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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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聲音不算大。

裴鹿倒好咖啡,轉過頭,就看到付雪有些覆雜的目光。

她似乎在剛剛把頭發和妝容都整理了一遍,現在雖然看著可憐,卻沒有那麽憔悴了。

只是江執從進門到現在,沒有和她說過話。

就連現在,對方側著身體沖咖啡,也完全沒有搭理她的意思。

付雪咬了咬唇,一言不發的轉身出去了。

看她走遠,裴鹿才松了口氣,拿起自己的水杯,咬了咬吸管。

她一只手撐在身後的桌臺上,微微倚靠著。

空間裏只有她和江執,她無形中確實放松了下來。

“付雪是我舍友,”她想了想道,“我之前搬出宿舍了,打算最後一個學期前徹底搬走。”

現在兩個人都鬧成這個樣子了。

不是她懷疑付雪的人品,她只是確實很擔心自己放在宿舍裏的零零碎碎。

江執端著咖啡杯,應道:“嗯,到時候幫你搬宿舍。”

裴鹿挑起眉頭:“看起來你好像很熟練的樣子。”

江執漫不經心:“以前宿舍舍友做過這種活兒,換宿舍樓的時候。搬一趟給五十塊錢。”

大學男生們很多,體力也不差,總會想法子掙錢。

像是在學院群裏吆喝,幫女生搬重物這些的,也有不少人會想著接點這種活。

裴鹿心頭莫名有一點不舒服,語氣卻極力保持鎮定:“你也做過嗎?”

他長得這麽帥。

肯定有很多女生找他搭訕。

江執垂下眸,抿了口咖啡,神色散漫:

“不,我是出錢請他們幫忙搬的那個。”

咖啡很苦,他嘗不出所謂香醇的感覺。

不過今天天氣很好,茶水間外的陽光隱隱綽綽透進來,透過衣服,脊背都染上一片暖意。

裴鹿心頭莫名松了下來。

她低著頭又喝了一口咖啡,腦子裏卻想著怎麽糊弄過去。

不能讓江執察覺到她其實會在意這個…

放在桌臺上抵著的手指似乎被人碰了碰。

她微微一怔。

腦海裏什麽想法都沒了,一時間只有那種觸感清晰而鮮明。

有另外一只手覆上了她的,又輕緩而不動聲色的扣入她的五指之中。

微微冰涼的掌心貼著她溫暖的肌膚。

江執沒再喝咖啡,他偏頭看了她一眼。

漆黑的眸子浮起一層笑意,他淡淡評價:“和想的一樣,還挺軟。”

“……”

不要臉。

裴鹿一只手端著咖啡,目不斜視的盯著馬克杯。

但是被他扣住的那只手,她卻沒有動,而是心照不宣的沈溺著這一刻。

天氣是涼的,陽光是暖的。

但是她被扣緊的手指,卻是微微炙熱著的。

直到午休快要結束。

裴鹿掙了掙,她才被人松開。

江執單手插在口袋裏,語氣自然:“晚上接你下班?”

他們就住在隔壁,準確來說也不算是接下班了。

何況也沒有這個必要,他們部門不同,下班時間應該也很難湊到一起去。

不過裴鹿想了想,還是很沒骨氣道:“好。”

午休時間結束,江執端著一杯咖啡,回到二十九層。

和下面的部門不同,他們這個團隊裏的死宅多,基本都在自己工位上待著。

桌面上不是薇爾莉特的手辦就是初音未來的屏保,還有海賊王。

亦或是古墓麗影或者生化危機。

江執上來的動靜不重,癱在沙發上的餘伯光卻迷迷糊糊睜開眼。

“什麽味兒?”他一頓,“江哥,你這是倒的咖啡啊?”

這話一出,辦公室半死不活的幾個人都睜開眼。

對於一辦公室的碳酸飲料愛好者來說,咖啡從來不在他們茶水間的選擇列表。

江執隨手把咖啡放工位上:“嗯。”

餘伯光還在迷迷糊糊:“你什麽時候改喝咖啡了,我們這不剛抱上來一桶可樂…”

“可樂殺.精,”江執淡淡道,“沒聽說過?”

餘伯光:“???”

辦公室其他人:“???”

江執一只手插.在口袋裏,另一只手在玩手機,頭都沒擡:

“你們想喝就去喝,別拉上我。”

“???”

什麽意思,意思是我們不一樣是嗎?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考慮到這個逼還要給他們發年終獎,餘伯光生生忍下了這口惡氣。

不過他突然想起什麽:

“說起來,我剛收到總部那邊的回件,是說…這次考核的人換成了你?”

