要挪走。

但是陸明誠控制著她,不讓她動。

他壓著冉如和的後頸,稍稍用力,她就只能湊上來讓他親吻。

明明外頭還有許多人等著他,他也要跑來親一親她。

冉如和下意識的閉上眼:“嗚。”

不過就半日沒見,陸明誠怎麽啦。

他有點兇,感覺嘴唇好像要被他咬破一樣。

她推著他的胸前,有點抗拒。

萬一真的被咬破了,她等下要怎麽見人啦。

不過陸明誠好像把她這個舉動理解成別的意思,她越是推拒,他就更加不願放開她。

窗外新長出的花枝正重疊著搖曳。

逐漸入春,滿園子的小動物們也有些躁動。

春天是一個很適合情人的季節。

不過冉如和不知道這一點,她只覺得最近陸明誠好像越來越難以滿足。

一直等到她呼吸不暢,他才放開她。

陸明誠眼眸漆黑,氣息沈沈:“小和,晚上等你。”

她今日真的是格外漂亮,一想到這些美貌會被所有人看見,隱藏在陸明誠骨血之中的占有欲就忍不住作祟。

冉如和耳垂紅的仿佛要滴血,她點頭的動作幾乎微不可見。

她不願意開口,把小臉埋在陸明誠的胸前。

倒是福公公掐著時間跑進來,放低聲音道:“爺,外頭那些人等著見您呢。”

“您看......”

陸明誠對那些人沒什麽興趣,先前在臨安時候,感覺也沒那麽多投機取巧之輩。

回到京城,感覺所有人都各懷鬼胎,心思不明。

還是小和最單純了。

可是單純的小和在心底有些憤憤:晚上等她幹什麽呀!

她轉念一想,先前陸明誠綁了她好幾次,晚上她可以偷襲,綁住她,以報今日的不滿。

她的嘴唇有些刺痛,嗚嗚嗚嗚等下還能不能見人都不知道。

她聽見陸明誠好像又和福公公說了幾句,讓外面那些人再等一會。

然後又低頭同她道:“小和?”

她沒有擡頭,反倒是在他脖頸上咬了一口。

聽的陸明誠“嘶”的一聲,冉如和有點滿意的擡起頭。

她“哼”了聲,嘟著嘴:“你幹什麽啦!”

“我都、我都沒法再出去見客了。”

她紅潤的嘴唇翹得高高的,若不是陸明誠看她有點生氣,甚至還想再吻上去。

可他現在只好哄道:“沒事的。不會有人說你什麽的。”

更何況除了嘴唇紅的鮮艷以外,其實看不出多大的異樣。

冉如和不滿的小臉皺起來,她在心底嘀嘀咕咕,沒留心把話直接說了出口:“晚上等著,我要把你綁起來!”

“哼。”

作者有話說:

小和:(揮舞貓貓拳)哼=A=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