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夏侯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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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進入了最炎熱的夏季,整個齊宮就像個大蒸籠一樣,宮裏的人像熱鍋上的螞蟻,踩在地上都像燙腳似得。一個個蔫頭耷腦,有氣無力,滿臉的痛苦之色。

七月初七,牛郎會織女,每年的這一天,齊王都會大擺筵席,與後宮的女眷熱鬧一番。

這一天在皇後的側殿會寧殿大擺筵席。諸位嬪妃按照品級列坐兩側。

皇上笑著看向在坐的諸位嬪妃:“今日是一年一度的七夕。在民間,這一日是情人節。在這裏,朕先敬在坐的嬪妃一杯,一年來,愛妃們辛苦了。朕感謝你們。你們也要註意保養身體。”說完便喝了杯中之酒。

在坐的諸位嬪妃亦是興致高昂,起身陪酒:“謝皇上。”

坐坐坐,都坐下,站起來幹什麽,家宴麽,沒有那麽多禮節。

皇上忍不住拉扯自己因為出汗黏膩在身上的衣服,像忽然想起什麽,用手指著包德海道:“那個……包德海,你去看看,取些冰來,這天氣悶熱的教人心煩。”

包德海也是一臉汗,聽皇上這樣一說,他忙躬身答道:“是,老奴這就讓人取冰。”

不多時候包德海回來,會寧殿上便擡上來六個巨大的青銅冰鑒。皇帝的兩側分別擺放了兩個。

皇帝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道:“今年也不知怎的,這麽熱。這一熱起來,連心情都變得焦躁起來。”

皇帝一旁的皇後說道:“臣妾親自制了冰鎮的楊梅湯,酸甜可口,端上來分與大家可好?”

皇帝看了一眼皇後淡淡的說道:“也好。”

不多時候諸位嬪妃,每人面前一盞冰鎮楊梅湯。

良貴妃喝了一口笑著說道:“恩~真是涼爽沁心。皇後娘娘最是細心,體察入微了。”

佳嬪笑著說道:“是啊,我喝這也是特別好喝,沒想到今日有這等口福,能喝到皇後娘娘親自制的楊梅湯。”

皇後笑著回道:“看妹妹們說的,這後宮的諸位姐妹讓我這個皇後省心,從來也沒有發生過爭風吃醋的事情,閑來無事本宮也就有時間研制這些瑣碎的吃食,算不得什麽。妹妹們如果愛吃,回頭讓衛賢多制了些來,分與妹妹們。”

嵐貴妃銀鈴般的笑聲響起,笑著說道:“臣妾吃著酸甜可口,忍不住還想再要一盞。”

皇後笑道:“衛賢,還不快去給嵐貴妃再上一盞。”

嵐貴妃笑著看向皇帝說道:“皇帝,也嘗嘗吧,特別爽口。”

皇上不冷不熱的回道:“朕吃著倒沒什麽滋味,不如你吃我這盞吧。”

說著讓包德海把面前的楊梅湯遞於嵐貴妃。

皇後的面上微微有些變色,隨即又有幾分尷尬。

良貴妃瞧著帝後的神色,心下了然,趕緊差開話題:“皇上,臣妾聽說最近咱們宮裏的樂班來了位樂師,技藝了得,不如請了來,獻奏一曲。”

皇帝聽得此言來了興致道:“愛妃不知,這位樂師,不止彈奏的功夫了得,更是有一副有如天籟的歌喉。絕妙的琴音再配上他的歌喉,聞如天籟般,此音只應天上有啊。”

良貴妃笑靨如花說道:“皇上這樣一說,臣妾更是按捺不住想一飽耳福了。皇上那快請了來把,讓臣妾們一飽耳福吧。”

皇上寵溺的看了一眼良貴妃對包德海說:“包德海,還不去請樂師來。”

不多時候,只見一位身穿白色紗衣的俊美男子進入大殿,下跪行禮:“臣夏侯青參見皇上。”

皇帝笑道:“夏厚青,請起。”

