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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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

黑色的手拿著一塊白骨。

穿著黑色鬥篷的男人站在懷城附近的山頂,望著下方的城池,與身後抱著大黃狗的老人說:“這裏有。”

說完這句,黑袍人回過頭,給老人看了一眼手中一直向懷城緩慢移動的白骨,聲音低沈:“算上懷城這塊,還剩三塊沒找到。我們快要拼完了。”

那抱著黃狗的老人閉著眼睛,聽到青年如此說,小小的三角眼睜開,緩了許久,問對方:“你說上哪兒喝酒?”

男子一聽,無力地嘆了口氣,彎下腰來到老人身旁,對著老人的耳朵大喊一句:“我說,我又找到一塊鄴蛟骨,算上這塊,我們只剩三塊沒有找到,等找到了剩餘的鄴蛟骨,我們就可以把蛟骨毀了,然後什麽也不管了!”

“哦哦哦。”老頭點了點頭,像是聽清了,他一本正經地應了幾聲,卻在男子轉身的那一刻說:“那我要吃白肉,你吃素。”

拿著骨頭看著方向的男子聞言長嘆了一口氣。

像是擔心老人真的餓了,有些疲憊的他把骨頭收起來,背著自己上了年紀的祖父入城吃肉。

系統已經有段時間沒有出現了。

若清算著時間,摸了摸手上的紅線,不清楚這三段孽緣解開後,他的身體會不會好起來,好起來後那系統又會不會離開?

而懷城與之前到的寧城不同。大城人口多,街景熱鬧,道路兩旁不管是酒肆還是隨處可見的小攤,都有不少來往的路人停駐。

到處都是好吃的好玩的,若清趴在窗口看了半天。

傅燕沈見他一雙眼睛盯著車外像要看不過來,覺得他很有趣,故意伸出大手蓋住他的臉,往一旁推他。

若清被傅燕沈推了幾次,也不生氣,只用頭頂著傅燕沈的手心,企圖把傅燕沈推開,沒註意到黑色的發絲因為此刻的動作亂了起來。

他們坐在馬車裏,像少時那般鬧了幾下。

澶容就在一側看著,手指放在桌子上點了又點,卻沒再說些其他。

接著古怪的事再次發生了。

這紅繩明明指向了懷城,可到了懷城之後,這紅繩的線頭卻開始四處亂轉,就是指不出正確的方位在哪兒。

若清他們看了半天,在城裏走了幾個來回,沒有發現可疑的地方。為了確準紅線對準的到底是不是懷城,他們特意離開了懷城。

而等他們離開了懷城後,這線頭又固執地指向懷城。

情況著實令人頭疼。

澶容本想等天黑再去城中看看,可走前澶容想到了昨夜發生的事,對著前方的歪脖樹思考了片刻,喊了傅燕沈過來,讓傅燕沈替他去懷城,瞧瞧晚間的懷城與白日一不一樣。

傅燕沈不作他想,大步來到若清身邊,彎下腰撿起那把長劍,之後用另一只手推了一下若清的頭,說:“我走了。”

若清望著他越走越遠的身影,問澶容:“我們不去嗎?”

澶容沒有說話。

天色漸晚。

若清睡著了。

阿魚對著月亮咽了口口水,戰戰兢兢地坐在澶容對面。

亥時一到,明月高升,一陣微風吹過,夜林不再安靜。樹葉被風卷起,沙沙的聲響隨著風起而來,象征著夜晚的寧靜時刻到此結束。

也不知是風還是樹葉的聲響驚擾到了沈睡中的人。

躺在樹下的人慢慢睜開眼睛,越過上方枝杈間的縫隙,看到了璀璨的星海。

頭頂的夜空如夢似幻,連帶著他心裏也有幾分不真實的空虛茫然。

若清是醒了,可他如今滿心滿眼都是另一個身影,他並不關心頭頂的夜色有多美,也不會在意傅燕沈有沒有歸來。

他很想見那個人。

為了能夠見到那個人,他快速起身,瞪著眼睛環顧四周,隨後在馬車一側發現了背對著他的阿魚。

見到對方,他臉上立刻掛上一個溫柔的笑。被魅石影響,性格有些變化的人伸出手,悄悄走到阿魚身後,想要拍拍阿魚的肩膀,嚇嚇對方。

阿魚早就知道他醒了,背對著他的那張臉露出了欲哭無淚的表情。

而就在若清的手即將碰到阿魚肩膀的前一刻,身後一只大手抓住了若清的肩膀,一下子拉住了他,強硬地把他按在懷裏。

拉住若清的人身量比若清高,身子也比若清結實有力。若清靠在這人的懷裏,細弱的手臂落在這人胸前,掙不開,跑不掉,氣到臉上都掛了幾分弱勢的可憐相。

而澶容一條手臂按著若清,一條手臂擡起,指著阿魚,沈聲道:“臉。”

