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還是不知道我為什麽不開心。”

伊莎貝妮將臉埋在了希瑞爾的胸前, 聲音悶悶的，唇角卻是向上翹起的。

——她心裏分明清楚得很，卻還是這樣說了。

為的就是要讓希瑞爾在“教訓”她的時候無話可說。

在這種時候, 搶占先機就是最好的占據優勢的方法。

卻只適用於她和希瑞爾之間。

畢竟, 在這個世界，也就只有希瑞爾能夠包容她的無理取鬧。

黑暗神低低的笑, 凸起的喉結上下滾動，寬厚的胸腔微微顫動著。

“嗯, ”祂應承下來，好像不論伊莎貝妮說些什麽，祂都會笑著點頭似的, “妮妮願意告訴我嗎？”

愉悅的魔女眼睛都是亮晶晶的，恍若藏匿了許許多多的星河璀璨似的。

她伸直了手臂，想要摟住神明的脖頸, 卻因為身高不夠，只好搭在了希瑞爾的肩膀上面。

黑暗神的眼裏也蓄含著溫潤的、令人沈迷的、引人陶醉的粲然笑意。

寬大的、厚實的手掌握在了魔女的纖細腰肢之上，長臂一伸, 伊莎貝妮被騰空抱起——她被輕輕地安放在了希瑞爾的腳背上面。

“……啊呀！”伊莎貝妮著實沒有想到還有這一出, 擔心踩疼祂, 整個人都扒在了黑暗神的肩膀上，碧綠的澄澈眼眸濕漉漉的。圓溜溜, 好像一只剛不久才睡醒的小奶貓似的。

魔女的身形很嬌小——看著就是一副輕飄飄的模樣，可是實際抱起來的時候, 更是輕得像一只動物幼崽似的，幾乎沒什麽重量。

黑暗神輕而易舉地就將她舉起。

靠一只手。

空出的左手輕柔地揉著魔女毛茸茸的小腦袋，寬厚的胸腔在震動，來自時光深處的古老回溯縈繞耳側, “妮妮，相信我。”

希瑞爾的學習能力一向很強，祂幾乎就已經在現學現賣了，委屈又埋怨地說道，“都說了要相信我——你不信任我。”

希瑞爾：(；′⌒`)嗚嗚。

被反將一軍的伊莎貝妮：∑( 口 ||

“啊呀，”伊莎貝妮眨眨眼睛，這才徹底地把自己的所有重量都安放在了希瑞爾的身上。

她撅起嘴巴，討好似的親了黑暗神一口，道，“沒有啦——我會一直、一直相信你噠！”

哪怕心裏面清楚這只不過是魔女拙劣的求和技巧，但希瑞爾還是心甘情願地被她虜獲。

伊莎貝妮毛茸茸的腦袋被神明寬大的手掌按住，不讓她退開。

小巧的下頜也被捏住，迫使她將嘴巴張得更開了些，嫣紅的、靈活的小舌頭在潔白的牙齒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可愛乖巧。

一張能言善辯的櫻桃唇此刻卻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希瑞爾親著她，那細細碎碎的呢喃刺.激著祂的神經——祂想要更多。

但……

現在還不是時候。

綿長、悠遠，好像慢慢悠悠地度過了一整個四季。

伊莎貝妮的腦子現在暈暈乎乎的，幾乎什麽都想不明白、什麽都不能想。

但她分外清楚地看見——

希瑞爾的嘴唇，變成了深紅色。

瀲灩著的，恍若蕩漾了一波春水似的。

眼睛是猩紅的，臉頰是淡粉的，唇瓣是深紅的。

——原來神明有的時候，也會變成紅色的啊。

伊莎貝妮眨了眨眼，腦海之中，驀地跳出了一個想法——她想要纏在祂的身上，埋在祂的脖頸處，細細的聞。

——她實在是太想要知道了。

希瑞爾現在，聞起來，是不是也是浸潤著紅色的味道。

熱烈的、絢爛的、充滿蓬勃朝氣的。

……但是她不敢。

哪怕是現在腦子裏不怎麽清醒，可是伊莎貝妮潛意識裏覺得——如果她真的這麽做了，可能要很長一段時間都離不開這個密閉的空間了。

她不想這樣。

畢竟，伊瑞玲娜為什麽一見面就稱呼她為“公主殿下”這件事情，她都還沒有搞清楚呢。

海面上蔓延的空氣都很潮濕，因此哪怕太陽高照、風聲烈烈，出水很久之後，伊瑞玲娜的頭發還泛著濕氣。

伊莎貝妮和希瑞爾忽然消失不見，她是一點兒都不著急的。

尊貴的神明擺明了在乎他們的公主殿下——雖然不清楚伊莎貝妮被帶去了哪裏，但是既然她好奇，那麽，她就一定會回來的。

伊瑞玲娜快活地在海面上游了好幾圈，自由自在地舒展著自己的身子。

恍惚間她忽然有些慶幸當初她沒有帶亂七八糟的侍衛上來。

——感受到深海秘寶的氣息的那一瞬間，一個不成形的計劃就在伊瑞玲娜的心裏浮現。

也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她就連心腹都沒有帶，是只身前往的。

就在她游第四圈的時候，純黑的、無機質的、雕刻著繁覆花紋的哥特式古老大門在半空之中漂浮。

伊瑞玲娜楞了一下——她記得希瑞爾可是光明神來著？

但是沒有關系。

據說……

黑暗神與光明神，可是自混沌裏就惺惺相惜的手足兄弟。

本質上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

都是神明。

不是麽？

寬大的、足以遮天蔽日的巨大純黑羽翼毫無保留地張了開來，天光都被遮擋住了大半。

羽毛柔軟卻又富有韌性，濃稠的黑色烏壓壓的，幾乎就要滴下幾滴純黑的墨來。

神明冷冽、挺拔，不近人情得如同鐵鑄的雕塑。

冰冷、不通人事。

但祂的動作是輕柔的，就連呼吸都是輕輕的，有規律極了。

——好像怕嚇著懷裏人似的。

如果說希瑞爾的代表色彩是黑色的話——

那麽，伊莎貝妮，一定就是彩色的。

燦金色的長發，碧綠的澄澈眼眸、嫣紅的唇瓣、白皙的皮膚……

就連衣著也都俏皮鮮亮極了。

天上的彩虹都沒她那樣鮮紅靈動、絢爛多彩。

伊瑞玲娜仰著腦袋，心裏那陣對神明的膜拜之情過去之後——她作為普通生靈，還是不可免俗地會對神明產生一種由衷而發的敬仰——薄薄的、血紅的嘴唇微微向上翹起。

一個勝券在握的笑容浮現在她冷艷的面龐之上。

——有了神明的助力，血族的那群吸血鬼又算得了什麽？

胃口這麽大，也不怕被撐死。

伊莎貝妮整個人都縮在希瑞爾的懷裏，看不真切，只是潛意識裏認為伊瑞玲娜在看著他們。

像是這才想起剛剛她和希瑞爾做了什麽似的，羞赧地好像腳趾頭都要蜷縮在了一起似的，兩只淡薄的手緊緊地抓著黑暗神胸前的衣料，整張臉都埋進了祂的胸膛。

只有露出來的小耳朵是紅色的。

希瑞爾垂下眼簾，勾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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