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襤褸的程小舞面前放著一個剛買來就被弄臟的碗坐在街道旁邊, 毫不掩飾愉悅心情的晃著身子，用那雙大眼睛盯著路過的行人們看。時常有人會覺得小姑娘可憐，往碗裏投下一兩枚銅幣。

據經驗豐富的乞丐說，這個地方是全錦城地理位置最好的乞討位。

宋成翊和楚留香就坐在她對面的茶館，註意周圍以防止她發生什麽意外。

“令千金還真是可愛。”楚留香一邊品茶一邊道。

“別鬧，小舞怎麽看都與你比較像吧。”宋成翊剝著花生道，“畢竟香帥紅顏知己遍布天下, 說不定就是哪個在蜀中被你遺忘的美人瞞著你生的。”

“我想並無這種可能。”楚留香摸摸鼻子，“若說像，成翊也並未用真實的樣子, 又如何斷定。”

“我可不會有個十幾歲的孩子。”宋成翊瞥了他一眼，“可香帥就不一定了吧。”

“我想成翊大概誤會了什麽。”楚留香不得不苦笑著解釋道，“我也非……”

“阿香可是忘記之前與我說好這三天要叫我什麽？”對他這方面事情並不感興趣的宋成翊調笑著道，“剛才還當著小舞的面叫我宋兄這麽見外呢。”

楚留香語塞。

他們在到錦城之初, 因為上回東方不敗的事情讓宋成翊多留了個心眼，怕楚留香什麽都不知道會在稱呼上讓他露餡, 特別率先告訴他自己這次會以‘宋澄’的身份進行任務。因為他總叫他‘阿香’的原因，公平起見也允許楚留香叫他‘阿澄’。

不過已經在趕往蜀中的路上將對他的稱呼從宋兄換為成翊的楚留香還一次也沒叫過就是了。

“一時情急便忘了。”楚留香看著街對面的程小舞道，天知道當時他看到宋成翊抱著個小姑娘出現在他面前時有多驚奇。

他知道宋成翊這次來蜀中是為了喜歡一個姑娘三日的，卻沒想到那個姑娘的年歲會這麽小。雖然程小舞實際已有十三歲, 但因為常年營養缺失的原因，看著還要更小一些。

“你說對小姑娘一見鐘情時，我差點覺得是個玩笑。”楚留香道。他當時反應過來後還猜過程小舞是宋成翊這次任務對象的妹妹或是別的什麽親屬。

宋成翊笑道：“我也是見到她時才知道真相的。”他在看到程小舞的樣子後當然也有一瞬猶豫質疑過，不過也是很快調整了心態開始這次的任務。

他們在這邊說著話, 那邊玩夠了乞討游戲的程小舞端著她那口碗就往茶館跑。這間茶館並非什麽高消費的店鋪，當然也不會有人攔著她，甚至這裏有幾個人還認識程小舞。

坐在門口喝茶的慈眉善目的老人家看到他，還打了招呼道：“小舞，你弟弟還沒回來呢？”

程小舞臉上燦爛的笑容僵了一瞬，輕輕“嗯”了一聲後道：“可能還要幾天吧。”

關於她還有一個弟弟的事情，宋成翊是知道的，但因為一開始沒看見，也沒聽程小舞提起過，他便也沒問。畢竟他只是來做任務的，不需要管太多事情。

楚留香卻是看到了程小舞快速收斂的笑容若有所思。

“你見過她弟弟嗎？”前往成衣店的路上，楚留香輕聲問宋成翊。

“沒有。”宋成翊看著一蹦一跳走在前面的程小舞回道，“不過我是知道她有個弟弟的，叫程小六。”

他又去看楚留香：“阿香莫非是好奇心發作了？”

“我只是覺得她的態度有點問題。”楚留香摸著鼻子道。

此時程小舞已經跑出去好遠，看他們兩個沒有跟上還回頭招手催他們快點。

“就算有問題。”宋成翊邊回應邊程小舞加快速度走上去，邊對楚留香道，“也得等這三天過去再說。”

他並沒有否認制止楚留香的猜測，但同時也算提醒他不要懷疑的太早太光明正大。至少在這三天時間，宋成翊是要站在程小舞那邊的。

程小舞到了成衣店，還是那副邋邋遢遢的樣子，不過店老板也是完全不嫌棄的讓她隨意挑選喜歡的款式。

“這間店我已經買下來了。”宋成翊向稍有些不解的楚留香解釋道。

“之後還是得帶小姑娘去清洗一下吧。”楚留香說著，又看了下宋成翊現在的樣子道，“你不去換身衣服？”

