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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回 魔道遇滅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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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開辟,日月重光。遭遇際會,畢力遐方。將掃群穢,還過故鄉。肅清萬裏,總齊八荒。告成歸老,待罪武陽。

——《征遼東歌》

暗夜使者縛奴見對手愈加偏執淩厲,他隨即心一橫,持劍與野貓子痛快對決。野貓子在第一回合尚且留有餘力,如今生死關頭,她拋卻一切顧慮,只為掀開縛奴的真面目。

劍與劍交鋒,激起白色刃光,嗤啦一聲,讓人聽著心絞痛。縛奴劍招雖狠辣邪魅,與無情逍遙劍法完全不同,但過招之間,尚能感覺出那一絲不願痛下殺手的悲憫,這與無情息息相通。野貓子毫不懈怠,步步緊逼、招招狠攻,不留對手任何思考與喘息的機會。雙劍刀鋒直指縛奴面容而發,不過兩人拆招許久,未有任何進展。

“還要打?”縛奴冷諷。

“我今日只為真相。”野貓子喝道。

“即使這些真相血淋淋,非你所願?”縛奴語似動搖。

“那又如何!”野貓子漸進偏執。

“不要糾纏了,快走吧!”縛奴見野貓子面色發紅,呼吸帶喘,體力漸漸不支,再一次適時提出老腔調。

“死也不走。”

正當兩人對打僵持間,縛奴眼神中一瞬閃過一道銀光,遠處飛速射來一支箭,正對著野貓子的後背處。無奈縛奴被野貓子糾纏住脫不開身,眼見這箭欲穿心而來。於是他厲聲喝道,“我衣!走開。”威嚴家長式的語氣,猶如道尊無情往日之嚴厲苛責。

野貓子聽後楞楞地一呆,停了下來。胳膊忽被一只大手捏住,連帶整個身體,被甩到一旁。

飛來之箭鏃擦過縛奴的胳膊,被劃破的衣袖處血跡斑斑。野貓子轉身看著縛奴,只見他咬牙切齒,恨恨地看著遠處正與魔帝激戰的斐然子。

“快離開!”縛奴再次厲聲道。

野貓子怔怔不動,沈浸在過去的回憶與此刻的迷惘中。“除非你摘開面具,讓我知道你是誰。否則你死也不走。”

“你真想看這面具下醜陋的面容?”縛奴昂首苦笑,“好。”

就在縛奴忐忑欲揭開面具的時候,遠處又來一飛箭,帶著強大的殺傷力和明顯的目標朝著這裏沖來。一切太快了,兩次飛箭皆對準野貓子的命門。說時遲那時快,縛奴敏捷推開野貓子,無料箭矢已插入他的胸前心臟附近,他急忙化起身體中的魔氣,對抗繼續侵入身體的箭體,卻不料發覺箭上有毒,他扭頭瞥了瞥袖口擦傷的皮膚,果然出現小片黑青,胸口這一箭傷口可想而知。

縛奴猛提元氣,右手握住箭身,一咬牙,箭從胸前拔了出來,血漸衣裳。那種強大的痛感迅速襲來,加上箭毒的逼入,縛奴頓時感到十分痛苦。雙手捂著胸口俯身蹲了下來。

野貓子楞了須臾,走至縛奴處,伸出手扶住縛奴,良久無言。

忽然,遠處又飛來一箭。

俯身的縛奴雖是痛苦不堪,感覺遲鈍,天生的靈力敏感,霎時挺直了身體,雙手化開身體中流動的魔氣,朝著飛來之箭推去,箭在手心前豁然落地。縛奴松了一口氣,身體魔氣與毒傷侵心,頓時如地獄之火燒心,癱倒在地上。

野貓子急忙跑過去,“你怎麽樣了?”

“沒事。是不是看一眼你就會離開?”縛奴虛弱問道。

野貓子心中一顫,從方才的一系列行為更加驗證了眼前之人的身份,確認過了眼神,她能忍心丟下師父獨自逃命嗎?人心是貪婪的,實現了一個願望,就希望實現更多願望。

縛奴發覺野貓子內心的恍惚,嘆了口氣道:“我不是你的師父,你離開吧。”

“不,我要留下來保護你。”野貓子堅定道。

縛奴微閉雙眼,沈默片刻,艱難地起身,眼前出現一絲幻像。

“師父,我們一起回家吧!”野貓子看著縛奴,“不管你是魔是道,都是我的師父。”縛奴陷入過往的沈思中。

野貓子擡起頭,往遠處微微一望,正欲張口繼續道,卻見遠處兩支威力巨大的箭矢眨眼間飛來。一前一後的箭,大概正對準他們二人。野貓子眼中一瞬淚噴湧而出,太多話來不及解釋和思考,縱身一躍,飛至縛奴的後方,擋住了兩支奪命箭支,隨即倒地,生息漸失。縛奴尚未從痛苦和沈思中回神,就見野貓子倒在自己身邊,兩支箭從後背貫穿而出。

