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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互訴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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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晏企圖偷竊花精未遂後逃匿,女皇大怒,命有司發下海捕文書,全國通緝。崔玄微也受到牽連,被責令閉門自省。但她更感興趣的還是那個石榴花精,於是擺駕仙園。張義昌父子也伴駕隨行。

不過,讓女皇不悅的是,她也要跟上官蝶一樣,要通過法器才能看見阿措,也就是說她沒有仙緣。仙緣這種事,可遇不可求,女皇也只能認命。

那張萎因被風神開了眼,所以謊稱自己有仙緣。女皇便任命他接替柳晏擔任護花使。張萎大喜過望,一面掩飾著對阿措的垂涎,一面建議道:“臣聽那玄天觀的道士說過,此地乃是風水寶地。所以臣建議將那株牡丹也移栽在仙園中,若得園中靈脈仙井的澆灌,定能產出蜜露仙釀,以供陛下享用。”

女皇認為他說得有道理,便點頭應允。

是夜,張萎將眾人攆出仙園並勒令他們不許靠近,自己卻跑到石榴樹下,欲行那下流之事。但他雖然開了眼,卻無法讓阿措現身。氣惱之下,他便踢了石榴樹幾腳,怏怏回到偏院休息。又因欲壑難填,身邊沒帶姬妾,他便打起了上官蝶的主意。

且說上官蝶正在帳中聽侍女稟報張萎所言所行,難免惴惴不安。

“這廝本就是個欺男霸女的吟邪之徒,你等可要小心了,隨時留意他的一言一行。但凡發現其有不軌企圖,我便要上報陛下,治他的罪。”

門外護衛說道:“上官大人,張大人求見。”

上官蝶忙對侍女說道:“你告訴他,本官已經休息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侍女出了大帳,按上官蝶的意思說了。

張萎雖然強橫慣了,但也知道上官蝶是女皇心腹,只得離開。

走了幾步,他瞥見站在外圍的一個女護衛,雖然沒有幾分姿色,但妙在身姿豐腴。於是他對那護衛說道:“隨本官去偏院,有一樣東西要帶給上官大人。”

女護衛一楞,忙道:“未經上官大人允許,屬下不能擅離職守。”

那張萎早已鬼迷了心竅,不由得撂下臉來,低聲恐嚇道:“你想必知道我是何許人,快快隨我去了便罷,否則定讓你全家遭殃。”

女護衛大驚失色,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張萎扯住她的衣袖便走,女護衛到底還是怕了,只得跟隨他來到偏院。

進屋之後,那張萎急不可耐地將女護衛撲倒撕扯起來。以張萎的力量,本不能制得住身負武功的女護衛,但女護衛擔心他報覆自己的家人,也只能半推半就。

但正要成事之時,房門突然被人踹開。只聽上官蝶罵道:“你個吟賊,竟敢欺辱大內侍衛。來人,給我綁了。”

張萎趕忙提著褲子爬起來,指著上官蝶喝道:“你敢動我,莫不是不想活了嗎?當心我滅你全家。”

上官蝶冷笑道:“你這話嚇唬別人管用,但本官早就家破人亡,只存一身耳。”她又看了看那個衣衫被撕破的女護衛,更加怒了,喝道:“先把這廝給我打一頓再說。”

上官蝶帶著那個差點被辱的女護衛出來,責問道:“你好歹也是大內侍衛,怎得如此狼狽?”女護衛滿心委屈,哭訴道:“張家父子慣能害人,屬下擔心家人遭殃,不得不從。”

上官蝶不由得哀嘆一聲,“快回去換衣服吧!”

女護衛剛一離開,便聽見房中傳來張萎的慘叫聲和咒罵聲。

……

上官蝶料想那張萎勢必要打擊報覆的,於是第二天一早便匆匆趕回神都向女皇報告張萎的惡行。女皇大怒,先是免去了張萎的護花使一職,然後責令有司將其逮捕審訊。但官差到達仙園後,發現那張萎鼻青臉腫,已然死去多時了。

張義昌弄清事情原委後,向女皇哭告上官蝶,說她肆意妄為,濫用私行,竟生生將自己的獨子毆打致死。張萎固然可惡,但上官蝶的做法已然觸犯刑律,再加上女皇偏愛張義昌,故而下令將上官蝶投入牢獄。

