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汀劍客魏子雲、大漠神鷹屠方、摘星手丁敖和富貴神劍殷羨。這四個人被稱為紫禁城大內四大高手。是朱成鴻還沒登基前, 先帝在時就於皇宮任職的四個人。

比起他們，還是同樣是由江湖中人組成的鎮惡司更讓宋成翊熟悉一些。雖然資歷深，不過宋成翊還是不認為這四個人有權力能在皇上都不知情的情況下處理這種大事。

在了解完所有的事情以及四大高手讓陸小鳳挑選六個人進紫禁城觀戰的方法後，宋成翊也沒說不行，同樣也不準備徹查陸小鳳殺人的事情——即使他手上還拿著殺人的刀。

但他在城墻上戳出的一排窟窿都是宋成翊親眼所見，自然也需要讓他擔負起責任。但陸小鳳從來都是身上有多少用多少的浪子，就算和老實和尚將全身上下的全部家當都掏出來也不夠賠城墻的修葺費, 宋成翊也只讓他在欠條上簽字畫押才放他們離開。

一處理完這邊的事情，他又馬上趕往南書房，找皇上商量明天晚上的具體事宜。

如果不是今天因為要去看楚留香傷勢的緣故碰上了, 他還確實不知道負責皇宮安全的四個人準備這麽處理那天晚上的事情。

畢竟月圓之日的比武他也只大致記得最後的結局和背後的篡位陰謀，其他細節部分則一律忘了個幹凈，當然之前和皇上說起時也就沒把這方面考慮進去。

提到楚留香，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應當是為了讓他去太醫院治療一下傷口才去找的他, 卻是被不按常理出牌的某人直接打亂的節奏，導致連正是都忘了就落荒而逃。

不, 當然也不能說是落荒而逃。

他是為了讓楚留香徹底想清楚才離開的，就是不知道他後來是否好好處理自己的傷了。

雖然也早就讓人送了傷藥過去，但他還是怕楚留香不夠重視甚至嫌麻煩不去處理，故而在往南書房走的路途中, 又讓人去太醫院叫個太醫去楚留香那兒幫忙診治。

畢竟之前和楚留香接觸時，那所謂的‘小傷’被他碰到了兩次，似乎也挺嚴重的樣子。

不過這回宋成翊倒是白擔心了。楚留香所謂的小傷還就真是小傷，並且在宋成翊離開後, 他還是優先解決了自己的下半身問題才去管了下腹部的傷口。

楚留香很少說謊，只有特殊情況下才會誇大一下事實來達成目標。而現階段的宋成翊對他來說，就是最大的特殊情況。

不過畢竟手上拿著隨便想都知道應該是宋成翊找人送來的傷藥，楚留香即使不太需要，還是往腹部的傷口上塗了。

哪怕他當時走了神，也不過是被圍攻時大意擦到一小塊地方而已。以他的武功，本也很少有人能傷到他。

……

被定為決戰日子的九月十五晚上很快來臨，這一天的奏折都已經被朱成鴻加班加點的處理完，宋成翊換上帝王的常服，只需要坐在南書房中看書擺個樣子。

這不是他第一次代替朱成鴻的身份，他們的樣子本就相同，宋成翊只需將臉上的笑容一收，眉毛稍稍往上擡一些，就能演出三分帝王威嚴。他書案上擺著給他解悶看的也不是他一直以來解悶用的醫書，而是更符合皇帝身份的政治類書籍。

“皇上。”司冥突然出現在他身後恭敬的跪下，“大公子已經睡下。鎮惡司已分散在附近守衛，在京城的半數暗哨也在各處隱藏完畢。”

宋成翊脊背挺得筆直，甚至沒有回頭看他，只隨意的“恩”了一聲。

“負責保護聖上的武林人士也已經進宮，在外隨時等待皇上傳見。”司冥又道。

負責保護皇上的武林人士？楚留香應當也在其中。

雖然宋成翊不是很想讓楚留香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但他也不會因為一己私欲耽誤大事的人：“讓他們進來吧。”

