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往事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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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景樂又想跟顏煜說今天路上碰到紀瀚岑的事,結果剛開了個頭,就聽到手機在桌子上嗡嗡地震,他掃了一眼,立刻眉開眼笑地拿起來接,神情和姿態都誇張得可愛,好像和剛剛那蔫頭耷腦的受氣包不是一個人:“嗨!這裏是小何熱線!24小時為帥哥服務!”

遙遠的B大某三層辦公室裏,曲冠玉和旁邊一個年輕女孩同時從電腦前擡起了頭,看辛隨中了邪似的對著電話笑——

雖然平日裏辛隨也並不怎樣冷淡,可但凡親眼見過此刻,都很難相信,掛著這種惡心巴拉笑容的人竟然是那個向來以溫和疏淡聞名的辛學長;他們倆眼睜睜看著辛隨笑過,又對著電話那頭很輕聲細語地講:“到寢室了?”

“嗯!”

何景樂昂首挺胸,仿佛平安回到宿舍是一件多麽值得驕傲的事,辛隨低下頭笑,也很配合地誇:“哦,那也太厲害了吧。”

何少爺舒坦了,徹底把今天被紀瀚岑那一通惡心的事兒給拋在腦後了,他兩只手捧著電話,開心完,終於想起來問:“辛隨,你不是要趕新項目的工嗎,怎麽有空打電話給我?”

頂著曲冠玉幽然恐怖的視線,辛隨頓了一下,輕輕松松地答:“那也要歇一會兒,我又不是什麽工作狂,而且,勞逸結合才能效率更高不是嗎?”

曲老師猛地一拍桌子:“你這是放——!”

他怎麽不知道,以前一天二十四小時裏能自己幹二十鐘頭的人什麽時候也開始信勞逸結合這一說了!

我呸!

但何景樂才不管是不是,反正能和辛隨聊天他就開心,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直到辛隨在那邊說休息時間結束,才依依不舍地掛了電話。通話結束,他一轉頭,正看見顏煜目光死,把那本厚重的英文大部頭頂在腦門上,有出氣沒進氣地說:“何景樂,你下次要談戀愛之前能不能先把話說完,你知道說一半留一半會死人的嗎?”

“啊?我剛才說什麽了?”何景樂不明所以,真忘了。

顏煜:“……”

他額頭迸出一根青筋,把罵人的沖動忍了又忍,最後咬著牙重覆道:“你說到你在地鐵站遇見紀瀚岑了。”

“哦,他啊,”何景樂沈默一下,撓了撓頭,“其實也沒什麽,我就是隨便說說。”

“……”

眼瞧著顏煜面無表情地把那本厚得像板磚的硬皮兒書舉起來,看樣子下一秒很可能落在自己腦袋上,何少爺縮了縮脖子,有點慫地又補充:“我想起來了!就是、就是紀瀚岑好像最近過得還挺不錯的,比之前看著要、要——”

何景樂想不出不是貶義的形容詞,他吭哧了半天,倒是聽見顏煜臉色有點古怪地接了句:“艷俗?”

“你知道?”

“嗯。”顏煜把書放下來,“你沒聽說嗎?紀瀚岑已經這樣挺久了,他現在一件衣服都頂得上之前好幾個月生活費,今年導員讓我收咱們班的貧困補貼名單,往年都有他的名字,這次也沒看見。”

“而且,大家都傳——”

顏煜頓了一下,才有些艱難地接著說:“說他可能是被哪個富婆包養去做小白臉了,但就只是說說,也沒什麽證據。”

也對,怎麽可能有證據呢,就算其他人不了解,可他們幾個住在一個寢室裏小一年,還能不清楚麽?

整個317心知肚明,紀瀚岑是個同性戀,而且百分之八十,還是下面那個。

顏煜沒做過這種類似背後說別人閑話的事,這會兒講完才後知後覺地尷尬,他幹咳一聲,有點煩躁地說:“哎,你心裏有數得了,就當我沒講過。……難道還不興是人家憑自己努力過上好日子了麽?”