夏侯青緩緩起身,眾嬪妃仔細打量這個夏侯青,只見這夏侯青身材削瘦高挑,一雙眉眼生得甚是俊逸。薄唇微翹,似笑而非笑。氣質卓然,風華自帶,自成風流一派。

皇帝緩緩開口道:“今日傳你來,就請你獻奏一曲,今日是七夕,就彈唱一首曲調婉轉的唱詞來吧。”

夏侯青回皇上:“臣遵旨。回皇上的話,臣今日新譜了一首詞曲,都是出自下官之手,不如今日就作為七夕之禮,代替皇上獻給在坐的諸位娘娘們。”

皇帝露出滿意之色當即說道:“好。開始吧。”

只見夏侯青撩衣坐在一架古箏前,手指輕輕勾動琴弦,琴聲曲調新奇清冷,撩人心魄,優雅高貴,仿佛有清風拂過,掠過每一個細微的毛孔,直擊心靈深處,讓人不由得神情為之一震,驚詫他的如此琴聲竟似能驅走炎炎夏意般。

只聽他清雅的嗓音隨著曲調的飄逸而來:“銷魂之音,絲竹不如著肉。然而風月山水間,別有清魂削於清響,既於子晉之笙,湘靈之瑟,董雙成之雲璈,猶屬下乘。何必絲與竹,山水有清音……

曲畢,在坐的眾人皆為夏侯青的技藝所折服。

皇帝撫掌大讚:“好!好個夏侯青,好個‘何必絲與竹,山水有清音。’朕卻覺得你這是自謙,真是琴藝歌藝雙絕啊。山水清音雖是絕妙,但是你夏侯青的技藝更是妙不可言。包德海看賞。沒想到我齊國還有這樣人物。此人侃堪之大家。卓升任樂班總管事。掌管樂班一切事宜。賜號:雅樂師。”

夏侯青卻是是寵辱不驚,緩緩下跪叩謝道:“臣叩謝皇上賞賜,謝皇上賜號‘雅樂師’。”

皇帝頗為欣賞,朗朗笑道:“你倒是寵辱不驚,朕很欣賞你,這些年,宮中的歌舞總是那幾樣,沒什麽新意,你上任之後,就抓緊排練一些新的歌舞唱詞。每年除了幾個大國外,周邊的附屬國來往使臣甚多,這也是展示我齊國實力的機會,是我齊國的門面之一嘛,你回去抓緊辦,一定要辦好。”

“臣遵旨,臣告退。”轉身飄然離去。

嵐貴妃說道:“皇上慧眼識珠,這夏侯青果然是個人物,而且這認長得也十分俊美。光是那一身白色的紗衣遠遠看上去就讓人覺得神清氣爽。仿佛整個人都涼快兒了。你說是不是啊蕓妃妹妹。

一旁的蕓妃輕輕瞟了一眼剛離開的夏侯青的背影笑道:“咱們皇上當時是識人的,只是妹妹聽著什麽都覺得好聽。不如姐姐般有品位。”

皇帝打圓場道:“嵐貴妃,你別逗她,她性子寡淡,一會急了,我可不管。”

嵐貴妃笑道:“我這蕓妃妹妹平日不大出來與我們親近,平日裏也不大喜歡說話,臣妾這是逗著她讓她多說些話,不然倒好像臣妾冷落了妹妹似得。臣妾這是喜歡妹妹,故意親近的意思呢。”

蕓妃笑著說道:“嵐貴妃姐姐就愛逗我,臣妾是知道的。只是臣妾平日裏總是沈迷於一些詩詞歌賦。顯得孤僻罷了。不過方才聽那夏侯青的幾句唱詞倒是不俗。”

皇上點頭讚道:“蕓妃所說及是,那唱詞當真絕妙,此人倒是有些文采。樂班總管事一職倒是不委屈他。希望他能做出更好的詞曲兒。”

良貴妃舉杯說道:“那臣妾恭祝皇帝又得才子。”