上官蝶很是懊惱,這張萎怎麽這麽不禁打呢?跟她一同下獄的幾個護衛也覺得委屈,她們並沒有下死手,而且離開的時候確認張萎還是活著的。

她們不知道的是,那張萎因和牡丹花精纏綿多日,陽氣已喪,即便沒挨這頓打也活不了多時了。她們更不知道的是,在她們離開後,柳晏竟悄悄潛了回來,結果了張萎的性命。

其實,柳晏並未遠離,而是一直潛伏在仙園附近。當他發現張萎欲對阿措不利時,便打算殺了他。不料這張萎卻四處亂竄,讓他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聽說上官蝶因此獲罪,柳晏多少有些不安,但也僅僅是不安而已,若非她從中搗亂,阿措也不會暴露,自己也不會落得被通緝的下場。

阿措卻並不這麽認為,她對柳晏說道:“那上官蝶倒是個女中豪傑,若非她的保護,那個女護衛便被張萎糟蹋了。其實,你們兩個很相配呢!”

柳晏聽了這話很不高興,“配不配的,我自己清楚。再說,你還不明白我的心嗎?”

阿措搖了搖頭,說道:“我見到那張萎的時候,便察覺出他已經陽氣虧損。聽說他也找到了一個花精,大概是縱欲過度,不能自拔。你也想落得這個下場嗎?”

柳晏忙道:“你難道以為我也跟那個禽獸一樣,只為貪求美色情欲嗎?沒想到你竟不知我心。”

阿措聽見這話,既喜且悲,哽咽不語。

柳晏道:“我生於貧苦之家,自小便知世間冷暖。之後,又曾入大理寺為官,見識了太多名利之徒。實不相瞞,就在老師致仕之前,我曾與那神都富貴之家的一位大家閨秀結有婚約。雖然極少見面,但鴻雁傳書倒也情意濃濃。奈何老師一致仕,她便將我棄之如敝履。自此之後,我便明白世間俗人大抵相同,從此無心情愛。但見到你之後,不知為何,我便又心動了。大概是因為你不曾受這罪惡紅塵沾染之故吧!”

阿措忙道:“我並非如你想象的純潔無暇。妖魔本就沒有明顯的界限,在我內心深處,情欲如狼似虎。只是這有礙仙途,我只得忍之又忍。我雖願與你相伴,但又恐一時沒忍住,傷了你性命。故而才以夢幻之術,為你牽線搭橋。如今看來,因果有定。若非我肆意妄為,便不會引起上官蝶的警覺,也就不會害你被通緝,更不會讓那張萎鉆了空子,以致最終導致上官蝶受難。如果可以挽回,我只願常伴郎君左右,修身養性,再不想那些有的沒的。”

柳晏道:“聽你這意思,是讓我救上官蝶了?”

阿措道:“只有如此,方能化解這一切。”

……

沒了獨子,張義昌整日抑郁悲傷。為了權勢地位,他以色侍君,自知在朝野之間為人所不齒。但他終究還是心存希望,那希望便寄托在獨子張萎身上。此子雖然頑劣,卻也聰慧過人。若果真如他所說,有朝一日張家坐了天下,誰還敢再提這些齷齪往事呢?可惜天不遂人願,自己的心肝寶貝竟被一群女人群毆致死。

“切莫悲傷!”風神以真身降臨,勸慰道。

張義昌先是一驚,然後趕忙跪倒懇求,“夫人是神靈,一定能起死回生,把兒子還給我。”

風神笑道:“這卻不難,你先準備一具水晶棺將張萎放在裏面,我保證七七四十九日之讓其重新活過來。”

張義昌大喜過望,連連磕頭。

風神又道:“你得了這天大的恩典,如何報答我?”

張義昌忙道:“但憑夫人驅使,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風神笑道:“倒也不用如此慘烈,你只需幫我除了那仙園的石榴花精。”

張義昌不由得心一沈,那花精如今是女皇的寶貝,如何輕易除去?還像上次一樣設法毀了避風幡?可是,如今那片地方已經成了禁苑,避風幡遍地都是,而且都有禁衛軍保護。

風神拿出一個小瓷瓶放在他面前,吩咐道:“你只需設法將這瓶中之物投入仙井之中,那小妖精必死無疑。”

“投毒?”張義昌心中一顫,但隨即下定了決心,忙道:“這有何難,我一定辦到。”

風神笑了笑,化作一陣清風消失了。

張義昌思索片刻,叫來一個親隨,問道:“那五色土還有幾日方能運到?”

親隨答道:“再有兩日便應該能到了。”

張義昌將小瓷瓶交給親隨,低語吩咐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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