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太可怕了！”錦繡夫人對薛錦說道：“即便是當年的英國公也不過如此。”

薛錦的眼中流露出不屑的神情，道：“或許我們想多了，那柳晏只是不想讓自己的妹妹涉險而已。”

錦繡夫人微微搖頭，道：“你就是嘴硬，難道你心裏不是這麽想的嗎？”

薛錦尷尬地笑了笑，“我只是習慣把事情想得周全些。假設柳晏已經猜到了，我們該怎麽辦？”

錦繡夫人道：“你打算怎麽辦？”

薛錦道：“這樣的人，若不能為我所用，便只能……”

錦繡夫人沈思不語。不遠處的紅燭不時搖曳著，仿佛是她的心思在動。

薛錦道：“我已經暗示燕兒對他進行試探，只是不知結果如何？不出意外的話，這個時辰，燕兒也該回來了。”

錦繡夫人向門外看了一眼，道：“我只擔心，她可能回不來了。”

這時，一個挑著燈籠的女子匆匆趕來。

“來了！”薛錦笑道。

可是等那個女子靠近，薛錦才發現那並不是薛燕。

“老夫人，夫人！”那女子行禮道：“山下花園中出現了異動，禁衛軍似乎在收拾行裝，準備開拔。”

錦繡夫人笑了起來，“我怎麽說的來著？”

薛錦的臉色很是難看，問道：“你沒見到薛燕嗎？”

那個女子搖了搖頭。

“下去吧！”薛燕吩咐道：“給我好好盯著那個園子。”

“是！”那個女子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柳晏這廝到底是什麽意思？”薛錦看著錦繡夫人。

錦繡夫人道：“他選擇了第三條路，既不準備加入我們，也不準備對我們下手。正如我之前跟你說的那樣，在一場游戲中，真正的高手是隨時可以不玩的人。”

“您的意思是……”薛錦狐疑地看著她。

錦繡夫人道：“不要逼他，以後的路還長著呢！你現在需要擔心的是那群突然出現的刺客，這幫人很不尋常。”

“他們不是梁王的人嗎？”薛錦問道。

錦繡夫人道：“先不要急著下結論。你還記不記得南山縣的事？”

薛錦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您的意思是說，這群刺客和南山縣出現的刺客是一夥人？”

錦繡夫人道：“根據王府中人的描述，那個刺客首領似乎是同一個人。”

薛錦忙道：“南山縣的那群刺客分明是沖著柳晏去的，現在他們又對廬陵王下手。他們到底是什麽人呢？”

錦繡夫人道：“不要什麽事都問我，自己多動動腦筋。”

薛錦面有羞色，沈思片刻，說道：“會不會是傳說中那群在神都作亂的人？”

錦繡夫人道：“八九不離十。據說，他們的後臺是風神。”

“傳說也未必可信！”薛錦道：“世上真的有神靈嗎？”

錦繡夫人道：“花都能成精，又怎麽會沒有神靈？”

薛錦依然不信，“也許吧，可是神靈也太弱了，居然連個凡人也鬥不過。”

錦繡夫人沈默了片刻，說道：“這些都不重要，關鍵是他們究竟想幹什麽？從他們在神都的表現來看，似乎是反對女皇的。可是他們為什麽又要刺殺廬陵王呢？”

薛錦道：“只能有一種解釋，那就是他們並非真的想要刺殺廬陵王，而是要接著刺殺制造混亂，以便從中漁利。”

“不錯！”錦繡夫人讚許地笑了笑，“廬陵王遇刺，不僅會挑起梁王和廬陵王兩撥人的爭鬥，還會牽扯到女皇。我們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在保護好廬陵王，但又不能過早地暴露身份。”

薛錦道：“可是柳晏已經猜到了我們的身份。”

錦繡夫人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的家族因權力爭鬥而覆滅，我料定他是不會摻合這件事的。”

薛錦道：“您不是說他頗類英國公嗎？我只擔心女皇會拿他當英國公的接班人，而且宮裏傳出的消息也證明了這一點。”

錦繡夫人道：“這不一樣。女皇和英國公之間只有恩情，沒有仇怨；但她和柳晏之間卻有深仇大恨。所以，她不會像信任英國公一一樣信任柳晏；柳晏也不會像英國公一樣死忠。”

薛錦連連點頭，笑道：“相反的，我們跟他只有恩情而沒有仇怨。”

錦繡夫人笑道：“你總算明白了！”

……

夜盡天明。

上官蝶一夜未眠，都有了黑眼圈。

“遇到這麽點事就睡不著了嗎？”柳晏忍不住問了一句。

上官蝶沒有像往日一樣跟他鬥嘴，一臉疲憊地說道：“陛下不是讓我考察廬陵王嗎？我考慮了一夜，都不知該如何寫這份奏報。要不……”