付軒是走了,但是總部派來考核的工作還是沒落。

鑒於江執呆在S市沒打算挪地方,總部幹脆賣了個人情,把這個工作也交給他了。

江執瀏覽過一遍工作消息,也擡起頭:“是我。”

用不著多久,所有部門都會得到這則變更通知。

當然,也包括裴鹿所在的宣發部。

還沒到下班,裴鹿就知道了這件事。

還是寧法最先知道的,她召集他們B組的人開了一個小型會議。

“剛才接到總部通知,這次考核的人變更為江潯,他來進行考核評定。”

寧法的表情也有點覆雜:

“具體的考核情況我們還沒有問到,江潯和我們不同部門。”

雖然想一想也是在情理之中。

不過也意味著他們之前為迎接付軒做的準備,算是都白費了。

不過江潯也是他們這個分部的大名人了。

沈夢想了想,小心翼翼道:

“我覺得他是挺看重能力的那種人吧?或許我們也不需要打探什麽消息?”

這話一出,其他同事也都是表示讚同的。

看江潯之前對他們部門不假辭色的冷淡樣子,應該也問不出什麽。

就是那種很專心的技術人員,一心都在搞事業的那種。

寧法也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不過有機會的話,也可以問問具體情況。”

寧法突然道:“裴鹿,因為你的工作比較清閑,接下來有這種接觸機會,交給你可以嗎?”

她是隱約知道一點裴鹿和江潯的事的。

不過寧法也不想強迫裴鹿,所以用的是征詢的口吻,沒有過分勉強她的意思。

裴鹿猶豫了下,還是點點頭:“行。”

反正也沒有說需要她怎麽接觸。

她按照合規則的做法去做就好,也不會出什麽差錯。

倒是等會議結束,除了沈夢沒說什麽,別的還有幫她說話,讓她別有壓力的。

“你能把付總…讓他走已經很不容易了,”同事含蓄的說,“有些時候,也不用太勇。”

“是,付總和江潯的情況還是不一樣,江潯是做出成績了的。”

裴鹿:“?”

難道你們都很擔心她再打一巴掌把江潯也得罪了嗎?

裴鹿打著哈哈:“不會啦,我也不是那麽勇的人,沒事!”

她要是哪天真得罪了江執——

應該是分手的可能性都比她打一巴掌的可能性要高吧。

看她多少也算答應下來,其他同事也只是笑著調侃兩句。

以往他們對裴鹿更多的是覺得她有錢脾氣好,現在還能再加上一點仗義執言。

年輕人,勇一點也很正常。不如說有點小缺點,反而更討人喜歡。

裴鹿去停車場時也沒提這件事。

她自己開了車,不過把鑰匙遞給江執,讓他去開。

本來放在副駕駛座上的“吾皇萬歲”被委委屈屈的挪到了後座。

一路上的時間很慢,但是又過的很快。

一直到抵達公寓,裴鹿都沒反應過來——

都沒相處一會兒呢,時間怎麽過的那麽快?

她擡眸看了眼正在停車的江執,又不好意思說出自己的想法。

確實,兩個人白天在公司沒怎麽見面。

也確實,兩個人見面的時候不怎麽多,江執還要開直播的。

但是談戀愛也不能表現的自己太過黏人。

裴鹿低著頭,心不在焉的看阿姨給她發的消息。

晚餐做好了,只等她回去吃飯。

還熬了她喜歡喝的清燉藕湯,很清也很鮮,滋味很不錯。

好像沒有什麽理由再去想江狗。

裴鹿一直到門口,準備開門,才聽到身後江執的聲音。

“回家做晚飯嗎?”

她轉過頭,因為心不在焉所以慢了半拍:

“不做啊。阿姨已經都做好了,就等著我回來吃飯。”

說“不做”的時候,她稍稍有點心虛。

不過很快就壓了下去,並且驕傲的挺起胸脯。

不會做飯也沒關系,反正她可以請做飯很好吃的阿姨。

江執哦了一聲,把半開的門重新關上:

“我沒做飯。去你家蹭一頓飯?我記得阿姨廚藝不錯。”

你都沒吃過,你怎麽知道她廚藝好不好。

裴鹿看著他坦然而沒有愧色的臉,還是稍稍讓步。

“好。”

她一邊譴責自己不爭氣,一邊讓開位置。

家政阿姨的女兒這幾天忙於考試,裴鹿也幹脆的讓她提前走了。

家裏收拾的幹幹凈凈,她在碗筷櫃子裏找了一會兒,才找出一個看起來還算合適的湯碗。

她還想盛湯,湯碗已經被江執接了過去。

“我來吧。”

江執語氣散漫:“過來蹭吃蹭喝,不總得表示點什麽嗎?”

接觸間,手指有些輕微的觸碰。

她不自覺的心頭一跳,看到那雙骨節分明的手襯著有著山茶花的白瓷碗。

有熱氣慢慢升騰起來。

裴鹿突然沒頭沒尾的說:

“雖然我不會做飯,但是我選餐具的眼光還是很不錯的。”

起碼這雙手襯著白瓷碗,看起來漂亮的像是藝術品。

江執盛好湯,又去旁邊拿了刀,卻一頓:“你介意蔥花這些嗎?”

