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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界橋之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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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宮門口的臺階兩邊各站著一隊侍衛,他們看見兩個和尚走過來,並沒有太在意。自從趕走了冥君之後,便經常有和尚進進出出。他們都是光頭,穿著一模一樣的袍子,根本分不清誰是誰。所以,他們並沒有阻攔,甚至連詢問都沒有詢問,任由他們進入王宮。

進去之後,柳晏打量著這座奢華的王宮,嘖嘖稱奇。人間最奢華的宮殿,他也見識過,可是跟這座明王宮相比,簡直土的掉渣。腳下的地板是由一種打磨的極為光滑的石板鋪成,石板之間拼接的縫隙看不見;墻面和柱子上鑲嵌著各種各樣的寶石,反射著夜明珠柔和的光,五彩紛呈;與之形成鮮明反差的白色樓梯,看上去非木非石,潔凈素雅。

拾階而上,柳晏觸摸著兩邊的扶手,不由得小聲問道:“這是什麽材料,摸上去手感不錯?”冥君輕咳了一聲,道:“都什麽時候了,還關心這個?”

柳晏也覺得有些不合時宜,便不再啰嗦,跟著冥君向這座宮殿的三樓走去,不出意外的話,那個上古仙族就住在那裏。小心翼翼地爬上去之後,他們進入意見大廳,儼然看見廳堂之上的王座中端坐著一個玉面小生,雖然看上去只有二十多歲的樣子,但其幽深的眼神表明他不知活了多少年。看著這個眼神,柳晏突然有種感覺,這人似乎在等著他們。

果然,那人笑了起來,“你們怎麽才來,我已經靜候多時了。”

柳晏不由得緊張起來,要麽這廝認錯人了,要麽自己走進了一個陷阱,而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緊接著,他便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即發現自己已經被一群和尚包圍了。他沒有看清楚這些和尚先前是藏在什麽地方,只是從中發現了年輕的玄奘。

冥君更是心知肚明,對柳晏說道:“兄弟,如今只能放手一搏了。”

不用他說,柳晏已經做好了準備。擒賊先擒王,他已經把目標鎖定為王座上的那人。

“阿彌陀佛!”玄奘走到大廳中間,對柳晏說道:“施主,我們又見面了。”

柳晏冷笑:“怎麽,你又認識我了?”

玄奘道:“當然,之前與施主有過一面之緣,印象深刻,雖然身死,亦不能忘記。”

柳晏不禁搖了搖頭,看來他還是沒有認出自己。

玄奘又道:“不知施主為何而來?”

柳晏看了看身邊的冥君,沒有回答,他不想跟這個倒黴和尚啰嗦,而是盯著王座上的人,說道:“你是上古仙族?”

那人倒顯得頗有禮貌,回答:“我叫鴻坤。你就是那個在古樹上重生的神龍後裔?”

柳晏道:“在下並非神龍後裔,只是一介凡人而已。”

鴻坤道:“我知道,我見過你,只是你可能忘記了。”

柳晏覺得這話有些耳熟,忽然記起了什麽,問道:“你也去過黑龍山?”看見那人點頭,柳晏不那麽緊張了。既然他去過黑龍山,就一定和仙界三巨頭的搏鬥中受到了重創,自己自然有把握戰勝他。至於那些和尚,冥君之前說過,他能夠應付。

敵我情況已經分明,就不需要廢話了。柳晏看了冥君一眼,叫道:“動手!”

“且慢!”玄奘擋在鴻坤面前,對柳晏說道:“你知道自己是在助紂為虐嗎?”

“閉嘴!”柳晏叫道,“別跟我說教,看在我們以前的交情,我最後奉勸你一句,抓緊離開這裏,省得再糊裏糊塗地犧牲。”

玄奘不為所動,繼續說道:“你在害怕什麽呢,害怕我說出真相?”他不等柳晏回答,又急忙說道:“看看這個奢華的王宮,再看看你身邊的人,他可曾告訴過你,千百年來,他是如何統治這一片世界的嗎?”

“啰嗦!”冥君不耐煩地舉起了叉子,沖著玄奘刺了過去。柳晏也趕忙跟進,沖向王座中的鴻坤。不管玄奘想說什麽,也改變不了鴻坤等上古仙族試圖報覆全人類的野心;不管冥君有過怎樣的惡行,至少現在他還是自己的盟友。

玄奘並沒有躲,任由冥君的叉子在他的身體上刺出了三個洞。他也仿佛感覺不到疼痛,更是沒有絲毫的畏懼。冥君撤回叉子,玄奘踉蹌了一下,卻沒有倒下。

鴻坤見柳晏沖過來,也是安坐如鐘,嘴角似乎還掛著一絲冷笑。柳晏顧不上多想,沖著他就揮舞了幾下爪子。他當然沒有爪子,只不過將手指彎曲的像一對爪子罷了。他的指甲閃著紫光,隨著揮舞的動作,呈現出幾道殘影。這幾道紫色的光影無堅不摧,瞬間便將鴻坤身邊的幾案切割開來。然而,鴻坤的身上金光一閃,形成一個鐘形的罩子,竟生生擋住了柳晏的犀利攻擊。這種罩子,柳晏見識到,似乎是佛門的某種防禦法術。

“咳咳,不要白費力氣了!”玄奘並不理會冥君,轉身對柳晏說道:“其實,你們一踏入冥界,我們就知道了。之所以將你們放進來,自然就不怕你們胡作非為。該醒悟了!”