“這事可別問我！”柳晏忙道：“這是你的秘密使命，我可不敢越俎代庖。”

“那就給點提示？”上官蝶降低了要求。

柳晏猶豫了一下，說道：“看在我們合作的還算愉快，我就給你點小小的提示。昨天晚上，廬陵王不是向你問候陛下了嗎？不管怎麽說，他還算是個孝順的兒子。你只需圍繞著這個寫就行了。其餘的事，一概不要提。”

“這樣行嗎？”上官蝶有些吃不準。

柳晏笑道：“如果崔閣老處在你的位置上，就會這麽寫。”

上官蝶咬著嘴唇思索著，崔玄微是三朝元老，柳晏又是他的高徒，他出的主意，想來應該不會錯。

“放心吧！”柳晏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你信不過我，還信不過那個老狐貍嗎？你只要按我說的寫，不但避開了敏感的話題，女皇看了也會高興的。”

“好，就聽你的！”上官蝶立即轉身回屋了。

楚青端了早飯過來，見到柳晏，微微屈膝行禮。

柳晏回頭看了自己的房間一眼，問道：“昨晚什麽情況？”

楚青道：“跟大人料想的一樣。”

柳晏點點頭，擡頭看了遠處的錦繡山莊一眼，不知在思索著什麽。

楚青正要離開，卻被柳晏叫住。“等一下，見到七娘了沒有？”

楚青搖頭，“我剛剛問過了，她還沒回來。這一夜，不知去哪兒浪去了。”說罷，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所言似有不妥，羞色地笑了笑。

“她把你們都帶壞了！”柳晏笑道。

楚青趕忙快步離開，跑進上官蝶的房內。

成竹在胸，上官蝶的奏報一揮而就，此時正在密封。

她不經意看見楚青臉上羞得通紅，很是疑惑，“你怎麽回事？”

“沒事……殿下，請用膳吧！”楚青盡力掩飾道。

上官蝶狐疑地掃了她幾眼，將封好的密報交給她，命令道：“馬上發出去！”

“是！”楚青趕忙雙手接了，迅速離開。

看著楚青離開的背影，上官蝶的心裏有些小小的不快。這丫頭原本跟自己也算是親如姐妹，可自從認識了那個老板娘，似乎跟自己疏遠了許多。

想到這個老板娘，上官蝶更加不愉快了，而且還對她產生了懷疑。楚青雖然跟老板娘的關系不錯，但還是認真執行了監視的任務。據她所說，老板娘曾經在夜裏偷偷跑出去過。但那次似乎沒有發生什麽事情。這一次，她消失之後，廬陵王府便遭遇了襲擊。

不過，這些想法，她並未告訴柳晏。她知道柳晏和老板娘的關系很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亂說話只會引起柳晏的反感。

對於柳晏，她一直有意無意地按照女皇的指導去跟他相處，該教訓就拿出女皇給的“大棒”教訓一下；該配合的時候，也積極配合。只是，她實在無法開口表揚他兩句。

“想什麽呢？”柳晏突然走了進來，看見她對著早飯發呆。

“哦，沒什麽！”上官蝶突然有些慌張，於是以吃飯來掩飾。

“有個事要跟你商量一下！”柳晏很客氣地說道。

上官蝶不自然地笑了笑，“什麽事？”

柳晏道：“還是那件事，我打算先行一步。”

“不行！”上官蝶斷然拒絕。但她意識到自己的態度有問題，趕忙擠出一絲笑容，道：“我的意思是說……這麽做不安全。上次的事就是證明。”

柳晏似乎預料到了這個結果，於是提出了一個妥協方案，“你看這樣可好，你、我、燕兒還有三人輕車簡從，命李珩和藍煙率禁衛軍跟在後面。”

上官蝶不由得心動，但仍覺得不妥，問道：“你這麽做到底是為了什麽？”

柳晏解釋道：“跟您說實話吧！我擔心廬陵王遇刺的事情傳到神都後，女皇會命我們調查這件事。如此一來，我們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了。”

上官蝶思慮片刻，道：“我們脫離禁衛軍，陛下就不容易找到我們。不過，這麽做會不會激怒陛下？”

柳晏道：“查案這種事，不一定非我們不可。查訪仙人的事才是我們的使命。只要我們把這件事做好了，她應該不會找我們麻煩。”

上官蝶仍然猶豫不決，因為他所謂的尋找仙人，就是尋找阿措。如果有可能，她希望柳晏永遠找不到阿措。可是，她也清楚柳晏十個永不放棄的人，而且還是個絕頂聰明的人，如果硬是要阻止他，反而適得其反。

“好，我同意！”上官蝶終於下定了決心。

“殿下英明！”柳晏半開玩笑地躬身行禮，高興地像個孩子。

女皇說得對，男人在女人面前就是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

“什麽事這麽高興？”老板娘突然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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