“不介意,我很好養活的。”

裴鹿一邊說,目光一邊牢牢地落在那雙手上。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江執進廚房的樣子。

也或許在她的潛意識裏,那雙手看起來除了打游戲,做什麽都不合適。

江執洗了一把蔥段,下刀的動作幹脆利落。

等切好了,他才把蔥段撒在那碗清燉的藕湯上,作為點綴。

“會選餐具就挺好,”他擦著手,慢悠悠道,“有點參與感,剩下的不用你做。”

不用我做。

那是誰做?

在問出口之前,裴鹿突然領會了他的意思。

她不會做飯,但是江執會做,她挑好餐具,江執去做飯就行。

“……”

問題難道不是,誰和你現在就走到這一步了嗎?

簡單吃過晚飯,裴鹿這回自告奮勇的去洗碗。

雖然她會的也就是把碗筷丟進洗碗機裏,不過也很不錯了!

平日裏她在家做這些,都是會被家裏人表揚的!

等收拾好,她看了眼時間:

“你是不是快開播了?我看你今天晚上沒掛假條。”

和江執面對面討論這個問題,感覺還挺奇妙的。

但是並不討厭。

雷打不動晚八點開播的江主播穩如老狗:“不急。”

裴鹿:“…好吧。”

已經晚上七點半還要多了。

一般這個時候,江執就算沒開播,也會提前做點準備什麽的吧?

過去沒五分鐘。

裴鹿沒有忍住:“你真的不急嗎?”

江主播仍舊摸魚玩手機:“不急。”

再過去十分鐘。

裴鹿走過去,氣勢洶洶道:“你快去直播!”

別的不說,她還想看直播呢。

他不能因為談戀愛,就疏於直播,那她成什麽了?

耽誤君王不早朝的那個妖妃嗎?

裴鹿被自己的想法雷到了,也不妨礙她氣勢絲毫未減。

她畢竟是365曾經的核心管理,她對直播間那些水友們還是很有感情的。

看她跑到面前,江執才擡了擡眼。

江主播仍舊穩如老狗:

“吃撐了,不想動。好不容易談戀愛,好不容易登堂入室,也不想和女朋友分開。”

江執自言自語道:

“直播有什麽好的,讓我一個有對象的人去和直播間一群單身狗玩?我不。”

“……”

我和你講你這話要是被水友們聽見你們可是會打起來的。

裴鹿耐下性子:“那怎麽辦?我陪著你去開直播?”

話說出口,她就有點後悔了。

反正開不開直播,急的又不是她,她隨便許諾什麽啊。

江執看向她,認真問道:“真的嗎?”

“什麽真的?”

“你去看我開直播,”江執語速飛快,“還有湯圓可以擼,家裏隨便你參觀。”

不愧是狗逼主播,每一句話都戳在她死穴上。

她確實很想知道江執直播時是什麽狀態,也確實很喜歡湯圓。

“就這麽說定了。”

江執站起身,幹脆的動作和之前完全不在一條水平線上。

他擡起手,自然的拉住她的手腕。

熟練的就像是演練過千百遍,而不是才做過幾次一樣。

這應該算是裴鹿第一次進江執的家。

收拾的很幹凈,環境也很空曠,沒什麽多餘的東西。

湯圓正趴在地板上當一只乖巧聽話的大布偶,見到有人來,才過來喵了兩聲。

“湯圓好喜歡叫,”裴鹿蹲下摸摸它,“你直播時它也出現過好多次。”

知道湯圓就是直播間那個湯圓之後,裴鹿感覺很奇妙。

她在直播間見過無數次那個湯圓,也跟風當過湯圓的麻麻粉,但是沒想到會現實摸到。

“這邊是直播的房間,在書房。”

裴鹿彎下腰,把毫不反抗的湯圓抱起來。

她抱的稍微有點吃力,不過也沒有放下,反而還蹭了蹭湯圓的頭。

江執站在書房門口,轉過頭就看到這一幕。

他的女朋友抱著他的貓不撒手,抱不動也要抱。

就連聽到他的話,往書房這邊走的時候,也不忘記抱著湯圓一起,還親昵的蹭蹭它。

這個待遇。

嘖。

裴鹿抱著貓過來,小心的探頭往裏面看了眼。

和她家不同,這個書房就是完全的電競房間。

沒有書櫃,只有電競桌和電競椅,還有一些直播設備,旁邊的架子上放著很多鍵盤。

房間清冷空曠,不過和她想的那個JIANG,還是挺像的。

裴鹿想。

“裴鹿。”

她應了一聲,擡起頭,就見到站在書房門口的年輕男人微微傾身。

他的下顎幾乎要壓在她的肩上,手裏拿著的手機也壓在湯圓雪白毛絨的肚子上,後者不滿的小小喵嗚了一聲。

“我想你應該知道,”江執不確定道,“誰現在是管考核評定的人吧?”

手機上,是總部拜托江執擔任的郵件。

措辭很官方,和他們在集團內部系統上收到的一模一樣。

江執似乎是真的很疑惑:“既然知道,你為什麽沒有任何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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