冥君駭然,但又不肯就此認輸,叫嚷道:“我們既然敢進來,就無所畏懼。別以為你們這點小伎倆能唬得住我們,本王的怒火,你們還沒有真正見識過。”說著,他將手中的叉子丟棄,弓著身子,怒吼一聲,整個腦袋突然燃燒起來。火焰很快將皮肉燒焦,冒著濃濃的煙霧。隨著他的又一聲怒吼,灰燼散落,整個腦袋變成了一具骷髏頭,深陷的眼窩裏幽幽閃著紫光,看上去好不瘆人。

他扭過頭看著柳晏,說道:“兄弟,我來助你一臂之力!”說著,他的眼睛裏便射出兩道紫光,但目標既不是玄奘也不是鴻坤,而是柳晏的雙手。柳晏還沒明白是怎麽回事,只覺得雙手充滿了力量。他下意識地發動了第二次進攻,唰唰兩下,便破掉了鴻坤身上的金光。

這個時候,鴻坤不那麽淡定了,趕忙出手反擊。只見他隔空打出兩掌,便將柳晏和冥君擊飛。兩人撞破窗戶,跌落在湖心島上。冥君翻騰了幾下,頭上的烈火熄滅,原本的骷髏頭也恢覆了人模樣,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黑血。柳晏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雖沒有吐血,但整個人抽搐著,宛若垂死的雞狗。此時的他還有一絲意識,但意識裏懊悔不已,自己不該如此輕敵,以至於被人一招就打了個半死。

鴻坤和和尚們都走了出來,看樣子不慌不忙的。除了玄奘之外,其餘的人眼中都是輕蔑之色。鴻坤看著痛苦不堪地柳晏,說道:“你以為你得到了一枚龍晶就無人能敵了嗎?別說是一枚龍晶,即便是你化身為神龍,在仙族面前也不過是豬狗一樣的東西。”說著,他又回頭看著玄奘,神情很是不屑,“你這沒用的和尚,總是試圖用你那三寸不爛之舌戰勝別人,真是異想天開。自古以來,都是弱肉強食,牙齒遠比舌頭有用的多。你們的教義都是用來蒙騙普羅大眾的工具,你竟然還真的信了,當真是可笑至極。”和尚們也跟著笑了起來,他們都是明白人,早就明白了這一點。

就在他們洋洋得意的時候,柳晏和冥君相互攙扶著爬了起來。他們相互看了一眼,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冥君的腦袋再次燃燒起來,隨後又引燃了整個身子,最後變成了一具骷髏。烈火焚身,孤註一擲,就連鴻坤也不得不重視起來。他雙手環繞,蓄力之後,沖著冥君打出了一掌。柳晏突然擋在冥君的前面,沖著鴻坤打出一拳。一道金色的掌影和一道紫色的拳影在兩人之間的位置撞在一起,轟然爆炸開來,將圍觀的和尚炸的飛了起來。其中幾個和尚不幸落入月亮湖中,立刻慘叫起來。湖水猶如強酸一樣,先是化掉了和尚的衣服和皮肉,最後連骨頭都溶解了。一道變形的亡魂還在水面掙紮,卻被水面突然出現的漩渦吸了進去。

鴻坤顧不上這些和尚了,隨即又全力打出一掌。柳晏沒來得及出拳,便被擊中,整個人倒飛出去,飛到了湖水之上。幾乎與此同時,繞到鴻坤身後的冥君猛地撲在他身上,張開上下顎死死咬住他的喉嚨。鴻坤奮力地掙紮著,卻為時已晚。只聽得哢嚓一聲,他的脖子已然被冥君咬斷。此時的冥君如同一個饑餓的野獸一樣,貪婪地啃食著這個上古仙族的皮肉,完全沒有註意到在空中拼命掙紮的柳晏。

柳晏撲扇著翅膀,抵抗著湖水強大的吸引力,全力向岸邊靠近。但那股力量太過強大,將他一點點拉近水面。“救命……你他媽的,快來幫幫我!”他沖著冥君大聲呼救。

冥君終於聽到了呼救的聲音,但他擡起頭看了看柳晏,又看了看血肉模糊的仙族屍體,最後還是沒有抵抗住進食的誘惑,任由柳晏跌進月亮的倒影中。沒過多久,他便吃光了鴻坤的屍體,連骨頭渣子都沒有剩下。此時的他又重新擁有了軀體,似乎也恢覆了神智。他想起了柳晏,趕忙跑到湖邊察看。但此時的湖面已經恢覆了平靜,沒有一絲漣漪。

