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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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天一夜的跋涉,崔忠實又回到密林深處。

柳晏的情況比前幾天還要糟糕,已經說不出話來。阿措無計可施,在一旁垂淚。

崔忠實忙道:“我把老爺珍藏的千年人參帶來了,你快告訴我該怎麽做?”

阿措趕忙止住哭泣,拿出一張紙交給他,“這是他昨天寫的方子,快去煎藥。”

崔忠實看了一眼,忙道:“這上面的藥,我都買齊了,我馬上煎藥。”

說罷,崔忠實便出了帳篷,生火煎藥。

……

密林之中,上官蝶帶著藍煙等人,跟著一個中年胖子艱難跋涉。這中年胖子便是崔忠實那天見過的崔安,也是崔玄微的親信。崔忠實離開崔府之後,他便派人跟著。

“大人快看!”藍煙伸手一指,“那兒有煙。”

崔安忙道:“應該就是那兒。”

上官蝶立即對一旁的李珩說道:“立刻包圍那個地方,這次千萬不能讓他再跑了。”

“是!”李珩應了一聲,立刻去安排去了。

上官蝶又道:“先停下來休息一下,等李將軍布置好了,我們再過去。”

她找到一塊平坦的草地坐了下來,這一路跋涉,她的腳早已磨破了。

……

崔忠實把藥熬好之後,盛在碗裏端進了帳篷。阿措趕忙把柳晏扶了起來,讓崔忠實給他餵藥。柳晏喝了兩口,慢慢睜開眼睛。

崔忠實大喜,看來這藥還真有作用。

可是,沒等他高興多久,柳晏突然噴出一口血水。

“大人!”

“郎君!”

崔忠實和阿措都驚呼起來。

柳晏劇烈地咳嗽了一陣,臉上現出慘笑,“來不及了……”

“不!”阿措已然驚慌失措,“你不能這麽對我,你不能拋下我一個人……”

柳晏搖了搖頭,艱難地轉過頭看著她,說道:“你我今生無緣,等來世……咳咳……”

“不,你別這麽說,你再想想辦法,你那麽聰明,一定會想出辦法的……”阿措語無倫次地說著,不敢接受這個現實。

柳晏擡起手輕撫著她的臉,然後對崔忠實說道:“我死之後,把我埋在石榴樹下。”

崔忠實也不禁老淚縱橫,哽咽著點了點頭。

柳晏又道:“埋了我之後,你就回家吧!回到你兒孫身邊去,不要再跟著老師,也不要再想成仙的事。好好安度晚年,享受天倫之樂。”

崔忠實說不出話來,一張老臉抽搐著,身體也顫抖著。

柳晏又回頭去看阿措,但掙紮了一下,身體便癱軟下去。

帳篷裏傳出淒慘的哭號聲,那聲音回蕩在密林之中。

上官蝶等人聽見哭聲,不禁皺眉,“這是怎麽回事?”

“過去看看就知道了。”藍煙忙道。

上官蝶趕忙起身,跟著藍煙跑到了林中空地上。她赫然看見柳晏躺在石榴樹下,阿措則跪在一旁默默垂淚。

崔忠實拿過一把鐵鍬,正要挖坑,卻發現空地周邊人影憧憧,這裏已然被人包圍了。他立刻明白,自己被人跟蹤了,心中更加悔恨。

上官蝶三步並作兩步跑了過去,先是看了看面無血色的柳晏,然後看著阿措,最後又看向崔忠實,問道:“他怎麽了?”

崔忠實發現了崔安,突然冷笑起來,“你們來晚了,他死了。”

上官蝶身體一顫,隨即俯下身子去檢查柳晏的氣息和脈搏,事實證明他確實已經死了。

“你這個小妖精!”上官蝶一把將阿措推開,然後拔劍對著她,咬牙切齒地說道:“是你害死了他。”

崔忠實趕忙擋在阿措身前,“你想幹什麽?”