阿魚站了起來,一把扯掉白雨元這張臉,露出自己那肥大的魚頭。

瞧見那張屬於白雨元的臉消失,澶容眸光微閃,想了一下,不悅地拉下嘴角,將指著阿魚的那只手按在自己的臉上,從上到下摸了一遍。

片刻後,抱著若清的澶容松手了。

若清嘴裏剛想叫罵,卻發現自己正站在兩人中間。

現今,他的右手邊站著一位身穿白衣,身形清瘦,有著肥大魚頭的男人;而他的右手邊站著一個身材高挑,氣質出眾,冷著一張清秀可愛臉孔的男人。

原本想要靠向白雨元的腳步因此一頓。

若清楞住了。

而夜裏的他腦子被魅石影響,人不太正常,看事的觀念與以往不同。

此刻瞧見這魚頭人身的怪物,若清沒有感到驚訝害怕,他只是在想,他的心上人去了哪兒?

他找了一下,歪著頭疑惑地看著變成白雨元模樣的澶容,覺得這個人與他的心上人長得一摸一樣。

只是這個人臉上的表情太冷,又有些不像他心裏的那個人。

很快,他又做了一個對比,在魚頭人開始發抖的時候,他有些嫌棄地轉過頭,慢慢靠近了澶容,拉住了澶容的手,將臉貼了上去。

如臨大敵的阿魚見此深吸了一口氣,有種逃出生天的喜悅。

澶容盯著若清的動作,沒有太意外的表現。

他猜得果然沒錯。

若清是看臉認人。

只要阿魚不用白雨元這張臉,若清晚上就不會去找阿魚。

接著阿魚拿出了難得一見的智慧,十分識趣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燕沈入城到現在都沒回來,不知是不是遇到了麻煩事,我和狻猊去看看。”

話剛說完,他抱著狻猊,一溜煙地跑了。

而一個人抱著一匹馬跑,這畫面不止可笑,還很怪異。

可若清不管這人怪不怪,也不管這人要去做什麽,他只抱著澶容的手臂,盯著白雨元那張臉,一如昨夜一樣,了無心事地笑笑。

“你怎麽不說話?”若清一邊說話,一邊還是想要把臉藏起來。

澶容不知道他為什麽總要把臉貼在他的手臂和後背。他拉過若清,一時沖動變作白雨元,又不知如何對待對方比較好。

而若清不似他心思重,若清此刻什麽也不想,只盯著他的臉,在他身邊轉來轉去。

澶容不知他在做什麽,就問他:“為何圍著我轉?”

若清坦然道:“怕你跑。”然後他來到澶容身後,又將臉貼了上去,特別單純地笑了笑,道,“我這樣繞著你走,你往哪邊去我都能抓到。”

他說得開心,像是抓住了小鳥的貓,非要好好耍弄澶容一番。

澶容由著他戲耍自己,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多變化,可那高大的身體,卻隨著他靠近的動作變得僵硬。

若清自是感覺得出來。

他擡起眼,發現他抱著的這個男人冷著一張不近人情的臉,看上去高貴強勢,卻會在他靠近的時候,僵硬著猶如石塊的身體,移開眼睛不敢看他。

似乎發現了什麽好玩的事。

若清眨了一下眼,低笑一聲,擡手撩開澶容耳側的長發,盯著那紅起的耳朵,不知為何說了一句:“果然紅了。”

面無表情的澶容保持著矜持嚴肅一面,可那白皙的臉與耳朵慢慢被紅霞染色,留下一層健康漂亮的淡紅,沖散了威嚴的表現。

對方顯然是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他有些慌了。

而若清很喜歡他這副樣子,看著看著,忽然對著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氣。

澶容沒料到若清會有這種動作,他身體一震,隨後拉住了若清企圖摸向自己耳朵的手。

見自己摸他的動作被阻止,若清不悅地皺起眉,十分認真地問:“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許是沒想到他會問自己這種問題。澶容微微睜大了那雙宛如收入頭頂星光的美目,薄唇緊抿幾下,完全沒了白日使小心機的淡然,也沒有殺人時的鎮定。他就像是突然面對先生抽考的學子,有些緊張,卻仍是板著一張嚴肅的臉,沒有讓自己露出過於慌亂的一面,“不……是。”