“對不住了,兄弟,我會給你一個名分的。”冥君沖著湖面月亮的倒影說了一句,便轉身去搜尋那些和尚,將他們一一擊斃。玄奘是最後一個死的,但不是死在冥君手中,而是自殺。一直以來,他都試圖用他信奉的教義去說服這些“魔鬼”棄惡從善,但結果卻是,要麽沒有人聽他的,要麽聽了他的,最後都以慘死而收場。他絕望了,於是自己跳進了蝕魂銷骨的月亮湖裏。

天亮之後,冥君已重新掌控了幽冥城。看著冷冷清清的王宮,他走到窗前,沖著波光粼粼的湖面,說道:“兄弟,其實我不喜歡這個破地方,可是再破,也是我的。”他等了片刻,沒有等到回應,隨即說道:“我很久沒有懷念什麽人了。”

控制幽冥城只是第一步,他隨即又帶著一部分軍隊趕到了兩界橋,經過一番殺雞儆猴的運作,奪回了軍權。然後,他又踏過兩界橋,趕到了紫衣莊園。

魔君和紫衣一直在焦急地等待著,得知冥君歸來,趕忙出迎。見到冥君之後,才知道柳晏已經犧牲。對此,魔君並不像紫衣一樣介意,尤其是得知冥君已經控制了軍權。兩人立刻制定了新的策略——魔君率本部軍隊進攻魔都大軍,冥君將帥陰兵於背後襲擊護法軍。

計劃進行得很順利,魔君秦帥大軍,出關發動進攻,一路上很多魔軍倒戈,隊伍不斷壯大。他的心情也一天比一天好,對紫衣許諾,要封她當魔界的王後。紫衣的心情卻好不起來,回應道:“王後?我沒興趣!”魔君知道她還在為柳晏犧牲的事情而耿耿於懷,只得勸解道:“他為魔界和冥界都立下大功,我和冥君商量過了,等這場動亂結束之後,追封他為兩界的親王。”紫衣冷笑道:“虛名而已,有什麽用?”起初得知柳晏的死訊,她還抱著一絲希望,希望柳晏可以再度重生。可是當她得知月亮湖的情況後,又不得不將這最後一絲希望放棄掉。

……

魔君一路高歌猛進,但良好的勢頭卻在魔都郊外突然終結。他本以為護法軍應該被冥君打殘,卻發現他們仍然完好如初。護法軍雖然人數不多,但戰力非凡。魔君以十倍的兵力將其包圍,最後只獲得了一個慘勝。不管怎麽樣,終究還是勝利了。魔君親手處死了大護法,並下令將曾經的王後囚禁,以盡顯恩威並施的王者風範。

可是,他準備進城的時候,卻突然被冥界大軍包圍。直到此時,魔君方才明白,整個計劃本就是冥君的陰謀,他要做兩界的君主。冥君親自趕到兩軍陣前,試圖說服魔君:“你應該很清楚,單憑冥界和魔界自己的力量,是無法跟佛門等勢力相對抗的。聯盟也不是長久之計,畢竟我們各有各的心思。所以,要麽你做王,要麽我做王。從眼下的局勢來看,我做兩界之王更合適一些。不知你同不同意?”

重重包圍之下,魔君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再一次交出手中的權力,於是說道:“事已至此,還用得著問我同意不同意嗎?我只有一個要求,將紫衣莊園和界橋鎮留給我。”他回頭看著宏偉的魔都,笑道:“相較於這個大都市,我更喜歡那個小鎮;相較於金碧輝煌的魔宮,我更喜歡那個莊園。”

冥君當然沒有意見,當即答應他的要求,並冊封其為“無憂王”。對於已經死去的柳晏,他更是不吝封賞,追封其為“兩界王”,封地則是那棵長在兩界河上的神樹。紫衣對此極為憤慨又不屑一顧,卻又無可奈何,只得又陪著“無憂王”回到界橋鎮。

為了更好的控制兩界,冥君準備圍繞著神樹修建一座新城作為都城,取名為“神都”。這個名稱和人間的都城重名,但他不在乎。可是,當他試圖再回到神樹之上時,卻怎麽也爬不上去了。根據古老的傳說,神樹已經不再接納他了。但他沒有將這個秘密告訴任何人,因為這勢必有損他的威嚴。看著逐漸成型的“神都”,他又開始懷念柳晏了。

……

又是月圓之夜,幽冥城的月相湖反射著柔和的月光,靜謐而危險。若是有人仔細盯著湖上的月影,或許可以看見裏面有一個人在游蕩。這個人也不是別人,而是柳晏。

起初,他落水的時候,並未經過什麽蝕魂銷骨的過程,而是感覺自己掉進了一個無底洞,不斷地下墜。剛開始的時候,他還驚慌失措,甚至差點嚇尿了,但隨後便漸漸習慣了。整整下墜了半個月,屁股墜地之後,他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奇怪的世界裏。這裏既有荒無人煙的戈壁,也有金碧輝煌的宮殿。進入宮殿之後,他逛遍了每個角落,始終沒有遇到找到一個人。主殿之中,有一面巨大的鏡子。這面鏡子不能照見人的面貌,卻可以看見世間的城市和鄉村,以及其中熙熙攘攘、忙忙碌碌的人們。

“這究竟是什麽鬼地方?”柳晏對著鏡子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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