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晚上，一家人圍坐在餐桌上。

劉彩猶豫的望向安嫵，欲言又止，終於，等到她第二次夾了一勺包菜到安嫵碗裏後，她再也忍不住了：“小予，和媽媽說說，那個人怎麽樣。”

“他叫葉辭，為人熱心善良，樂於助人。我之前在田裏幹活……”

劉彩聽著女兒和另一個陌生男人的事情，心中苦澀。

“小予。我不是故意打斷你，爸爸插入一句話。”

安父聽了許久，才緩緩開口，他從一開始的沈默到後面表情嚴肅。

“如果你是為了下鄉有人幫你幹農活，你要知道大把的人可以幫你，你是遲早要回城的人，你輕易答應了別人，到時候一個人回城拋下他。”

“小予，爸爸說的道理相信你都懂，婚姻是一輩子的事，而不是拘泥於一時，兩個人在一起對你好是最基本的要求。”

“但你要為了你的將來考慮，你是否能一直忍受在鄉下的生活，你可以為了愛情放棄城裏的一切嗎，你要想清楚來。”

“爸爸說完了。你現在不用急於回答我的話。”

安嫵扒拉著碗裏的青菜，安父嚴厲，在安予兒時便一直鞭策激勵著安予以學習為重，這一番話想必也是醞釀了許久才說出口的。

一時間，餐桌上又陷入了沈默。

對於安父安母來說，安予的選擇確實幼稚了些。

不過安予卻永遠也聽不見她父母對她的逆耳忠言了，而安嫵，她早就是一個成熟的人了，她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

安嫵小口小口的咽下白米飯，直到碗裏幹幹凈凈。

她嫻熟的收拾著碗筷還有剩下的飯菜。

劉彩剛要拿過安嫵手裏的抹布，安嫵便讓劉彩去客廳裏歇著。

為了給安父一個答覆。

安嫵想了很久，最終還是以安予的口吻開口。

她看向沙發上翻著報紙的男人，安父如今四十歲了，頭發依舊打理得整整齊齊，發絲間夾雜著幾絲灰白，清楚可見。

他在家裏依舊穿著一身洗了發白的工服。

一副眼鏡架在高嵩的鼻梁上，本就不茍言笑的人，他認真時嘴角平平，好似沒有一絲弧度，劍眉懸在眼上，越發顯得嚴肅而一絲不茍。

“爸爸。”

“嗯。”

“我覺得我們應該好好談一談。”安嫵第一次以自己的觀念和安父詳談。

安父聽著安嫵的話，眼睛有著幾分濕潤。

從安嫵口中的話可以得知她完全具備一個成年人成熟的思維。

安父想著自己的決定，是他讓安予下鄉體驗，只是沒想到這一年來倒是讓她變得越加成熟。

兩人友好的交談持續了很久，安嫵將安予從前有關於父親的看法全部講了出來，這反而不是一開始討論關於婚姻的話題，而是談論了許多兒時的趣事。

是夜，安父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報紙上的內容離他越來越遠，他似是看不清字體。

他擦了擦眼鏡，劉彩還在廚房裏忙碌，而安嫵也在房裏挑燈夜讀。

他主動走到廚房去，劉彩照料著熬著的湯，安父幫忙將其端到桌上。

“安予確實長大了，我覺得我們應該給她一點空間。”

劉彩沒有聽到安父和安嫵的聊天，她只是一時覺得奇怪，對於安父的意見，她細細思慮著。

除夕夜過後，新年的鞭炮聲連天，小孩們懷揣著壓歲錢跟著父母一同去街上游玩。

劉彩特地叮囑安嫵新年第一天不能掃地，三人開心的坐在餐桌上吃著稀飯。

喜慶的氛圍飄散到各家各戶，安嫵穿上新衣，還像個小孩似的收了許多紅包。

紅包的數額大多都是一兩塊，收得多了也是一筆巨款。

安嫵放到了軍綠色的包裏繼續跟著劉彩到街上去了。

街上的房子前的春聯大多貼著“東風浩蕩革命形勢無限好，紅旗招展生產戰線氣象新”的字樣，和安嫵家門口的春聯一樣，紅彤彤的，帶著時代特征和年意。

安嫵遠遠看了一眼樣板戲，眾多人圍成一圈，她被劉彩拎著，倒是很難才擠了進去。

逛了一圈又去了百貨大樓，百貨大樓新增了華達呢、哢嘰服裝等百餘種商品。

劉彩硬是拉著安嫵挑選了幾件襯衣。

各處去了一圈回到家中打開收音機，一首首革命歌曲飄蕩在客廳裏。

新年新氣象，帶著對未來的無限希望，大年初一隨著歡笑聲、鞭炮聲漸漸過去。

安嫵躺在床上，被子裏的陽光鉆到了心中。

多天未見，不知遠在大陳村的葉辭曉念他們是否過了一個歡樂的新年，安嫵帶著對葉辭的想念漸漸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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