皇帝高興的舉杯暢飲。一番下來,也有些醉意,不多時候便散了宴。

皇後授意,直接讓包德海請皇帝歇在了華鳳殿。

包德海明白皇後的意思,有意成全便不再多言,退居殿外。

桐香殿

回到桐香殿上,綠雪攙著嵐貴妃滿面笑容的說道:“娘娘您是沒看到,方才夏侯青彈唱的時候,那蕓妃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嵐貴妃輕笑一聲:“我怎麽沒看見,她當時那樣子都恨不得撲上去了。我料定她是瞧上了那個夏侯青了,後來我問她的時候,竟絲毫不漏破綻,裝作不在意的樣子。算她收的快。”

嵐貴妃細思量:“說來也是,這宮裏的女人統共就皇上一個男人,那夏侯青又年輕,又俊朗,蕓妃年輕,難免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綠雪笑意淡下:“娘娘這回又有好戲看了。”

嵐貴妃嘆了口氣:“你倒是有好戲看了,也不知道心疼你家娘娘的辛苦。”|

“那娘娘您準備怎麽做?”

嵐貴妃嘴角一揚,得意笑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往日裏,那蕓妃老仗著自己博學多才,瞧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的,就看不慣她那副高傲樣。不就多看兩本書麽。”

嵐貴妃輕笑道:“她這是給你氣受了?”

“上次她在聚景園吟詩,恰巧奴婢經過,奴婢就說她說的真好,她一副瞧不起人的樣子說我也聽不懂,哪裏知道什麽是好,什麽是不好。分明就是輕笑我什麽都不懂。”

嵐貴妃聽得綠雪這樣說,心中自是不滿她敢輕視自己身邊的人,縱是奴婢,那也是她的奴婢,倒教她一番奚落:“如此不懂人□□故,再博學又有何用。早晚是這宮中的一縷幽魂。”

綠雪太了解嵐貴妃的脾性,知道自己主子早晚會收拾了那個目中無人的蕓妃,心中竊喜,不由得面上偷笑。這回也讓她知道知道自己主子的厲害。

華鳳殿

傍晚的時候,皇帝才昏昏沈沈的睜開眼睛:“哎呀,包德海?朕這是睡了多長時間了?”

皇後趕緊扶起皇帝道:“皇上喝多了,睡了一下午,現在該用晚飯了的時間了。”

皇後一看面前的人竟然是皇後,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恩?怎麽是你?”

皇後略微有些尷尬的說道:“皇上喝多了,天氣炎熱,不適合移動。臣妾就自己做主讓包德海把您扶到了臣妾的宮中。

皇上略微遲疑道:“謝謝皇後關懷了。朕該走了。”

皇後急道:“皇上……您……還在生臣妾的氣麽?”

皇上嘆了口氣:“你是皇後,誰也動搖不了。但你也只是皇後,做好皇後應盡的指責就好,以後朕的事你最好不要管。”

皇後倒吸一口涼氣,皇帝從來沒有對自己說過這樣決絕的話,這次,怕是真的動氣了,皇後不再遲疑,跪在皇帝面前痛哭道:“皇上……臣妾都是為了大齊,為了皇上好啊,您不能這樣傷臣妾的心哪。臣妾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您就原諒臣妾這一回吧。”

皇帝看著面前的皇後不耐煩的說道:“你哭什麽,朕說了,你還是皇後,地位不可動搖。你還想要什麽?”

皇後委屈的生生憋回哭聲顫抖著說:“你我是從小的情分,那時候您不是皇上,我也不是皇後,那時候我們多好。”

皇帝嗤鼻不屑道:“今日已不同往日,朕現在是一國之君,朕念著原配的情分是不會動你的,但是也是僅此而已。別的你就別奢望了。管理好後宮是你的職責。後宮不要發生爭風吃醋的事情就好。”說完皇帝在不停留。叫上包德海回到了臥龍殿。

皇後獨自跪在榻邊痛哭。

衛賢扶皇後起來安慰道:“娘娘,皇上已經走了。您別太往心裏去,老夫老妻的了,哪有不吵架拌嘴的。”

皇後捂著額頭痛哭道:“衛賢,我的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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