若清聽到他如此說,心情頓時好了許多,湊上去繼續問:“那你為什麽不讓我碰你?”他也不知羞,理直氣壯地說,“既然你如我喜歡你一般喜歡我,你就不該阻止我。”

他聲音洪亮,由著魅石的指引,說話做事十分大膽。說完這句話,腦子裏都是親熱的念頭,眼神也與平日不太一樣。

他也不掩藏自己心裏的貪念,直接靠在澶容的懷裏,將臉對著澶容胸口的位置,低垂著眼簾,紅唇微張,慢聲說:“你若是真心喜歡我,肯定想過要與我做些什麽。”他一步一步的引誘澶容,“那你為什麽不做?”

說罷,他仰起臉,用下巴抵著澶容胸口的位置,鬢發如雲,淩亂地落在肩頭後背,做出一副十分信賴仰慕的模樣,輕聲與澶容說:“我也想。想讓你做你想做的事。”

他故意將這句話說得十分暧昧,卻不知周圍的風聲在話音落下時大了起來。

在這一刻,樹葉在枝頭瘋狂搖擺,不知是隨了誰的心聲。

黑眸裏映出的人扯出一個十分燦爛的笑臉,像是眼裏心裏只有他這個人一樣。

澶容盯著若清看了半晌,忽地擡手抱起他,帶著他回到馬車中。

一入馬車,若清的手就放在了腰帶上,一邊盯著那人,一邊想著等一下怎麽開場。

而這時,把若清抱進馬車那人似乎真的信了這句做什麽都可,那放在膝蓋上的手因此松開握緊幾次,在若清準備解開腰帶的那一刻,不自在地伸出,輕輕地——

按住了若清的頭。

他連按三下。

按停了若清準備脫衣的動作。

接著發現若清並不反感,他又擡起骨節分明的美手,輕輕地拍了五下若清的頭,如白日的傅燕沈一般,揉了揉那細軟的發絲。

他的動作很輕,卻把若清摸傻了。

放在腰帶上的手成了一場笑話。

若清瞠目結舌地擡頭看向對面,難以置信地問:“你想與我做的就是這件事?”

澶容沒有說話,很快又把被他摸亂的頭發整理好,慢聲說:“還有一件。”

他說完,向若清壓了過來。

若清心跳如鼓,瞧著他那張壓迫感極強的臉,剛剛瞇起眼睛,就看澶容擁著他,帶著他躺了下來,閉上眼睛說:“好了。”

“早些安歇。”

他平靜地說。

“……”

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受,被他抱在懷裏的若清傻眼了。

若清瞪著一雙眼睛盯著車頂,想了又想,轉過頭註視著身側這張清秀的臉,不可思議道:“就這樣?”

似乎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意思,那白皙的耳垂再次紅了起來。

可澶容閉著眼睛,不曾讓步,只說:“你身體不好,昨晚就沒安歇,今夜不該繼續折騰。”

若清卻不依不饒,“你真的只想這樣?”

聽到這句,澶容慢慢地睜開眼睛,移動的視線停在若清臉上,神情十分專註。

若清被他看得心裏發慌,有點害怕他如今的眼神,有些後悔之前說的話太過火。

似乎是聽從了若清的勸導,沒過多久,若清感受到有只手壓在自己的腰側。

毫無征兆,一旁澶容猛然俯身壓住了若清。他的動作很快,身體翻轉,帶出一些讓人害怕的兇悍之感,那蓋著若清的身體好似遮天蔽日的烏雲,不給若清任何喘息的機會。

心跳的節奏因此亂了起來。

澶容的黑發從臉側滑落,擋住了他與若清之間那點微弱的光。

馬車裏的空間突然變得狹窄起來。

微涼的發絲就像是紗幔,輕輕地落在若清的臉側,將若清困在這小小的天地中,再也看不到其他景色。

四周瞬時暗了下來,這時的若清看不到澶容的表情,只覺得上方的澶容十分危險。

接下來的畫面有些亂,不過亂了沒多久,心慌意亂的若清眨了眨眼睛,突然發現對面的澶容並沒有動,手也放在原來的地方,根本就沒有壓上來。

沒有任何沖動的行為。

發現他睜著那雙眼睛眨了又眨,一直閉著眼睛的澶容擡起手,蓋住了他的上半張臉,對他說:“睡吧。”

