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小狗啞巴

關燈
“……退什麽錢?”

辛隨幽幽地問,把正控訴向扒皮的何景樂嚇了一跳,欲蓋彌彰地合上了手機,仗著自己沒法說話,嘴唇抿得緊緊,打定了主意要將裝聾作啞進行到底;結果過了會兒沒憋住,一下一下地拿眼神偷瞄旁邊的人,看辛隨也懶得追問,知道對方恐怕心知肚明,於是厚著臉皮又轉移話題:

[本來想著今天回學校找借口請幾天假,現在看也不用找借口了,我剛剛把病歷單發給導員,曠了兩周,視情況還能延長,一會兒回乾呂路住。警丨察那邊你怎麽說的,需要我現在去協助調查嗎?]

不提還好,一提起這個,辛隨就有些控制不住火氣,他強忍著,惜字如金地說:“不急在這一時。”

何景樂了然地點頭,兩人一時無話——不過本來也就是辛隨單方面在說,他枯坐了一會兒,那點怒火越燒越旺,最終還是沒能忍住,語氣有點沖地覆又開口:“你做這些我都理解,但是上次遇見束槐我就跟你說過,萬事自己安全最重要。今天是運氣好,對方只有一個人,你還抓得住他,萬一好幾個人呢?”

何景樂被說得一楞一楞,張著嘴也發不出聲音,反應過來連忙要打字,但中途又被叫停,只見剛罵過他的人疲倦至極地闔上眼,好像自己才是受了最大委屈的那個,氣息幾不可聞:“過來,抱一下。”

他依言蹭了過去,盡管兩人從剛才到現在沒聊起關於覆合與否的話題,對於彼此的關系也還沒個準確的定義,但有些事情現在看來已經心照不宣;辛隨把他焊在腦袋上一樣的帽子摘了下來,有一搭沒一搭地盤他腦袋,盤了會兒氣消了大半,於是又好聲好氣地說:

“不是想兇你,是我著急了,要不是剛才季先從那邊經過看了一眼,恰好認出你,你自己要怎麽辦?話也說不出來,手機也摔壞了,何景樂,你是不是故意報覆我呢,嗯?”

何景樂拱在他胸口,一個勁兒地搖頭,失去語言功能之後連心意都無法表達,怎麽做都覺得不夠,過了會兒還是坐直身子,把手機遞到他眼皮底下,上頭寫:[對不起,我當時沒想那麽多,光想著不能讓紀瀚岑跑了。]

辛隨終於聽到他肯主動聊起這些,斟酌著問:“紀瀚岑他……”

何景樂又“安靜”下來,目光沒焦距地散在空中,在此刻忽然有些慶幸自己不能說話,否則實在無法準確客觀地將來龍去脈講完,還好身邊是辛隨,他只是開了個頭,就推測了個大概:“你是說就在束槐那次嗎?我沒看到,也許是角度問題。”

話開了個頭,後續就好說很多,辛隨剛才在現場交涉,很輕松地便將前因結合,給了後果:“紀瀚岑不是第一次做這些,應該早就被盯上了,所以你先別那麽著急,少個你去說也不會耽誤什麽,嗓子治好才是第一要緊事。”

手機在此時應合似的震動,被何景樂叫了好幾遍的向空山姍姍來遲:[樂仔,真的沒和好嗎?我不信。]

虞葉好在底下附和著道:[我也不信,要錢沒有要命一條,贏來的錢現在已經變成我奶茶裏的雙倍芋圓啵啵了,想拿就來我肚子裏取!]

但何景樂哪敢再說,光是現在,辛隨有如實質的眼神就紮得他如芒在背坐立難安了,要是地上有個洞恐怕能當場鉆進去,而且他也實在沒辦法當著對方的面玩這種無聊的文字游戲。

死鴨子嘴硬的何少爺掙紮了半天,剛決定要轉移話題,向空山就掐著點撥了個電話過來,上來就道:“何景樂,我夜觀天象,有重大發現——你是不是又背著我搞什麽事了?”

