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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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格麗特白著臉一把推開多蘿西,神色溫怒:“女王,我也很想問您這是什麽情況?”

“如果這就是斯格特克的待客之道,那我們沒有什麽可談的。”

薩曼莎眼睛一冷,她覷了眼床上裹著被子發抖的多蘿西,冷聲吐出兩個字:“解釋。”

多蘿西聲音發顫,“陛下,是......”她眼神閃躲,顯然不想出賣背後之人。

薩曼莎可不會給她什麽好臉色,“是誰?”

多蘿西最後狠心道:“是我自作主張。”

話音剛落,在場人的心思分為了兩波,一波人認為多蘿西只是一個女人能做什麽,做這個決定的只有可能是她背後的教皇,再加上最近從宮裏傳出來女王喜歡女人,糾纏奧利維亞女皇的傳聞,稍微換個思路便能明白。

教皇這是故意派多蘿西來惡心瑪格麗特,攪黃薩曼莎和瑪格麗特之間的合作,至於是不是薩曼莎的主意有什麽用呢,她代表的是斯格特克,一旦女皇被惹怒,她可不管多蘿西是誰派來的,反正肯定是斯格特克的人。

那找誰麻煩?肯定找一國之主的薩曼莎啊。

哪怕後來薩曼莎對教皇秋後算賬,但她和瑪格麗特的關系已經交惡,無事於補了。

真毒啊。

眾人沒想到這幾年教皇被女王沒收了大部分權力,竟然還能在關鍵的時候背後刺薩曼莎一刀,不愧是曾經掌控斯格特克四十多年的老狐貍。

至於另一波人,就是一些知道多蘿西真正性格的人,比如薩曼莎和瑪格麗特。

如果不是薩曼莎之前跟她講過多蘿西的為人,瑪格麗特也差點相信其實是教皇的主意,但她知道多蘿西的野心後,就有點捉摸不定了。

因為教皇確實有這麽做的動機,但要是真的不是教皇下令,而是多蘿西自己的算計,那她的目標也很明確。

加深女王和教皇的矛盾。

奧利維亞女皇和斯格特克的關系陷入僵局,薩曼莎一定不會咽下這口氣,勢必會去收拾手腳到現在還不安分的教皇,教皇這麽多年隱忍潛伏,就等著東山再起,怎麽會願意背這口黑鍋。

如果兩人徹底撕破臉,打破多年微妙的平衡,那她就只需要耐心等待,逃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在後面把火煽的更旺,等他們兩敗俱傷她再出來搶奪權力。

到那個時候,薩曼莎肯定要將瓦倫丁從教皇的位置踢下去,而這個時候她的出現無疑是最好的選擇,她是哈德羅教的聖女,由她來繼承教皇的位置天經地義。

至於薩曼莎同不同意,她不同意也得同意,除非她還有精力去對付民間的質疑。

多蘿西不怕瓦倫丁會對付她,她可是中間的關鍵點,為了讓自己都能獲得話語權,她的存在很重要,薩曼莎需要她來制造輿論,把瓦倫丁踢出教廷。

所以薩曼莎會保她,只要她待在皇宮,教皇就拿她沒辦法。

瑪格麗特想通後,都不得不稱讚多蘿西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坑自家人的手段一環套一環。

多蘿西被押了下去,但沒有去牢房,而是換了個有重兵把守的宮殿,多蘿西見狀松了口氣,女王還是明事理的,她現在只要保證自己的安全就好了。

多蘿西故意背鍋,也是為了表現出自己不得不屈服教皇的安排,但又不能暴露教皇,將自己置於弱者和受害者的地位。

等人都散了,瑪格麗特和薩曼莎說了她對多蘿西的看法,“你的壓力看來不比我小啊,前有狼後有虎。”

“虎?你說多蘿西?”

瑪格麗特疑惑,“我覺得她小心思蠻多的,不算虎嗎?”

薩曼莎笑了,“她可不是,頂多算只,嗯......吃草的兔子?”天真的讓人發笑。

“誰沒有野心。”薩曼莎道,“但自作聰明把自己作進去了就是傻子。”

瑪格麗特問她:“你不準備保護她?她可是關鍵證人。”

“不。”薩曼莎一口否決。

瑪格麗特:“?”

薩曼莎嘆了聲,“陛下,我上次跟你說了斯格特克的歷史,但沒告訴你我為什麽不動讚威爾家族,是想讓你自己思考。”

“你想通了嗎?”

瑪格麗特回去確實想了下,她給出自己的答案:“因為信仰?”

薩曼莎打了個響指:“聰明。”

就像一個國家的統治不僅有經濟和武力,也要有宗教一樣。人的需求也分物質和精神需要。

在戰火紛爭的年代,國王的不作為,讓人們看不見明天的希望,這時突然一個宗教降臨人間救他們於水深火熱中,願意幫助他們。不僅給他們提供衣食住行,滿足了他們的物質上的需求,天空之神哈德羅的出現同時讓他們對國王幾乎不抱希望的期望轉移到神明身上。

國王只會給他們帶來無窮無盡的戰爭,但神明不會,因為神愛世人,國王會讓他們失望,但神明不會,因為神無所不能。

當瓦倫丁接手哈德羅教後,對教廷的人和民眾徹底洗腦。

薩曼莎曾經見過一個讓人心寒又恐懼的畫面。

當年她還跟著阿比特流浪,她親眼見到敵軍攻破城門,對城內的公民燒殺掠奪。

令她膽寒的是,民眾們沒有反抗,他們全都跑出屋子,跪地哭泣求神明的原諒和救贖,敵人騎著戰馬大笑著砍掉一排頭顱,而群眾卻只是更大聲地向神明祈禱,沒有絲毫反抗的意識。

那個畫面給薩曼莎留下的印象格外的深。

這也是她成為國王後,沒有第一時間動讚威爾家族的原因。

因為信仰,如果她當時直接砍了整個讚威爾家族,滅了教廷,那這些將教廷奉為自己一生信仰的人們該何去何從,他們幾十年的精神依托陡然崩塌,他們不知道該相信誰,是新上任一點都不了解的女王嗎?

