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烈陽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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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語想勾引宋成翊的消息傳到石觀音耳中是在第二天的清晨。

將這件事說與石觀音聽的, 正是那天在宋成翊院子外警告過穆語的女弟子。

中途隔了這麽多天都不曾出事,竟讓穆語一時忘了對方說過會把事情告訴師傅的事。所以當石觀音親自來到她的房間時,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甚至有些受寵若驚,連衣服都來不及穿上,一身裏衣就出門迎接石觀音去了。

石觀音這次過去卻不是什麽好事。在面對宋成翊或者其他男人的時候,她總是美麗而溫柔的, 但就在自己弟子面前,石觀音哪怕是笑著,都會讓人有些不寒而栗。

偏偏穆語一直以來都是極為仰慕她的, 所以在石觀音發難前都還沒看出什麽不對來。

直到石觀音讓人在她的東西中拿出了那瓶之前宋成翊贈與她的藥。

石觀音纖細白皙的手指握著那瓶用了一半的藥看了又看:“萬露膏?這可是有錢都買不到的好東西啊。他竟也舍得給你用。”

“公子說這藥快要壞了才……”穆語這才發現事情的不對勁,急著想要解釋。

“壞?哈哈哈哈哈。”石觀音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要撒謊也找個好點的借口。這種靈藥,放個千百年都不成問題, 豈是說壞就壞的。”

穆語連忙跪下來搖頭:“師傅,我不知道, 真的沒有……”

“別叫我師傅了,該我這麽叫你才是。”石觀音打斷她道,“想不到你的魅力這麽大,連這種人都能勾引走。”

她伸出手, 挑起穆語的下巴,又輕輕摩擦著她的臉:“你還年輕,著皮膚摸著倒真是光滑水嫩,也怪不得讓人喜歡。”

“師傅, 我錯了。我不敢了。”穆語眼中已經蓄滿了眼淚。

“你連我看上的人都敢覬覦,還有什麽是不敢的。”石觀音放開她,似乎是嫌剛摸了穆語的臉臟,在旁邊弟子遞上來的白布上又擦了擦。

“這怪可憐見的小模樣。”她搖搖頭,“在這兒跪著還真浪費了,跪到外面去,說不定還能讓那位公子可憐可憐。”

“徒兒知錯了,求師傅原諒徒兒。”穆語哭著想去抓石觀音的衣角,卻被她直接避開了。

石觀音的視線蹭的冷下來:“我讓你出去跪著。”

以往發生這種事,她可不會這麽下輕易的懲罰,斷手斷腳逐出沙漠、甚至直接取了性命的也不在少數。但宋成翊身份畢竟特殊,在還沒確定他的真正想法之前,石觀音還不會去亂動穆語。

沙漠中的白日,溫度一向高的離譜,穆語只穿著一身裏衣,在烈日與其他師姐妹的目光下跪在了院子裏。

宋成翊還不知道清早在她們住所中發生事,一如既往的到練武場想看穆語,卻不想這次並非他過去穆語就在那兒練劍,反而等了許久不見她來。

他心中確定一定有事發生,但依舊保持現在的人設假裝不知疑惑。按‘朱軼’的性子,平日裏他也沒表現的與穆語多熟,當然拉不下臉來去問別人穆語怎麽沒來。

他不問,那些弟子當然也不會主動告訴他。甚至今日連主動過去與他說話的人都沒有。畢竟穆語就是因為他的原因才被石觀音懲罰,殺雞儆猴之後,也不會再有‘猴’會有膽量去挑戰石觀音的耐性。

等了這麽久都沒等到人,宋成翊也就只好走回院子裏去。

這天一直到下午,他才在四處活動順便尋找穆語的時候,從正在八卦的兩位弟子口中偷聽到了穆語的消息。

他一直聽那兩個人把早上的事情說完,才皺著眉頭出現在她們面前。

之前說話的人嚇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他。

未時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今日沙漠白天的溫度格外的熱。

當宋成翊找到穆語的時候,她已經在地上跪了大半天。原本白皙的皮膚被曬得通紅,卻依舊堅持的挺直著背。

這女孩生來本該是被人寵愛著長大的大小姐,現在卻堅韌的因為一些不該由她承擔的罪責跪在這裏。

宋成翊遠遠看到她的背影就有說不出的心疼和愧疚。但同時他也知道,哪怕是這樣,也只能動搖一點穆語無腦崇拜石觀音的觀念。甚至收獲還微乎其微。

可畢竟也是因為他的原因,才害的她到現在這樣。

他慢慢走近穆語,看的越清楚,兩只手握的越緊。

“穆語。”走得近了,他才出聲叫她的名字。但跪在地上的穆語卻並沒有給他一點回應。

宋成翊伸手去碰她的肩膀,才觸碰到一下的位置都能清楚感覺到溫度高的可怕。

一直沒有動靜的穆語卻並不想讓他碰到,他的手才碰到,她的身子就往旁邊側的躲開。

“你跪在這裏做什麽。”宋成翊死咬著牙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加硬氣,“站起來,跟我走。”

