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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大唐護花使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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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喪以來,皇帝便什麽事也不管了,倒讓李進忠忙得不可開交,幸好有諸多的嘍啰幫襯著,不然以他這把年紀,搞不好會累死。李司瞅準一個機會,在四下無人的時候跟李進忠稟報:“黑市被人端了,鄭老大也死了。”

人口黑市的大靠山就是李進忠,這也是他的大進項之一。要養活這麽多嘍啰,籠絡朝廷內外的官員,花費巨大。失去了這個進項,他不能忍,忙問:“誰幹的?”

李司小聲道:“我們的人發現殺手進了新城侯府。”

“沈彧?”李進忠臉色一沈,但隨即又搖了搖頭,說道:“他應該沒那個膽子,背後一定有人指使。”他回頭看向靈堂一眼,說道:“一定是郭毅。”太上皇駕崩,郭毅回來奔喪,但他來的比誰都快,幾乎在太上皇死的第二天就動身了。要知道,那個時候朝廷的命令還沒有離開神都。

“我們現在該怎麽辦?”李司忙問。

李進忠想了想,囑咐道:“立刻去清理一下,不要讓人抓到任何把柄。現在,治喪是大事,在這期間不能出任何意外。等治喪一結束,陛下必然另有封賞。到那時,咱家最缺的威望就有了。”

李司還是有些舍不得,黑市的收益並不僅僅裝進了李進忠的兜裏,具體負責這件事情的李司也因賺了個盆滿缽滿。

李進忠看出了他的那點小心思,恐嚇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幹的那些事,欺上瞞下,你的道行還淺著呢!我警告你,萬一因為這件事出現什麽意外,你就是那個頂罪的人。”

“幹爹饒命,我再也不敢了。”李司還是被嚇著了,腦門上的汗都冒出來了。

打發了李司,李進忠還是覺得憤憤不平。那些世家大族有什麽了不起的,他遲早要把他們一一踩在腳下。

……

也許是睡得太晚,也許是睡得太舒服,日上三竿之後,秦鳶才悠悠醒過來。沈彧已經不在,後院傳來朗朗的讀書聲。

“真是荒唐的一夜。”秦鳶揉了揉眼睛,突然想了起來,她答應過李青蓮,太陽升起之前一定要回家的,不然秦長老等人一定會擔心的。於是,她匆忙爬了起來,來不及梳洗打扮,胡亂挽了挽頭發,就往外跑。

等她跑到大門口的時候,看見一隊車馬停住,兩個丫鬟攙扶著一個衣著華貴的女子下來。一個侯府有貴人拜訪是正常事,但對方是個女子,立刻就引起了她的好奇。

同樣的,剛剛下車的李妍也被這個衣衫不整,邋裏邋遢的女子吸引住了,那頭零亂的頭發反而將那張美貌的臉龐襯托的更加迷人。一大早,侯府中出現這樣一個女子,實在可疑。

兩人對視了片刻,秦鳶先收回目光。不管來者是誰,她都要先回趟家再說。她既不能讓自己的家人擔心。

“站住!”李妍身邊的丫鬟叫了一聲。她是宮裏出來的,跟著李妍有些日子了,一眼就能看出李妍在想什麽,於是自作主張,把秦鳶叫住。

秦鳶並不理會,加速沖到了拐角,迅速消失。

“郡主!”丫鬟意味深長地對李妍笑了笑,她有個猜想,卻不敢說出來。那個逃跑的女子,可能是青樓楚館裏的人。

李妍也是這麽想的,眼神中生出了一股厭惡的情緒。她匆匆進府,一定要找沈彧問個明白。這才幾日不見,他就變得如此墮落了。

與別的豪門大府不一樣,沈彧的府上壓根就沒有一個把門的。這也是他有意為之,越是如此,別人就越不敢輕易接近。再說,他的府中也沒有合適的人選,總不能讓兩個女人或小孩子守在門口吧!

所以,李妍一路闖到後院,沈彧才發現她來了。

李妍本來想著見到沈彧之後,先罵他個狗血噴頭,可是她發現沈彧正在教孩子們讀書,儼然就是個正人君子。當著這麽多孩子的面,她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麽了。甚至突然產生了一個想法:這裏面一定有什麽誤會。

“你怎麽來了?”沈彧顯得頗為驚喜,笑道:“我正打算過會兒去找你呢!”

“是嗎?”李妍看了看這些孩子,道:“找個地方說話。”

“好,跟我來。”沈彧歡喜地將其帶到了書房。

……

李妍打量著這個書房,雖然面積不小,但布置的淩亂不堪,墻上的畫歪歪扭扭地懸掛著,書本冊頁散落地到處都是。

“見笑,還沒來得及收拾。”沈彧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李妍身邊的丫鬟,幹咳了一聲,道:“我有事跟你說。”

丫鬟很懂事,立刻回避了。

李妍狐疑地看著他,不知他到底想要說什麽,難道他改變主意了?不過,她首先要解開心中的謎團,搶著說道:“剛才進門的時候,看見一個挺漂亮的女子匆匆離開,能告訴我,她是什麽人嗎?”