何景樂沒吭聲,低著頭看今天又加上的紀瀚岑的朋友圈,寥寥幾條,最下面的還是他們倆一張合影,他想起來,開學那會兒對方甚至不太會用智能手機,還是他教紀瀚岑註冊了微信,才留下這麽一張照片。

紀瀚岑一直沒刪嗎?

他又有些為這段倉促結束的友情感到一絲悵然,結果下一秒,手機自動刷新,紀瀚岑把朋友圈給關到了三天前,什麽也沒剩下。

“……”

他默默地關上了手機。

這廂何景樂在寢室聊八卦,那邊辛隨在導師辦公室裏被當成個八卦聊,距離約定好的休息時間早就過去,他投降似的舉起手,有點無奈,但臉上卻半分不耐煩的樣子都沒有:“哎,不是說今天活兒特別多麽?要不我們先忙?”

“不忙,”曲冠玉斬釘截鐵,“我這人一向關心學生的個人生活質量,只有把自己的小家過好了,我們才能——”

“曲老師!”旁邊那女生等不及了,“您倒是說重點啊,您不說我可說了!”

“辛隨,你是不是談戀愛了?”女孩笑嘻嘻地直奔主題。

辛隨有好一陣什麽也沒說,最後摸了摸鼻子,竟然罕見地有點不好意思:“有那麽明顯嗎?”

“有!”

女生顯然激動起來,手舞足蹈地比劃了一些什麽,曲冠玉也跟著在旁邊重重吐出口氣,笑著罵:“臭小子,這是禍害了哪個小姑娘!”

辛隨但笑不答,旁邊的那女生已經又憋不住了,笑得十分暧昧:“是誰是誰?——辛師弟,你這下可完了,被外頭天天盼你鐵樹開花的小女孩知道,還不曉得要碎幾顆少女心!”

許清逸——也就是這一臉八卦樣的辛隨親師姐,此時簡直要將看熱鬧幾個字刻在自己腦門上,她與辛隨同門,關系一直很融洽;但饒是辛隨,被這麽開玩笑也有點不好意思,他無可奈何地拖長了一些聲音:“師姐,你——”

“哎呀,我不說了還不行麽!”

許清逸能和辛隨和睦相處也是很有一套的,見好就收得極快,還順便把自己放了一桌的文件也給收進了書包;她又看了一眼墻上掛鐘,轉頭跟曲冠玉說:“老師,那我今天就先走了——說好了的!東西晚上發你!”

“去吧。”曲冠玉點了頭。

辦公室裏只剩下師生二人,沒了許清逸的咋咋呼呼,一時倒顯得有些冷清;曲冠玉頻頻從電腦後頭看辛隨,大約又這麽過三五分鐘,後者終於忍不住,真心實意地道:“老師,你想問什麽就問吧。”

“我什麽也不想問!”曲冠玉嗖地一下縮回腦袋。

辛隨:“……”

他波瀾不驚地“哦”了一聲:“但我倒有問題想請教一下老師。”

“嗯?”

“您之前突然給我打電話問小樂的事情,我其實有點奇怪,因為您之前不也沒見過他麽?”

曲冠玉反應了一會兒,才把“小樂”和那身高一米八多的男生對上號,緊接著又倏地想起許多其他的東西,笑容頓時淡了,很長時間也沒應聲。

曲冠玉開始後悔自己那個冒昧撥出的電話了,許多往事的確理應被記起,可是卻絕不能安放在另外一個無關人的身上;他閉緊了嘴巴,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又聽見辛隨慢慢地繼續講:

“小樂曾經在一戶人家裏陪同精神疾病患者進行過治療,而那棟樓是我負責的志願者區域;他和我說過,自己之所以出現在那裏,是因為,他長得很像那戶人家裏走丟許多年的小兒子。”

“老師,”辛隨問,“你總說他眼熟,是不是也曾見過趙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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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何景樂打電話:

何景樂:“嗨,小何熱線!二十四小時為帥哥——哦,你不是帥哥,掛了。”

我:“可我是你媽!”

何景樂:“不許狡辯!掛了!”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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