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看他的眼神就像他死了似的。

好吧，伊恩告訴自己，他是差點死了。就算事情已經過去了兩周，破雷克、菲斯克還有塞布（特別是塞布）還是用一副好像他隨時會化作一縷青煙消失不見一樣的表情看他。

他坐在嶄新的辦公桌前不滿地看著他們幾個，然後將腳蹺在桌子上表明態度。這間辦公室既不大也不好，但這個偏僻小屋的安全系數要高多了。哪怕這裏沒有他習慣了的風景——俯瞰港灣城。

伊恩想跟破雷克爭辯說，之前那天全靠窗戶救了他的命。副狼只好表示：確切地說救他命的是窗外的逃生梯。跟以往一樣，破雷克是對的。

“這裏太……擁擠。如果有人闖進來我要怎麽反擊啊？”伊恩說著看了一眼那磚墻。“這地方像是中層管理人員的工作間，而不是黑狼幫頭領的辦公室——令人聞風喪膽的頭領。”

“死裏逃生的頭領，”塞布說著翻了個白眼，“我選的地方。這裏易守難攻，是個出其不意的據點，能避過俄國人的耳目。目前來講，這裏是最理想的總部，他們倆也同意。”

破雷克肯定同意。他說不定認為這裏更適合他們這個組織——他總是說伊恩像個覆仇天使，天使不就應該待在教堂嗎？可惜他不能拿這座教堂的前廳當總部，那裏有宏偉的巨大彩繪玻璃窗。顯然，教會現在還是能為窮人和受壓迫的可憐人提供庇護的。

算了，這裏還挺符合黑狼幫的定位的，比自助洗衣店強。

鑒於舊罐頭廠的事情，毛熊們陷入被動。如果謝爾蓋還活著——只是打個比方——伊恩不知道那狂躁的俄國混蛋會對現在的他們做什麽。肯定比之前要更糟糕，他很清楚。

伊恩不記得自己失去意識後發生了什麽，但塞布和破雷克把來龍去脈都告訴了他。顯然，霏率領手下的虎形者充當了一次大救星，而且非常成功。

不僅所有人全身而退，交火中還死了不少熊。可惜的是他們沒能毀掉倉庫。是伊恩就會這樣做，但霏與伊恩的作風不同。

更保守。

艾瑞用權杖施法時，伊恩就快死了。艾瑞也用它治好了兩位警探和破雷克的傷。至於之後那權杖的去向，誰也說不準。菲斯克說被條子拿去了，伊恩也沒脾氣。

也算是物盡其用了吧，至少用了很大一部分了。

破雷克清了清嗓子說：“你給霏回話了嗎？關於結盟的事？”

虎會在危急關頭救了他們，伊恩不可能再反對結盟，無論這事令他多麽不爽。塞布——又一次——說中了。

霏比他遇到的任何一個虎形者都好——也許比伊恩自己都要好。或者也許霏是個無比危險的人物，伊恩目前還不能肯定哪個猜想才是對的。

他得去查明真相。

伊恩看著自己的指尖。“是啊，我同意了。”

菲斯克冷哼了一聲，破雷克站著沒動。“米羅要郁悶了。”他小心地說。

“米羅會聽令行事。另外，我也保證過會照顧好他，他始終是我們狼群的一部分。交換人手不過是暫時的，會有一個虎形者來接替他的位子。”伊恩說著轉過椅子。媽的，沒窗戶可眺望。他得為這間新辦公室想個運籌帷幄時用的新姿勢。

破雷克點了點頭，抿著嘴唇。“我是不是該跟鹹霏約個見面時間？”

“是啊——找個小飯館。有包間的，我想好好吃頓飯。”伊恩說著揮手示意行刑官退下。

破雷克得令離開，一如既往，盡職盡責。菲斯克跟在行刑官身後，說著結盟和米羅的事，就跟伊恩聽不見似的。

門關上後，伊恩轉臉向塞布。他的心跳加快了一些，就像他意識到這個貓形者與他終成眷屬時一樣。能找到這樣的命定伴侶，他真的是太幸運了。

“你要說這是個壞主意嗎？”塞布走上前時，伊恩問道。

塞布的手放在身側，扭動著手指，搖了搖頭。“不。霏是個言而有信的男人。還有就是，交換成員是三合會之前互表誠意的傳統，這招一直都很有用。”他說完聳了聳肩，然後從邊桌上拿出了一套棋盤。

這套沒有之前頂層公寓裏那套好，但目前所有的家具都被當作了證物收在了港灣城警局裏。就算塞布救出了那兩位偵探，他們還是不會放棄追查那樁案子。（由於這兩人不是黑警，而且伊恩也不打算賄賂他們）他們能為黑狼幫做的，只有找到殺害那名妓女的毛子兇手，為伊恩洗脫罪名。

就伊恩所知，他們目前就在忙活這事兒。

“要黑的還是白的？”塞布邊問邊擺棋盤。他靈巧的手指拂過每只棋子，比先前顯得有力多了。

看看他現在，伊恩很難再在他臉上看到病容。不再蒼白，不再有黑眼圈，那個一旦用力過猛就冒虛汗的塞布一去不覆返了。

權杖無法完全治愈小貓，但比起區區的草藥，它已是極大地改善了他的體質。

“你還真讓我選？”伊恩說。

塞布笑了，將黑棋那一面轉向伊恩。

那雙綠眼睛與伊恩對視，他慢慢走上前，靠在椅子上。一絲憂慮染上他的眉頭，他將手放在伊恩的心口。

他最近總這樣做。

伊恩扣住塞布的手。“你終於要說我沒死你有多開心了嗎？”

“閉嘴。你知道我確實開心。但……你覺得會覆發嗎？”塞布咬著下唇問。

“就像法力會失效？”伊恩說。“不。但同樣的問題我倒是想問你。一切太美好不像是真的。話說回來，你也是。”

塞布翻了個白眼想轉身離開，但伊恩抓著他的手將小貓拖了回來。他的嘴唇棲上塞布的像是要落吻，在這美妙一刻，他們呼吸著同一縷空氣。

“你贏了才準吻我。”塞布低語道。他的雙手抓起伊恩的領帶，玩味地扯了扯。

伊恩笑了。他最愛塞布給他下戰書——盡管他下棋從未贏過貓形者。“那你要是贏了怎麽算呢？”

“那，我要做你之前承諾過的事——標記你。”塞布說著靠了回去。

一股興奮感在伊恩的血管裏沖刺，一路匯聚到下腹。這會讓人十分難以集中精力下棋。

“成交。”伊恩說著，走了兩步自己的黑棋，與塞布的白棋相遇。

伊恩打算一敗塗地。

- The End -

關於作者

Zoe Perdita是一位極具個人風格的美國奇幻耽美作家，她熱衷“幻形者”（shifter）這一當紅的浪漫奇幻設定，但卻獨具特色，在設定基礎上進行豐富的劇情構思和人物性格塑造，代表作“港灣城異聞錄”系列和“Lost Wolves”系列都屬於此類。Perdita老師喜愛東亞文化，故事中融入了比較靠譜的東方文化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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