沈彧一楞,萬萬沒想到她會遇到秦鳶。他還以為那個丫頭還在酣睡呢!不過他很快掩飾過去,笑道:“這正是我要跟你說的事。”

李妍頓時緊張起來,問:“她到底是什麽人?”

沈彧忙道:“江湖朋友,昨晚……”

“我不想聽!”李妍轉過身去。

沈彧沒料到她會有這麽大的反應,加快語速說道:“你聽我說完。昨晚,我們一起端了販賣人口的黑市。雖然誅殺了首惡,但沒能把他們一舉剿滅。我倒是不擔心他們會報覆,只是擔心那些無家可歸的人會挨餓受凍。我想著,你不是有一塊封地嗎……”

“你要說的是這件事?”李妍又轉過身來。

“當然!”沈彧大義淩然地說道。

不過,李妍還是顧慮重重,問:“你那個江湖朋友,怎麽是個女的?”

沈彧道:“說起來,她也曾落入人販子之手,所以對人販子恨之入骨,這才過來幫我。”

“原來是這樣!”李妍解開了心裏的疑問,輕松了許多,然後感慨地說道:“我們也都曾經是無家可歸的人,若是有機會幫助他們,也是積德。沒問題,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

沈彧也終於松了一口氣,跟她繼續聊了聊具體該怎麽辦。有了共同的話題,他們的關系似乎也恢覆到了以前的狀態。

“對了,差點把正事忘了。”聊完了安置流民的事情之後,李妍想起了此行的目的,說道:“母親讓我請你去家裏說說話,吃頓飯。她很想你,整天念叨你。”

沈彧忙道:“師母的身體怎麽樣?”

李妍道:“好多了,陛下派了個太醫常駐府中,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恢覆過來了。”

“這就好!等我換一件衣服,這就隨你去拜見師母。”鄧氏發話了,沈彧不敢怠慢。在他的心裏,早就準備好了照顧李妍母女一輩子,只要不是以女婿的身份就好。他也想趁機跟鄧氏把這件事情說清楚,免得她們娘倆還惦記著這件事。

……

清河王府可比沈彧的新城侯府氣派多了。此處原本就是個正兒八經的王府,前任主人就是那個被自己的父皇奪了媳婦的倒黴王爺。戰亂結束之後,他不願再回京,這座王府便荒廢了。後來,就被皇帝賞賜給了李妍母女。

王府的門口站著一排的神衛軍,乃是太子親自挑選的。大門兩旁各自站著幾個專門迎來送往的執事,是皇後從宮裏派來的。他們看見李妍的車駕來到,極為規矩地上前迎接,齊聲喊著:“恭迎郡主回府。”

李妍對一個執事說道:“快去稟報母親,就說新城侯來了。”

執事趕忙給沈彧行禮問安,然後對李妍說道:“啟稟郡主,家裏來客人了,王妃正陪著貴客。”

“哪裏的貴客?”李妍忙問。這些天來,確實有不少人巴結清河王府,但大多數都是地位較低的人家,真正的貴客還真沒來過幾家。雖然皇帝對李巡一家表示了極大的恩寵,但這家畢竟沒有一個子嗣能既能李巡的爵位,所以真正的權貴都在觀望。

“是郭毅郭大人的夫人和小姐。”執事答道。

“原來是郭伯伯家的人,無妨,你只管去通報。”李妍表現得好像跟郭毅一家很熟一樣,實際上她根本沒有見過郭家的任何人。

執事見她這麽說,只得遵命。

沈彧卻在一旁傻樂,等執事走了之後,對李妍說道:“你道真像個郡主了,可惜我始終不知道怎麽做一個侯爺。看來,咱天生就是條賤命,亨不了這天大的福分啊!”

“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李妍聽出了諷刺的意味,有些不高興。

“沒什麽意思,隨口一說”沈彧道,“看到你這麽快適應了郡主這個身份,我就放心了。以後……”

李妍覺得他話裏有話,忙問:“你又想幹什麽?”