以往總會聽他話的穆語卻並沒有對這句話做出什麽反應。她依舊跪在那裏,如果不是剛剛躲了宋成翊一下,他都要以為她是跪著暈過去了。

宋成翊提高了音量:“我說站起來,你聽不到嗎。”

穆語睜開眼,她連的眼睛也是幹澀的泛紅。卻依舊不回他的話,也不準備聽他所說的做。

石觀音就是因為宋成翊與她太過接近才會生氣,才會罰她。

“別管我。”她因為在陽光下跪的太久,甚至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破損,“別再,靠近我。”

“你!”宋成翊氣急反笑,“哈,靠近你?你以為我想管你不成,你以為你是誰啊。”

“既然如此……”

宋成翊不等穆語把話說完,就直接打斷她:“這個山谷我哪兒去不得,今日我就想在這裏欣賞風景。誰又敢說我半句不是。”

他說完,突然走出去,不知去哪裏拿了杯水,又帶著把陽傘回來,就站在穆語旁邊把傘打開,讓陽傘的陰影剛好是擋著穆語的位置,他自己是幾乎整個身子都在外頭的。

這麽站好後,他才抿了一口另一之手拿著的水,然後嫌棄的說“這水真是難喝。”後,直接把水往穆語臉上一潑。

穆語幾乎是呆楞的看著他這一系列操作,在他把水潑到自己臉上的時候,還是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兩下。

她在這兒跪著,宋成翊就這麽陪著她站了一個下午,中途不斷去拿水抿一口再潑給她。直到太陽完全下山,氣溫逐漸降下來,他才把那傘收了扔到一邊。

“我說,你要在這裏跪多久。”他在這兒站了這麽就,聲音也有些沙啞了,但在說完這句話後還是很驕傲的笑了一聲,“別誤會,我可不是想管你什麽,只是還想再待會兒,你一直在這兒實在礙到我欣賞風景了。”

“……”穆語從沒有如此看清過這個人的真心。他口中說著蹩腳的謊話,卻是將整顆心都呈在了她的面前。

“師傅不讓我再與你接近。”她開口道,聲音倒是比一開始好了不少,“等師傅氣消了,我就能起來。”

這句話不知觸碰到了宋成翊哪條神經,站了一個下午的人突然就走到她面前半跪下來,與她平視。

“難道她讓你怎樣你就必須要怎樣嗎?!穆語。”他皺著眉喊她的名字,“你是石觀音的弟子,而不是她的狗。沒必要什麽都聽她的!”

穆語閉嘴不言。她突然想到,眼前這個人來自京城,是皇族之人,一生除了皇帝外也許只跪天地父母。但現在,如此一個高高在上的人陪她站了這麽久不說,還半跪在她面前等她的回答。

但石觀音在她心中最高的位置掛了太久,是她的師傅更是她的信仰。

所以即使宋成翊都這麽說了,她也只能喃喃道:“對不起……”可她還是不覺得自己錯了。

宋成翊像是失望極了,他眼中有波紋流轉,側過頭不再看她,念了句“隨便你。”就站回起來,站起來的時候甚至還踉蹌了一下。

但他也很快調整回姿勢,然後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穆語閉上眼睛,宋成翊走前最後一句話說的很輕,但也被風帶著傳到了她的耳中。

他說:“就算是條狗,也沒有你這麽聽話的。”

……

宋成翊走了沒多久,長孫紅從外頭走到穆語身邊。

她看著穆語狼狽的樣子道:“師傅讓你起來回房去。”

“師傅,是原諒我了嗎。”穆語擡起頭問。

長孫紅嘆了口氣,邊將她扶起來邊搖頭道:“你怎麽這麽傻,朱公子那般的人,師傅都要好生供著,卻是你能肖想的嗎。”

因為長孫紅是帶著石觀音的意思來的,所以穆語十分順從的順著她的力氣從地上站起來。但她還是堅持道:“我沒有。”

“不管你有沒有這個意思。師傅覺得是你錯了,你就是錯了。”長孫紅將她扶起來後便放了手,也不管她現在實際上是沒力氣站著的。

“是,師姐說的是。”穆語咬牙死撐著,但也虛心接受了長孫紅的‘教導’。

長孫紅看她的樣子,嘆息道:“這次若不是公子去與師傅說了,師傅怕是不會讓你這麽輕易起來的。”

穆語聽了心道原來他剛剛走就為她去求了情。

她低頭垂眸:“是公子心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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