今天晚上的事情也許會有很大變數，鎮惡司的人他也派了大半去保護歇在他房裏真正的皇上，只是就算皇宮裏的守衛再森嚴也怕百密一疏，宋成翊不想有任何損失，到時候或許就要靠外面的江湖人士來彌補。

楚留香是站在一大群人的最前方進入南書房的。一看到坐在書案前的宋成翊，他的步伐也不免亂了半拍。哪怕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真正看到時還是會覺得不可思議。

宋成翊竟真的是這個國家的天子。哪怕之前那麽多日子裏都和他待在一起，甚至還有很多事情還講不通，但現在卻算是將事實直接擺到了他的面前。

無論他變成什麽樣子，楚留香都能認出他來。哪怕是與他長相完全相同的人和他在一起，楚留香也能靠著冥冥之中的特殊感應一眼認出哪個是真的宋成翊。

毫無疑問，現在在他面前的就是宋成翊本人。穿著皇帝的華貴的衣服，用和平日完全不同的樣子出現南書房中。

如果他不是皇帝，那真正的皇帝又怎麽會允許他在紫禁城穿著繡有五爪金龍的帝服。

因為都是由鎮惡司提名後找來保護皇帝的江湖人士，又是為了防範這次紫禁之巔比劍時的意外，所以特許他們此次見帝不跪。但即便如此，他們都是毫無官職的人，也是不能如此直視帝顏的。當然偷偷看一眼沒事，但看的太久被發現就不好。

楚留香本就站的前面，又從一開始就直盯著宋成翊看，當即就有人覺得不對輕聲提醒他：“香帥。”

卻沒想到楚留香根本是毫無顧忌的連視線都不移開一些，被他看著的‘皇帝’卻也仿佛並不在意他的失禮，直接開始說起今天晚上的事情。

小皇帝登基還沒幾年，年紀倒也不大，比起他們都要小上一些，說起話來卻威嚴十足。他也不多言，只幹脆利落的給他們講了今晚他們需要做的事和事後會給他們的好處。

“朕有些乏了，你們都下去。”宋成翊說完最後一句話後，直接轉身將註意力放回到了沒看完的書上，從始至終都沒看楚留香一眼。

然而其他人都已經走了，連司冥都準備退下，楚留香卻依舊站在原處沒有絲毫要走的意思。

“楚留香，有還什麽事。”宋成翊雖然覺得不可能，但還是有些怕楚留香不顧場合做出什麽事來，只得開口道。

楚留香當然也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搖了搖頭向他抱拳道：“在下定全力護陛下周全。”

宋成翊這時才看向他，開口道：“盜帥聲名遠揚，朕自然相信你的本事。”

這天晚上註定是不平凡的。

西門吹雪與葉孤城於太和殿屋脊決戰，宋成翊與楚留香在南書房等待心懷不軌之人展現陰謀。

不過事情卻解決的比宋成翊想象的還要更簡單輕松一些。

當王安帶著本不該在宮裏的人來見他時，他也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宋成翊的直覺一向很準，也是一開始就對這位太監總管沒什麽太大的好感，王安雖然得到朱成鴻一段時間的器重，但宋成翊卻是也不曾讓他了解任何關於自己的事。同時還於朱成鴻提過要小心這個人的事情。