“我要殺了這個小妖精。”上官蝶怒道。

其餘的人都看不到阿措,所以看著上官蝶的舉動覺得很詭異。

崔安拿出一個紫水晶看了一眼,然後靠近上官蝶,勸道:“上官大人息怒,您要殺了她,如何跟崔閣老和陛下交待?”

上官蝶猶豫了一陣,把劍撤了回來,回頭看了一眼石榴樹,命令道:“挖走,帶回仙園。”

崔忠實忙道:“萬萬不可啊,上官大人!柳大人說過,每次移栽需等到七七四十九日之後。否則,必傷及她就活不了了。”

“胡說八道!”上官蝶怒道:“把這老東西給我拿下。”

崔忠實把鐵鍬橫在身前,懇求道:“這是真的,否則柳大人早就帶著她遠走高飛了。”

崔安也勸道:“上官大人三思!”

“閉嘴!”上官蝶喝道:“出了事我擔著。”

她又轉身看了一眼柳晏,說不出是傷心還是憤怒,或者兩者兼而有之。

崔忠實仍不肯放棄,跪下說道:“上官大人,您何必這麽著急呢?再等幾十天又何妨?”

李珩也站出來勸道:“上官大人,慎重起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萬一……”

“一切聽上官大人安排!”藍煙突然插了一句,打斷了李珩的話。

“來人,動手!”上官蝶命令道。

李珩無奈地揮了揮手,立即出來幾名士兵擒住崔忠實,奪過他的鐵鍬。

上官蝶突然發現阿措消失了,隱隱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但一時又想不出哪裏出了問題。她看向柳晏,用顫抖的聲音說道:“把樹挖走之後,就把他埋在這兒吧!他應該不想去別的地方。”

眾人齊動手,很快把石榴樹挖了出來,然後把柳晏擡到樹坑裏。

“慢!”上官蝶突然喝止士兵,提著劍刺向柳晏。

但劍鋒接觸到柳晏的衣服時,她又停了下來。

“住手……”崔忠實哭喊道:“你這是做什麽……人都死了……”

上官蝶的手顫抖起來,但還是收回了長劍。她回頭對身邊的女護衛說道:“再檢查一下,看他是真死了還是假死了。”

女護衛只得從命,跳進樹坑裏,檢查了一番,然後對上官蝶點了點頭。

“埋了吧!”上官蝶轉過身去。

……

女皇再次駕臨仙園,看著枯萎的石榴樹,臉色陰沈。

“你是故意的吧!”女皇轉身看著跪在地上的上官蝶,“你既然已經得知柳晏留下的警告,還是固執己見,分明是狹私報覆。”

上官蝶不語,當時她確實就是這麽想的。

女皇嘆了一聲,說道:“封禪在即,朕不想殺人。從今天開始,降你為仙園花奴,伺候這些花木。什麽時候再培育出一株成精的花木來,什麽時候免除對你的處罰。”

上官蝶只能領受,磕了頭,說道:“謝陛下不殺之恩。”

崔玄微忍不住搖了搖頭,他萬萬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

“說起來,柳晏也並非犯了十惡不赦不罪,其癡情也是難能可貴,就把他安葬在仙園中吧!”女皇有些惋惜地說道:“傳旨,仍覆其護花使之職,願他能繼續替朕守護仙園。”

女皇離開後,上官蝶忍不住哭了起來。

……

仙園外,崔忠實跪倒在崔玄微面前,哭泣道:“這都是老奴的錯,老奴現在才明白老爺的良苦用心……老奴沒有照顧好柳大人……”

“罷了!”崔玄微擺了擺手,“你走吧,就像柳晏說的那樣,回到你的兒孫身邊去吧。”

崔忠實道:“請老爺恩準,讓老奴迎回柳大人之後再走。”