她又能給他們帶來什麽?他們的未來又在哪裏?

他們不知道。

反征軍攻入皇都城門的那天和薩曼莎登基的時候,有數不清的人從高樓一躍而下,也有人跳河自殺。

政局帶來的巨大變動,女王對教廷的處理讓無數人心寒,因為她毀掉了他們賴以生存的精神支柱。

那些絕望的屍體讓薩曼莎警醒,她意識到只是將國王處死是不夠的,更重要的是改變人們的思想,改變他們的信仰,而這需要潛移默化來實現。

所以她放緩了腳步,讓阿比特擔任斯格特克的國師,逐漸分擔教皇的權力,很多內部事務都讓阿比特出面處理,阿比特是她推到人們面前的一個新的象征。

而國師無條件崇尚女王。

她需要做的便是讓斯格特克發展的更好,讓人們意識到他們現有的生活不是教廷和神明賜予他們,而是斯格特克女王的功勞。

既然人們需要精神寄托,那便由她來當這個“神明”。

可喜的是薩曼莎的做法是正確的,教廷的影響正在逐漸減弱,國師和女王在民間的呼聲越來越高。

這也是教皇最近越來越急的原因,他再不動手,他的信徒都跑完了,以後如果他能重新掌握權力,民眾第一個噴的肯定是他,因為他不能帶給民眾想要的東西,而薩曼莎可以,斯格特克的女王可以。

不過瑪格麗特不得不驚嘆,薩曼莎真的很能忍,教廷和她有血海深仇,但在仇恨和國民間,她選擇暫時放下心中的仇恨,選了斯格特克的公民。

她是一名優秀的統治者。

瑪格麗特感嘆,如果是她的話,她可能無法做到像薩曼莎這樣識大局。

她恍然明白了這背後所有的彎彎繞繞,讚嘆薩曼莎走的棋是真的妙。

“你早就知道多蘿西會自作主張來找我。”瑪格麗特的語氣十分肯定。

早在多蘿西去見瑪格麗特的時候,薩曼莎便猜中了多蘿西的想法,她最近幾天一直在有意無意放消息給多蘿西,就是在挑動多蘿西蠢蠢欲動的野心。

瑪格麗特在看到薩曼莎帶人來的一瞬間,便發揮她精湛的演技配合了一波。

薩曼莎:“多蘿西只是一枚棋子,我不在乎她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也不在乎背後是不是教皇的主意,我在意的是她的身份。”

哈德羅教的聖女。

象征著哈德羅教的聖女出了這等醜聞,那些信仰哈德羅教的人會下意識懷疑,為什麽他們信仰的教派會做出這等事,為什麽神明沒有制止她。

人一旦心中有了質疑,他們會下意識地將現在的教廷和女王比較,越深入他們會越發現兩者之間的差距,自然而然降低對教廷的信任甚至會脫離教廷,有的也許還會反撲。

而教皇為了穩住教徒,勢必會殺了多蘿西。

教皇辛苦培養多年的繼承人沒了,讚威爾家族少了一個支柱,也是薩曼莎想要的結果。

教皇親手斷臂求生,心都在滴血。

而薩曼莎損失了什麽?只是那無所謂的名譽而已,不信仰哈德羅教的民眾可不在意她喜歡女人還是男人,薩曼莎再怎麽玩,又波及不到他們的利益,女王能帶領斯格特克繼續向前發展就行。

一箭雙雕,這是攻心。

這樣比起來,多蘿西的那點小手段確實不夠看,她想當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黃雀,殊不知,自己才是那個螳螂。

真正的黃雀是看穿一切的薩曼莎。

被人利用還丟了命。

玩人心和計謀還是薩曼莎強啊。

瑪格麗特不禁鼓起掌來,好一個借刀殺人,這不比教皇狠?

用一個多蘿西的命賺了盆滿缽滿。

瑪格麗特表示自己學到了,薩曼莎很讓人敬佩,她是一個真的把民眾放在心上的國王。

無外乎民眾願意背棄幾十年的信仰來相信她。

如果是瑪格麗特自己,她也會被薩曼莎折服。

“瑪格麗特。”

“嗯?”這是在她登基後,薩曼莎第一次稱呼她的名字。

薩曼莎突然起身,在瑪格麗特沒反應過來時彎腰雙手撐在沙發扶手的兩側,將瑪格麗特困在自己營造的一方空間裏。

妖艷漂亮的臉近在眼前,瑪格麗特慌張地垂下視線,避開薩曼莎探究的眼神。

“多蘿西纏上你的時候為什麽不躲?”

“?”瑪格麗特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薩曼莎在說剛才多蘿西摟她脖子的事,這話題是不是跳的有點快?而且她不躲不是為了讓情形更具說服力嗎。

難不成......

瑪格麗特小聲道:“你在吃醋嗎?女士。”同樣,她沒有稱呼薩曼莎為陛下。

“如你所見,我在吃醋啊,我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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