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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回 彩虹斯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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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後樓臺高鎖,酒醒簾幕低垂。去年春恨卻來時,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記得小蘋初見,兩重心字羅衣。琵琶弦上說相思,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

——《臨江仙》

倚天照海花無數,流水高山心自知;

斯人溢華若彩虹,遇上方曉世間有。

那一夜過後,櫻淺的心情逐漸恢覆平靜,創傷的記憶變為深夜痛哭的暗流,不再常常掛在嘴中,也許櫻淺就是這樣,有一張宰相的肚子,能夠撐下一切的憂傷,平時看著平靜和氣,卻不知心中早已融入多少波濤洶湧的悲傷事情。帝旒影有時候會想,站在他面前最無知的人就是自己,明明什麽都不動,還要表現一副挑梁小醜的樣子。

看到櫻淺心情平靜,帝旒影方才逐漸放下心來。那種人是最不容易爆發情感的波瀾,可一旦情感的火山噴發一切,一定會造成整個地球的動蕩,也許他有可能暗下決心獨自離開,既然如今一切平靜,表示他和櫻淺現有的關系和秩序應該不會因為這件事而輕易變動,那麽以後也有時間慢慢去引導他幹些開心的事情。快樂的記憶多了,就會逐漸替代掉不少不愉快之事。故而一連好幾日,帝旒影都追著夫人的身旁,求他講講過去的事情,說出來慢慢就會雲淡風輕吧。

一日,起風了,葉落紛紛,坐在冰瀑巖擋風的地方,仰望天空,可以欣賞到漫天的黃葉如精靈般絕美的舞蹈,人置身其中,如步入童話王國中,心情自能舒爽起來。櫻淺和帝旒影就坐在一處,望著天上的精靈,一直發呆著。人常說秋風蕭瑟天氣涼,可是有人一起賞紛落秋景的時候,那種哀傷的調子自然一掃而空,反而覺得秋天更加純凈若素,淡雅可愛。故而,有些人更喜歡秋天,唱出“我言秋日勝春朝”的歡快。

帝旒影看著出神的櫻淺,便知他特愛這紛紛之落葉,於是起身飛入這場舞蹈場景中,在空中捕捉著那些形狀顏色皆是十分精致的葉子,不一會兒手掬一大把金紅的葉子花揣成一大捧,躍身跳了過來。櫻淺早已註意到蝴蝶仙子一般的帝旒影,一襲白衣,身上落葉如錦繡,飄然隨葉踏空而來。

櫻淺心中微動,身後一雙黑翼忽振翅高展,朝著正面而來的人,擦身一瞬,帝旒影已抓住櫻淺的胳膊,將手中捧著的葉束塞了進去,墜落間,腳輕點地,兩人便又反沖入漫天葉空,在這繽紛的落葉中追逐起舞,和著落葉的節奏,旋轉著,翩舞著,帝旒影揮出一方逍遙境域,兩人在這自由的空間中隨心而舞,心中積攢的煩憂如同深秋落葉一般,飄落在平靜的湖潭中,櫻淺的眉眼間笑意如花綻放,好開心啊。一黑一白的衣裙在色彩斑斕的時空中顯得格外和諧,劃出天空一道七彩之虹。那雲,那風,那葉,甚至那些枯燥的樹,霎時變成一道道生命中最亮麗的風景。生命,可簡單可覆雜,只要追隨心的方向,或憂傷或單純,皆可延展出生命的厚度,沒有完美,只是生命本然如此。

那一天,和重生之日一樣難忘。瘋玩許久,回去後兩人開始一場搶床大戰,最後以櫻淺的成功告終。櫻淺張開大字身姿橫躺在床上,帝旒影則搬來躺椅大字橫躺在椅子上,沒辦法,一切以夫人優先,這是三從四德的夫道。兩人累得都自然張開嘴巴,深深吐著肚中的疲累之氣。

歇息數時,帝旒影趁著櫻淺心情不錯,便開口問道,“給我講講你童年快樂的記憶吧,我想聽聽美好的事情。”

櫻淺深吐一口氣,眼走虛空,輕道:“好。”

“要說我在魔城的開心事,第一就是跟父母在一起的歡樂時光,第二就是跟著全程的傻癡去看帥男,第三就是——”

櫻淺尚未說完,帝旒影就止住道,“等等,向為夫解釋一下,還有比我更加帥的男人?”

“當然有。”櫻淺伸出手指朝著嘴角吮了吮。

帝旒影見他一副花癡的樣子,就嗤笑道,“他是誰,我明天就去找他幹架。”

櫻淺聽後頓了頓,起身走到不遠處,手中拿了個東西藏了起來,“你真想知道他是誰?”