崔玄微點了點頭,從他的身邊走過。

崔忠實爬了起來,看見上官蝶走了過來。

“跟我去把柳晏帶回來!”上官蝶說道。

崔忠實躬身答應。

……

張義昌得到消息,歡喜之餘不免有些失望。柳晏雖然死了,但崔玄微還活著。崔玄微才是他的大敵。因為封禪的事,崔玄微重獲女皇恩寵,威望和權勢已然登峰造極。

他來到地下室,看著躺在水晶棺裏的張萎,說道:“兒啊,等你活過來,就替為父好好謀劃一番,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一個女人都能做皇帝,咱們父子為什麽不能?”

站在入口處的張嶺聽見這話,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走開了。

……

神都西郊,無名山谷已經有了名字——風神谷。

谷中的風神廟剛剛開始動工,一些光著上身的民工正揮汗如雨地勞動著,有的搬運石頭,有的在夯實地基。一個年輕人趁著監工不註意,躲到一個土坡後面偷懶。

突然,風神出現在他面前,一臉不悅地看著他。

年輕人不知她是何人,雖然好奇這種偏僻的地方出現一個貴夫人,卻也沒放在心上。

“你竟敢偷懶!”風神不禁怒了,擡手就要打。

“你是何人,在此多管閑事?”年輕人並不懼怕,立刻抓住了風神的手。

風神頗有些驚訝,“你倒有些本事!”

年輕人笑道:“小爺我本事大得很,只是生不逢時,才來此做苦力。”

風神打量著他那健壯的身體,眼波流轉。

年輕人似乎也是見過世面的人,一邊摩挲著風神的手,一邊問道:“夫人怎會在這荒山野嶺出現,莫非是迷了路?”

風神笑道:“我確是迷路了,不知這位小哥能否給指個路?”

年輕人眉毛翹了翹,拉著風神的手說道:“夫人請隨我來。”

風神並不抗拒,跟著他輾轉來到一片密林中。

年輕人四下看了看,覺得距離工地夠遠了,便要回身去抱風神。但他轉身之後,卻發現本來被自己領在手裏的人已經不見了,自己的手中拿著一根枯木。他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妙,自己可能遇到妖怪了。

一只手突然搭上了他的肩膀,他猛然回頭,看見風神竟出現在他身後,頓時嚇得汗毛都樹立起來。於是他趕忙跪倒,“剛才多有得罪,您大人不記小人過,繞小人一命。”

風神看著他搗蒜似的磕頭,臉上現出失望的神色,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將其提了起來。

“饒命啊……”年輕人掙紮著繼續懇求。

“滾!”風神將他扔了出去。

那人落地之後滾了幾圈,爬起來之後立即慌不擇路地逃走了。

正在這時,她聽見張義昌的呼喚,猶豫了一下,消失在山林間。

“又有何事?”風神再張義昌房中現身,有些惱火地問道。

張義昌忙道:“好消息,柳晏和那個石榴花精都死了。”

風神笑了笑,這對她來說確實是個好消息。

張義昌指著案上的酒菜說道:“在下請夫人來,就是要慶祝一下。”

風神掃了一眼那些菜品,倒還精致,於是坐了下來。

張義昌趕忙斟酒,笑道:“這酒雖然不是仙釀,卻也是珍藏了三十年的陳香。”

風神品了品,倒還說得過去。不過,她的心思並不在這些酒菜上。她瞄了張義昌一眼,問道:“你侍奉皇帝這些年,應該頗有心得吧?”

張義昌一楞,覺得風神的神情與往日不同,立刻意識到這話暗含的意思,忙道:“夫人若是有興趣,在下一定用心伺候。”

風神輕撫衣袖,立即將門窗關上。

張義昌雖然對自己很自信,但他面對的是風神,心裏仍難免有些忐忑。

“你是個男人,別讓我看不起你。”風神鼓勵道。

張義昌慢慢挪到風神身邊,施展起自己的看家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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