若清本不想睡,可不知是不是澶容的手太暖,他拗不過對方,到底是合上了眼睛。

不過在入睡前他想,明日可不能被澶容繼續糊弄過去。

要不是這人太害羞了,今天的他也不會被這人簡單地糊弄過去……

時間悄然流逝。

手掌下的眼睛終於不動了。

澶容在若清入睡後,輕手輕腳地坐起。緊接著那個名震天下的尊者,那個對誰都沒有個好臉色的冷漠男人低下頭,用一只手蓋住自己的下半張臉,像是有些手足無措。

大概是從未想過自己能得到若清的喜愛,他一時有些不能適應,不知如何面對這份好感。而後,他望著若清平靜的睡臉,慢慢地靠了過去,低下頭,輕輕地親了一下若清的發頂。

昨夜的惱怒在此刻散得一幹二凈。他的臉緊貼著若清的臉,鼻尖對著鼻尖,不知道魅石一事到底是福是禍……

靖國有宵禁,只是懷城經商的人多,當地宵禁的時間較晚,給了街上許多商戶夜間經營的機會。

而對修士而言,宵禁不宵禁並不重要。修士想要去的地方,從不是宵禁的閉門鼓能夠阻止的。

臨近宵禁的時間,街上商戶陸陸續續關上了門。燭火越不過厚重的木板,街道兩側一片漆黑,不似之前那般熱鬧繁華。

傅燕沈走在只有他一人的街上。

少了四周燈火的陪伴,前路黑得讓人很容易迷失方向。

不過黑夜從不是他的難題。他步伐輕盈,好似檐下燕雀,人快步走到西街拐角,見前方有個面攤還沒收,忍不住多看兩眼。

身後的鐵鍋早已沒了熱度。

越過七八個沒有收好的碗筷,大腹便便的店家正一邊擦著汗,一邊為難地對著攤子上僅有的一個老人說:“老人家,你這一碗面條吃了將近半個時辰,我這要收攤子了,你看……”

他想趕走這位客人,可看這位客人白發蒼蒼,身材消瘦,衣裳破舊,實在不好搶回他手中這碗吃得極為珍惜,即便已經粘在一起都沒舍得丟掉的面。

最後,店家嘆了口氣,只收好攤子,沒收回這個碗,對老人說:“你啊,坐到這來。”他把老人扶到一旁的石階上,給老人放了一個草墊子,而後說,“吃完把碗筷放在這裏,明兒一早我再來取。還有,我再說一遍,懷城有宵禁,你還是早早找個地方休息,免得巡夜的過來給你一頓板子!”

話說完,這位好心的店家並沒有收面錢,直接推著攤子走了。

店家走後,傅燕沈抱肩站在老人對面,身子靠著酒肆的墻壁,盯了老人半天。

那是個面相極為和善的老人,他有著一張消瘦的臉,三角眼不大,看上去很是憨厚老實。

而他身子臟汙,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一眼看去與乞丐沒有什麽差別,一看就是出身不好的窮人。

而此時,街上除了他們再無其他行人。

看了一會兒覺得很是無聊,傅燕沈懶得再看,放下手臂瀟灑轉身。

不過走前他忍不住問一句:“老頭,你沒家啊?”

那老人家許是沒想到傅燕沈會搭話,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像是頭腦不好,緩了緩才說:“原來有,後來小兒跟人出去……”他說到這裏又忘了自己要說什麽,想了半天,最後指著城西一角。

“那邊還有一條大黃狗,和小孫子。”

他說話顛三倒四,再看行徑,與那些上了年紀,記憶裏不好的癡傻老人差不多。

傅燕沈白了他一眼,話不多說,慢步離開了這裏。

然後等老人吃完了這碗面,顫顫巍巍地站起來的時候,老人忽地看到眼前多出了一塊黑色布料。

他順著這身不錯的衣料往上看去,瞧見了那個看上去十分兇惡的男子。

對方去而覆返,冷著一張臉不看他,只望著左側的街口,漫不經心地說:“我家在城西,閑著也是沒事,帶你一下好了。”

老人像是聽不懂這句,傻站在原地沒有動作。

傅燕沈也懶得跟老人廢話,直接背起老人,步伐穩健地走向城西。

他邊走邊說:“你個老東西,別光看著,記著給我指路,我忙得很,可沒閑心跟你瞎轉。”

老人聽他這麽說,終於反應了過來他要做什麽,連忙說道:“你放我下來吧,我這衣裳臟。”

“就你臟?”傅燕沈輕笑一聲:“我這身黑衣服臟不臟你能看出來?”

老人當下不再說其他,只由著傅燕沈背著自己前往城西。

而在去城西的路上,老人與傅燕沈說:“你這孩子人真好,跟我那小兒一樣,只可惜我那小兒性子傲,不聽話,總說什麽大義大道,最後把家都弄沒了……”

傅燕沈腦子裏想著別的事,便隨口問了一句:“怎麽沒的?”