帝旒影口中張狂道,“那當然,我夫人整天腦中裝著另一個男人,想起來還十分高興,我怎麽能放任不管。”

櫻淺將一個小盒子遞過來,“我把他放在盒子中了。”

“怎麽,你還天天帶在身上偷偷懷念呢!”帝旒影十分激憤,一把蠻橫地要了過來,打開小盒子一看,轉口癡癡道,“果然帥氣!”說完還對著盒子抹了抹自己的白色發縷。

櫻淺見了笑個不停。

“沒想到帝子我年輕的時候有那麽多小迷弟,你說你是不是那個時候喜歡上哥的?”帝旒影望著盒中的反射鏡。

“那倒我們,我們這些平民小老百姓,就喜歡看稀罕。一聽說有個尊貴的帝子要從城中經過,便紛紛跑去看熱鬧。我每次一見那陣仗,嘿,果然像是看戲臺上一群耍猴的人從眼前飄過。”

帝旒影聽了嗤了一聲,“呦,你就不能誇誇你丈夫很美,小樣兒。”

“我這就是呈上自己最虔誠的讚美呢,王子殿下。”

“你很欠揍呢,我以前怎麽會以為你乖巧呢。”

“是啊,真是瞎了狗眼吧。”櫻淺哈哈大笑。

“你還真會損人呢,在下拜服。”

……

“你說,我前世更美,還是今世更美?”帝旒影忽然問。

櫻淺思考許久,“今世美。”

“為什麽?”帝旒影十分好奇,竟懷疑起前世白活了。

“因為前世你只是帝子,與我無關;這一世呢,你是我的人,當然美不可當了。”

“這還差不多。”帝旒影滿心歡喜地擠進窄床上,“生生世世,你都要是我的人。”

櫻淺忽然擡頭問,“帝旒影,你最近是不是發福了?”

“哪有?”帝旒影又拿來小鏡子照了照,“確定完畢,是更帥氣了。”

“難不成你是?”櫻淺突然捂嘴狂笑起來。

“我怎麽了?”櫻淺的反應激起帝某人追問的欲望。

櫻淺朝著帝旒影的耳朵輕微地言了一句。

帝旒影聽罷,像是被什麽卡住喉嚨一般,咳嗽了許久。“你才懷孕了呢。”

櫻淺撅嘴道,“你說孩子生出來隨誰姓?”

“哎,你還來勁了。當然是姓帝。”帝旒影臉上一抹奇異的光暈散開。

櫻淺聽了哈哈大笑。

“餵,櫻淺,我們這冰瀑巖呆了許久,我想出去走走,你最想去哪裏?”

“魔城。”櫻淺淡淡道,“那裏有許多家的回憶,我想在那裏生活。”

“好,你想去哪裏我們便去哪裏。到時候我們在你的老家重新蓋一座大房子,家裏的裝飾按照你童年的樣子布置。”帝旒影輕語,一手攬住櫻淺一動不動,櫻淺像袋鼠一樣被裝在口袋中十分安心,心與心貼近,溫暖互相傳遞。

兩人定好一月後出發,櫻淺突然開始懷念冰瀑巖的這些日子。帝旒影拍著胸口對他保證:“我們日後肯定能常常回來。”不過,帝旒影心中有一件更加緊迫的事情提上日程。

第二日起,帝旒影摸黑便把櫻淺整個身子提起來,掂了出來。

櫻淺正睡得沈,揉了揉眼道,“你搞什麽?”

帝旒影中氣十足道,“去魔城生活,與那幫人打交道,我們就要做好被黑的準備,所以必須加強你的武功修養,免得你動不動就被黑衣人擄走了,到時候我去哪裏找你。”

櫻淺哭笑不得:“壞人不是死了,我怎麽可能再被抓走,何況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我的。”

“那可不行,我不相信他們。”帝旒影憤懣道。

“那你要怎麽辦?”櫻淺被倒掛在帝旒影的胸前,像個懸劍一樣。

“從今日起開始訓練你的體質,我要教你逍遙訣。”帝旒影張口大氣。

櫻淺頓時腦中轟然炸響,“這個,我天生資質愚鈍,打怪升級不適合我。逍遙訣太難了,你之前給我講的那些真諦我尚未捂透。”

“沒關心,我已經制定出一套適合櫻淺逃跑的初級逍遙式,你一人出門時,有此防身,我的心能更加放心。”帝旒影陰邪笑道。

“看來我今日不學是不成了。”

“不僅今日,以後要天天學,即使學不成,強身健體也可以,免得動不動就生病流血的,竟拖累我後退。”

“我不學行不?”

“不行。”

櫻淺從此開始被起早貪黑的生活,睡眠的嚴重不足,導致他修煉完畢的時間全部又用在補覺之上,如此數月,回魔城的日子一推再推。

“櫻淺,今日陽光明媚,我們出發吧?”櫻淺困得不動。

“櫻淺,今日微風陣陣,我們出發吧?”櫻淺一覺不起。

“櫻淺,今日雲淡風輕,我們出發吧?”櫻淺恍若無聞。

“櫻淺,今日花開蝶舞,我們出發吧?”櫻淺眼沈似落。

終於有一日,帝旒影等得不耐煩了,踏著蒙蒙小雨,背著一個沈睡的“死豬”,朝著冰瀑巖外出發了,口中直怒怒道,“櫻淺,你要是沒有給我造出一個人,你以後就別想睡懶覺了。”

一人負一影,走向遠方。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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