不過王安做事一直小心翼翼不曾出過什麽錯，卻是到了今天才露出本來面目。

只能說因為一場比武導致皇宮比以往混亂一些這件事，果然能給很多人勇氣。

那是宋成翊第一次見到南王世子，這個與他和朱成鴻有著相同面孔的堂弟。卻也不費吹灰之力的讓人給直接拿下，同時在南王那邊，也會有大將軍帶著的軍隊包圍清剿。

唯一讓他覺得有些意外的是，作為這次比劍主角之一的葉孤城並沒有出現在這裏。

他雖然不記得葉孤城該在什麽時候什麽地方出現，卻也知道他該是參與到南王這一次的計劃中了的。不過直到他這邊將南王世子和王安拿下，都沒見葉孤城的影子。

對此宋成翊有所懷疑，所以也很快派人去太和殿查看比劍的情況。

與南王世子幾乎是前後腳的，又有人被看守在宋成翊身邊的人擒獲。

還什麽都沒做就被抓住的金國使者驚恐萬分，倒是很識時務的全盤托出了宰相傅宗書想挾持皇上和他串通起兵造反的計劃。

這倒也是意外之喜，宋成翊還真沒想到今晚能拔除傅宗書這個隱藏多年的大隱患。

那邊的事情，他也馬上派了禦林軍和神捕司的人一起去解決。

這天晚上林林總總抓了許多心懷不軌之人，想必後面幾□□廷要經歷一次徹底的大清洗。

等宋成翊處理完所有的事情，那邊兩個人的決戰卻還在進行。

與宋成翊記憶中的不同，這是一場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同時點到為止的劍道比試。等他慢慢走到太和殿這邊，那兩個人竟是收劍以平局結束了這場比武，並定好了下次比試的時間。

宋成翊怎麽想都覺的這一段劇情不該如此，正因為怕影響這次比試的結局，他才沒在這邊多做幹涉。但現在看起來，陸小鳳這邊的劇情還是被改了個徹底。

至於原因……他在西門吹雪和葉孤城身邊分別見到了兩個人。

其中一個他倒也曾經見過一面。竟是在江南花滿樓小樓下遇到過的那個算命先生。

不過這也都與他沒什麽關系了。

事已至此，宋成翊來京城的目的算是全數完成，他回了自己原本的住處，將今晚的事情盡數告知朱成鴻後換回了自己的身份。

然後，毫不猶豫的走暗道離開了皇宮。

之前他和楚留香說了彼此間身份的問題，現在卻是有些害怕聽到他的回答。

直到負責監視楚留香的人報告對方已經南下，宋成翊才回了皇宮幫忙處理後事。

一切事情都解決完，朝廷重新安穩下來，離九月十五已經過了七天。

宋成翊不過回到皇宮兩天又接到了新的支線任務。

要離開的前一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卻又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楚留香。

根據情報，那個人現在應當還在江南，與他之後要去的地方撞不上。

宋成翊以前從未覺得做支線任務有什麽勉強的地方，因為自願放棄主線任務的原因，也做好了今後日子去完成無限支線的準備，但在夜深人靜的此時，他卻突然覺得有些乏味，並且是難以言表的心累。

如果有一天他不想再做望不見結局的支線任務，那也就是他放棄自己生命的時候。

楚留香就是這個時候突然踏月出現在他的屋裏的。

他帶著郁金香味和一身涼意從窗外躍到宋成翊的床前，沒等人反應過來就脫鞋上了床。

“你怎麽會……不是應該還在江南嗎。”比起被人上了床這件事，宋成翊明顯更吃驚另一件事。

楚留香於月色中與他對視，宛若星辰的目光中是快要溢出來的情意。

“心悅君兮，便天涯咫尺。”

在得知宋成翊依舊回京的消息後，他是連夜用輕功趕回紫禁城的。

“你……”宋成翊想要說話，卻被已經暖好自身子的楚留香直接抱住。

“明明是你讓我想好未來再見你，怎的自己先跑了。”楚留香笑道，其實他剛剛那句話已經能代表很多東西，但他還是要再正面回答一次，“我的心都已在你手中，又何談自由。”

“成翊，是你贏了。江湖名聲，我不在乎。”

[主線任務完成，長期支線任務取消，壽命已回歸正常值。]

宋成翊幾乎是有些震驚察覺到一直盤桓在體內維持他生命的天道力量消散，主線任務突如其來的完成讓他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楚留香突然掀開被子翻身居高臨下的看他。

“那你的回答呢。”

雖然問了，卻沒給宋成翊開口的時間。他一手撐在宋成翊的耳邊，低頭慢慢靠近，很快堵上了他的唇。

兩人皆沒有閉眼的對視著。楚留香看著那雙他一直極喜歡的眼睛。

這個人，總該是我的。他在心中這麽想道。

而他期盼了很久的事情，今日也總算是能心安理得的完成。

剩下的，也只需要宋成翊用行動來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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