“我衣!你怎麽樣了?”縛奴掙紮著拼命喊道。

遠處,帝旒影見野貓子腹背中箭倒地,叫了聲,“野貓子!”無奈周身被正道之人纏住不得脫身。

“我恐怕不行了——”野貓子嘴哆哆嗦嗦,口齒漸不清晰,“師父,你讓徒兒找得好苦啊。”野貓子嘴角露出笑意,箭毒已侵身,野貓子痛苦痙攣起來。

“我衣!”縛奴撕心裂肺喊道。

“父親,你真的以為我會出賣你嗎?”話語不再清晰,帶著笑意,野貓子化為亡魂。

“我衣!我的徒兒!”縛奴壓抑地痛苦嘶喊,“斐然子,你竟然連你的女兒的命都要算計。哈哈哈哈——”狂放的笑聲吸引了孤仞峰上的眾人。“我的好徒兒!你為什麽這麽傻呢!”縛奴由狂放的發洩變為悲慟的哭泣聲,“我衣啊。”

不遠處,魔帝被正道之人夾擊,但他的眼神從未離開縛奴,關註著他的一舉一動,縛奴的仰天嘶吼,讓他心中一震。縛奴跪伏在徒兒冰冷的屍體旁,一動不動,仿佛戰場的廝殺不曾存在,仿佛孤仞峰上只有他與徒兒,灰心意冷。縛奴的一字一句都落入魔帝耳中,“當年我選擇茍且偷生活著都是因為你啊。”“為什麽我想保的人卻一個個死去?”“我對不起你父母啊,我衣!”“讓為師陪你一起死吧。”

黯然傷神的無情,毫無察覺危險再一次逼近。

魔帝瞥見暗器襲向縛奴,瞬間可奪一個毫無生念之人的性命。他不顧對敵的淩如風和斐然子,強行轉身逼出身體的魔氣擋下了那一暗器,大聲喊道:“縛奴,過來!”

斐然子和淩如風借著魔帝分心的空子,合力出擊,魔帝後背中了一招。誰知魔帝怒聲對斐然子喝道,“今日之事,做得有些過了。”

斐然子笑言:“魔帝如今言行,亦偏離中正久矣。又何需責問我?”

兩人對答,像是一對各懷鬼胎的好友。

魔帝無暇回答,看縛奴絲毫未有反應,便飛身至縛奴身旁,強行將其拉起。卻見縛奴身上傷口血流不止,中毒已深。急忙化用魔王修為功力,灌註進縛奴的傷口出,抑制毒發的進度。

“跟我走!”魔帝拉著呆呆的縛奴,藏於身後。

那邊的淩如風、斐然子早已揮劍而來,尤其是斐然子刀刀欲致縛奴於死地,魔帝左右應對,分身無力,一邊還不停地呼喚著縛奴,“振作點!”

縛奴漸漸從傷痛中走出,忽怒罵斐然子:“為什麽要屢屢致盈我衣於死地?她可是你的女兒呀!”

“當初你就應該選擇死去,你死了,其他人便不會如此。誰讓老天捉弄,你不僅沒死,還成了我們的絆腳石。你說你怎麽就不死呢?”斐然子談及此語,面容抽搐,血脈賁張。

“若今日我死了,你能放過其他人嗎?”縛奴退讓道。

“連魔帝都為情所困,忘記他該幹什麽。一切都回不去了。今日,我要讓所有魔道之人葬身孤仞峰。”斐然子眼中殺意毒辣,他舉起手,輕輕一揮,孤仞峰下漫山遍野的伏兵顯現出來,將整個孤仞峰團團圍住,“你以為你們還能活著出去嗎?”一聲冷蔑的輕笑,瘆人毛發。

“斐然子,腹背插刀,可非正道所為。”縛奴道。

“你認為我對你這魔人會行君子之風?”斐然子蔑然笑聲起。

魔帝望著斐然子,一言不發,神情不為所動,即使遇到絕境,果然亦不失王者的霸氣。縛奴十分清醒,他充滿愧疚地望著魔帝,“我對不起你。”

“不,是我大意。”魔帝嘴角泛起淡淡的笑。

“你收拾好心情了嗎?無情。”魔帝忽輕語。

縛奴楞了一刻,方道:“嗯。”

“你們兩個倒是兄弟情深呢!”斐然子冷語。

淩如風亦道,“無情,你的世道早就過時了。你的存在,必將是一個大大的笑話,不如早早讓位。”

“無情已死,如今只有魔道暗夜使者。”

經過激烈廝殺,雙方都只剩下些不凡高手。一邊是魔帝、縛奴、帝子及歌舞父母,一邊是正道斐然子、淩如風、浮世歌、賦秋聲,雙方實力皆不容小覷。魔帝功力深不可測,斐然子可與他一抗衡,可惜魔帝有致命的軟肋,縛奴勉力負傷參戰,不過畢竟身中毒箭,功力受限。

“雜草除盡,主角出場。好戲剛剛開始——”雙方對峙,斐然子笑道。

“今日我定要殺出一條血路。”魔帝對縛奴言道,“活著,就是意義。”

“噢,想不到當年那個冷酷無情的魔帝竟為小情小愛所困,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人嗎?”斐然子一聲冷厲開場白,隨即發出狠戾一掌,朝著縛奴劈掌而來。

“要拿他的命,先過我這一關。”魔帝正面迎掌而上。

短暫而又失敗的談判後,雙方又進入大混戰中。孤仞峰山腰處,密密麻麻的伏兵將孤仞峰的山路堵得水洩不通,坐收漁網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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