何景樂都被說懵了,頭一次知道自己哥們還有算命這本事,他又陷入新一輪坐立難安中,正緊張思索要怎麽巧妙委婉且讓對方不生氣地告知他自己啞巴了,手機就被拿走,辛隨雲淡風輕地揭了他最後一層老底兒:“小山嗎?我是辛隨,他現在暫時不能說話。”

“……”

第二天早上七點,向空山胳肢窩裏夾著沒怎麽睡醒的虞葉好,風風火火地準時敲開了他家大門。

其實小山哥昨天晚上掛了電話就想來,但辛隨坑人講武德,引了雷還給死緩,三言兩語這麽一說,就讓他歇了念頭,給何景樂留了一個不用被轟炸的夜晚;但早死晚死都得死,這會兒向空山的臉堪比虞葉好做菜燒焦的鍋底,能看出是真氣著了,連說話都忘了陰陽怪氣,機關槍似的突突:“什麽時候?怎麽搞的?好得了麽?”

何景樂縮著脖子不敢吭聲——屬實也沒法吭聲,旁邊的辛隨給他當代言人,輕聲細語地解釋了半天,總算叫向空山放下點心,但語氣依然不怎麽好,有氣沒處撒,只能恨鐵不成鋼地嘆氣:“我看你一輩子掛隨哥身上得了,怎麽自己呆半個小時都要搞出點事兒?”

辛隨先生優雅旁聽,神態跟聽家長訓孩子的班主任似的,聞言簡直樂意至極,差點就要跟著一起點頭,半道看見何景樂哀怨的神色,將將剎住了車,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地和稀泥:“這也是不可抗力因素嘛……”

不能說話的何景樂摁著他剛買來的有聲計算器,感覺自己快被這個雙面人氣撅過去了,機械女聲響徹整個客廳,嗷嗷地叫:“歸零!歸零!歸零!”

一片沈默裏,虞葉好率先扭過頭,繃不住笑了。

這一笑就沒能停住,下午柯文曜他們來拜訪,紛紛對新鮮出爐的啞巴少爺表示了極大關心和興趣,後面連顏煜都知道了,於是乾呂路這間不大的房子徹底被他們的歡聲笑語填得滿滿當當,隱約還能聽見夾雜在其中幾聲無能狂怒的“歸零”,到最後,還是辛隨大發慈悲地替他轉移話題:“好了,先不提這個,我和小樂問到了之前曾出過類似趙元思事件的地址,肯定是要過去一趟的。”

房間裏靜下來,眾人都聽他說:“但是小樂現在的情況不適合出遠門——”

話沒說完,何景樂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用實際行動身體力行地證明自己能去,手機備忘錄快被他搓出火星子:[誰說的!我能去!我就要去!]

辛隨一張臉上能出氣的口被他全堵了個嚴實,費了點勁才把他的手給薅下來,懲罰似的扣在自己掌心;屋裏一時沒人說話,看樣子都不太讚同,於是何少爺自己也開始心虛,他腦袋慢慢往下垂,氣焰弱了很多,正要再辯解點什麽,忽聽旁邊辛隨嘆了口氣,道:“那就去。”

他倏地擡起頭,眼神裏迸出一縷不可置信的驚喜火花,然後又聽見辛隨後半句:“反正你不跟著我我也不放心,還不如在我眼皮子底下二十四小時看著。”

周圍響起一片善意的起哄,他被圍在中間,臉倏地紅了,訥訥地,嘴巴張成個o形:[哦。]

辛隨短促的笑了聲,攥著他的那只手不著聲色地松開一些,滿座親朋裏,神色尋常得像是剛剛只在討論晚上吃什麽;

只有何景樂自己知道,無人看見的隱晦角落,對方一筆一劃地將幾個字寫在他掌心,筆畫勾連,帶有不自知的狎昵暧昧:[小啞巴,什麽時候再親口跟我說話?]

--------------------

虞葉好(目睹調情全過程):我剛和向空山談戀愛那時候也像他倆這麽膩嗎?

餘康哲:你把“剛”這個字給我去掉,你他媽現在也膩。

【明天也寫!明天完結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