沈彧道:“我只是覺得這樣的日子過得很無聊。如果再這麽無聊下去,我可能會離開一陣子。”

李妍似乎明白了他的心思,拉著他往門裏走,說道:“放心吧,朝廷不會白養著你的,只是眼下正值太上皇大喪,暫時沒有人想起你罷了。前些天,太子還跟我打聽你呢,看他的意思,似乎對你很感興趣。”

“是嗎?”沈彧笑道,“聽你這麽一說,我對他也有興趣了。”

……

兩人進府沒多久,就遇到了執事。執事回報:“王妃請郡主和沈侯去客廳說話。”

兩人隨即又趕到了客廳,見裏面坐著一個與鄧氏年紀相仿的貴婦人和一個十一二歲的小丫頭,料想她們就是郭家的人。沈彧首先見過鄧氏,然後鄧氏又向他們介紹郭夫人和郭小姐。沈彧和李妍又拜見郭夫人,並與那個小丫頭見禮。

賓主落座之後,鄧氏打發了隨侍的奴婢,對沈彧抱怨道:“這麽長時間了,你也不來看我,都忙什麽呢?”

沈彧趕忙起身說道:“師母恕罪,這段時間確實有些忙。具體的事情,郡主已經知曉,待閑時再向您稟報。”

“這孩子!”鄧氏笑了起來,“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擔心你一個人不會照顧自己。”

郭夫人道:“好了好了,你們自己家的那點事就不要在我這個外人面前顯擺了。沈彧啊,我們家老爺讓我給你帶一封信來。”說著,她暗示了自己的女兒一眼。那個小丫頭便站了起來,把一封信恭恭敬敬地遞給了沈彧。

沈彧正要看,卻聽郭夫人說:“回去看吧,我們再說說閑話。”沈彧只得把信收了起來。

郭夫人一邊打量著他一邊說道:“我一回來就聽說了,皇帝當著眾大臣的面給你和妍兒賜婚,卻被你拒絕了。這裏也沒有外人,能不能跟我們說說,這究竟是為了什麽?難道你看不上我們家妍兒嗎?”

沈彧此來是想跟鄧氏說明這件事的,可是萬萬沒有想到郭毅的夫人會越俎代庖。李妍看上去也不知情,正要說話,卻被鄧氏用眼神阻止。

沈彧看了看鄧氏,又看了看表情覆雜的李妍,說道:“晚輩受恩於李巡大人,發誓一輩子要孝敬師母,照顧好妍兒妹子。但晚輩萬萬不敢有非分之想……我配不上妍兒妹子。”

“托詞!”郭夫人笑道,“我也不想多管閑事,但看見你們這些晚輩不懂事,就想多說兩句。你還是說實話吧,是不是喜歡上別的姑娘了?”

其實,無論是鄧氏還是李妍都是這麽想的,但這句話,誰也問不出來,只能讓郭夫人出面了。

“是!”事到如今,沈彧只能實話實說。

郭夫人遞給鄧氏一個不出所料的眼神,又道:“這也正常,不是什麽難為情的事。其實,無論是你郭伯伯還是李大人,年輕的時候都喜歡過別的女子。但他們還是遵從父母或師長之命,娶了我們兩個。自古以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她嘮嘮叨叨地講了一大堆古訓,把沈彧漸漸聽煩了。耐心等她說完之後,沈彧對鄧氏鄭重地行禮,說道:“您永遠是我的師母,只要您不把我往外趕,我會一直孝敬您。妍兒永遠是我妹子,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會保護好她。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如果您覺得我忘恩負義,我也無話可說。”

“你這孩子,怎麽不聽勸呢?”郭夫人有些生氣了。

“好了,你就別逼他了。”鄧氏看了看一臉失望的李妍,對沈彧說道:“你沒做錯什麽,是我貪心不足了。我不希望因為這件事,讓本來好好的一家人心生芥蒂。”

她又對李妍說:“妍兒,你說呢?”

李妍咬著嘴唇,盡量不讓自己太過失態,起身沈彧行禮,口中說道:“你也永遠是我的兄長。”

郭夫人無奈地嘆了口氣,道:“既如此,我也不好多說什麽。不管怎麽說,這是你們家自己的事。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著,她便帶著女兒氣哼哼地離開了。

鄧氏趕忙讓李妍去送。

客廳裏再沒別人,沈彧忙道:“師母應該不會怪罪我吧?”

鄧氏搖了搖頭道:“我就是想怪你,又拿什麽理由怪罪你呢?我只是替妍兒擔心,這孩子自小就是個有主意的,我只怕她認定了你,心裏再容不下別人。那樣的話,即便以後遇到合適的人,也不一定過得好。”

沈彧聽她說得真切,也隱隱有些後悔。他不是後悔拒絕了李妍,而是後悔這麽直白地說了出來。猶豫了許久,他對鄧氏說道:“師母放心,我會留心這件事的,絕不會讓她鉆牛角尖的。”

鄧氏道:“這個時候,你還能這麽想,我就知足了。跟你說實話吧,前些日子來打探提親的人不少,但都讓我回絕了。我們剛入神都,對誰都不了解。這事兒,還得靠你。”

沈彧忙道:“師母放心,我會留心的。”

鄧氏道:“既如此,只當今天的事沒有發生過,你也不要急於走,留下來吃頓飯。”

“是!”沈彧欣然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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