宋成翊原本穿的就是白衣，半天下來與程小舞親近接觸後衣服也已經有些臟了。

上面甚至還有一道明顯的油漬。

楚留香其實在見到他們的時候就想說了。不過知道程小舞還想去乞討一會兒後便沒開口。

宋成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笑道：“一會兒再去吧，先讓小舞挑會兒。”

他走過去對站在店裏眼花繚亂的看著衣服的程小舞道：“看中哪件就說，多選一些，到時候讓他們拿你能穿的大小一起送過去就是了。”

程小舞從到雲來鎮起就和弟弟一起只穿身上的一套衣服，破了便撿別人丟掉的衣服穿。還從沒遇見過這麽多衣服隨意挑選的情況。雖然是她自己提的，但真正體驗起來還是有種很不現實的感覺。

“這件、這件、這件……”緩過神來後程小舞將店裏大半的衣服都指了過去，老板跟在她身邊都一一記下來。同時有經驗的店員已經目測大致記下了她的尺寸。

雖然做這種事很爽，程小舞甚至想把整家店的衣服都點一遍，但還是保持了一絲矜持的停了下來，回頭對宋成翊道：“我選好了。”

宋成翊笑著道：“那就去挑喜歡的首飾吧。”

成衣店旁邊的首飾店，同樣是在錦城都有名的店鋪。不過就在剛才，已經被他們包下了半天時間。

程小舞原先還覺得這間店的東西太貴不敢挑，吩咐完成衣店老板的宋成翊便走過去道：“錢我都已經付了，喜歡什麽直接讓人包起來。”

這個人的身份絕對不簡單。程小舞在此時明確的認識到了這一點。正如宋澄承諾的那樣，她也許真的能做所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任性的接受他所有的好。

在剛遇到時，宋成翊就有和她介紹說楚留香是自己的朋友。不過他當然沒直接說出楚留香的名字。雖然程小舞還小，但也不能保證她沒聽過盜帥的名號。

“阿香哥哥不來挑幾個嗎？”她也是聽宋成翊對楚留香的稱呼來叫的。

宋成翊聽到後也笑著看他：“阿香想要什麽也盡管拿去就好。”

楚留香無奈：“小舞姑娘自己挑吧。我不用。”

“真的不用？”宋成翊笑意不減稍稍湊近他道，“這可是個光明正大劫富濟貧的機會。能這麽輕易從朝廷手上拿點東西的時候可不多，香帥不再考慮一下？”

“大公子倒是闊綽。”楚留香遠離他一些後道，“不過我可沒有從朋友手中拿東西的習慣。”

宋成翊早料到他不會拿，搖頭道：“那真是可惜了。”

程小舞在裏頭一開始還有些縮手縮腳，到後面發現整個店的人都配合的幫她將選中的東西包起來後膽子也漸漸大起來，開心的仿佛一個富婆。

等她選完所有東西，宋成翊也讓首飾店的人和成衣店一樣將東西送過去。先帶著她往客棧去了。

這個客棧也是被程小舞提名的地方，在錦城算不上頂尖，卻也是有好幾個獨立院落的。重要的是程小舞與這家客棧老板的女兒還有些恩怨。

他們的恩怨連宋成翊也知道不少，一開始追著程小舞到廟裏的人就是這家店派出來的。

說是程小舞拿了他們家的包子，還傷了他們家小姐的寵物。

現在也是程小舞特意選的這裏。

宋成翊包下了這間店最貴的院落。不過他們來的時候，客棧掌櫃的女兒並不在，程小舞也有些不開心撇了撇嘴。

不過她也不能因為人不在就在這兒等著她來再炫耀，只能先跟著進了院子。

這裏將是他們之後幾天住的地方，現在來這裏也是為了先讓程小舞洗漱後好換衣服。

宋成翊還讓她挑了幾個侍女去幫忙。

雖然是乞丐，但程小舞好似對讓人伺候這件事並不排斥，甚至還有些熟練的讓她們拿上東西去洗澡。

雖然年紀小但畢竟也是個姑娘，宋成翊和楚留香當然不會跟著，同時他自己也準備去洗個澡換件衣服。

再之後還要陪著程小舞去完成她想做的事情，他也總不能就這麽過去。

楚留香則是兩邊都不好跟著，被宋成翊一句：“香帥莫非是想要共浴。”趕去了外邊。

不過他也並非是無事可做，這裏的人很多都認識程小舞，他還是有些在意的去找人問了關於程小舞弟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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