老人想了想,皺著眉說:“有一年啊,家裏來了一條大長蟲,頭上有角,馬上就要成小樹,可那大蟲子心不是很好,總想傷人,於是就有人來找我兒,要他跟著去除了這長蟲,然後去了很多人,全沒了。”

傅燕沈知道長蟲在某地是指蛇,可聽老人說那蛇頭上直角變樹,分明像是蛟化龍的征兆,為此不屑地嗤笑一聲:“老頭,你傻了吧,你說的那是長蟲?而且自千年前鄴蛟禍世後,龍也好,蛟龍也好,都沒影了。你難不成要告訴我,你活了一千年?你活一千年就混成這樣?”

那老人被他嘲笑,也不氣惱,還能笑嘻嘻地說:“老朽家原來可氣派了!有三進三出的大宅子,珍珠寶玉鋪路,家中的侍女長得就像是壁畫裏的人,可好看了!”

傅燕沈不信他,只當他神志不清,又聽了外邊的神怪傳言,把這些事情當作自己的事吹噓。

“少說那些沒有用的,你家在哪兒?”

那老人擡手一指,“就在那兒。”

傅燕沈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還真的看到了一個老舊的房屋,當下也不多說,直接把他放在門前,擡腳就要離去。

可老人不依,在他轉身的時候拉住了他的腰帶,嘴裏神神叨叨地說著:“我給你看看手相吧。”

傅燕沈還要去找若清的孽緣在哪兒,無心與他胡鬧。

那老人見他不肯,嘆了口氣,對著他離去的背影說:“罷了,我放你走,把這事當作你背我回來的謝禮,我們兩清了。”

不懂放走是謝禮的說法,傅燕沈也不計較老人這瘋瘋癲癲的言行,朝著他擺了擺手,很快消失在老人所在的老街。

老人目送他離去,而走了的傅燕沈不知,在他轉身之後,老人身後的房子變成了一片空地。

不多時,有人喊老人:“祖父,你去哪兒了?”

老人回頭,瞧見身材高挑的男子走了過來,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可能是因為城中現在沒什麽人,來人把黑袍脫了下來,露出了一頭柔順的白發,以及一雙幹凈漂亮的淺藍色眼眸。

而這人年紀不大,臉側帶著幾片銀白色的鱗片,外貌俊美出眾,並非人族。

他來到老人這裏,拿出一小塊白骨,不解地說:“這骨頭引我們來這裏,之後又動得這麽慢,也不知是什麽意思。”

老人抱著慢慢走過來的黃狗,望著夜空,看著並無變化的星象,慢聲說:“骨頭引你過來,是邪骨自身的念想,他想要拼回自己的身體。而來了這裏的骨頭不引你找到城中邪骨,也是這骨頭不想讓你看到這裏的邪骨。”

“什麽意思?”之前從未有過的情況出現,這種猜謎似的說法攪亂了白發青年的心。

白發青年聞言摸了摸手中的白骨,問了一句:“祖父,這骨頭真的如你所說的那般……還活著?那鄴蛟重生的卦象是準的?”

“是也好,不是也好,都不能讓他重活。只是……”老人念著傅燕沈背著自己回來的樣子,睜開了眼睛,幽幽地嘆了口氣,“罷了,懷城的骨頭我們先不要了,先去別的地方。”

白發青年不解,皺著眉喊著:“為何?萬一錯過了這次的機會,下次再找不知又是何年。”

聞言老人擡起手,瞧著手指上那根黑色的線,說:“再找不難,且再看看。”

看什麽?

青年雖是不解,但他相信祖父的決定。沒過多久,祖孫倆連夜離開了懷城。

翌日一早,賣面的店家來到昨日擺攤的地方,在一旁的拐角看到了自己的面碗。

他慶幸自己的碗還在,萬萬沒想到會在自己缺了口的碗裏看到一塊金子。

一旁的乞丐瞧見這幕,神神秘秘地走了過來,說:“可別去拿!這碗古怪的緊!這金落在碗中,怎麽拿也拿不起來。”

店家心中困惑,看了看自己那個碗,試探性地伸出手,而後並沒用多大的力氣,就拿起了地上的那個碗。

見此一旁的乞丐不解地叫了幾聲。

而那店家盯著手中的碗,想到了昨夜的老人,似乎明白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若清:是睡覺重要還是小馬車重要

澶容:你在想什麽,當然是睡覺重要了

澶容,純情變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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