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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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學過野外生存的知識, 又有明確的目標和詳盡的計劃,隊伍腳程並不匆忙。

又因實訓才將將開始,五人身心並不疲乏, 倒顯出幾分野外踏青般的悠閑來。

顧飛和沈銘這兩男人是隊伍裏最有野外生存經驗的,一邊走,一邊在深入商討著行程路線,看還能不能改進得更加完善。

而程音與宣清桐則更喜歡“拈花惹草”,她倆其實都屬於“沒見識”的類型, 大多藥植只是在藥店見過處理好的, 長在野外的尚且覺得看著稀奇。

沈瓊雖然沒什麽上進心,但心思也算澄明,學校很多獎勵都是隊伍的形式,她既然是這個隊伍的一員, 不能拖後腿是基本,如果能有點貢獻就更好, 於是倒也跟在程音和宣清桐旁邊一起學習。

她不懂就問,宣清桐和程音一起為她講解時,又能引發一些討論,使得她倆也能在藥植知識上進行查漏補缺, 引發更深刻的理解。

除此之外,他們隊伍倒也采集了一些能累計積分的藥植, 只是分數都不高。

踏進適合鐵樺樹的生存範圍時,顧飛特意提醒三只萌新:“我制定的路線,只是根據地理環境推測, 可能有高分藥植在, 但到底有沒有, 也說不準。所以, 我們去的目的地,也是可能沒有鐵樺樹的。”

程音幾人均是點頭,表示能夠理解。

東大那麽多隊伍,同樣想為學分爭奪前三的不在少數。他們中不乏也有人早做好了路線計劃,但幾乎不會有和顧飛相同的。

因為九龍山實在太大,七天內能走過的地方實在有限,能夠達到不錯價值的路線比比皆是。

至於最優解?不存在的。

因為每個特定是否真的能尋到珍貴藥植,誰也說不準,所以每條路線的每一個點,都是一次運氣的試探。

比如他們的第一個目的地,只是可能存活著鐵樺樹,但是否真的存在,又是否被別人搶先,都未可知。

這些程音幾人尚且能想通,顧飛則是了解得更深,於是主動解釋道:“鐵樺木在所有累計積分的藥植中算比較特殊的,一來是鐵樺樹目標明確,很好找;二來,一棵樹能產出幾十份的鐵樺木,非常劃算。更重要的一點,是這個地點距離進山的地方近,因此很多學生都會將鐵樺木作為自己采集的第一目標。我去年入學實訓的時候,就去碰了一次壁,和人發生了些沖突。”

程音雖沒真正見過這個世界的鐵樺樹,但也在圖鑒上看過,學過相關知識。

她忍不住疑惑道:“鐵樺樹的生長周期,絕對大於一年吧,既然去年收集過,今年還會有?”

顧飛點頭:“九龍山裏到處都是純天然的養殖環境,東大的養殖師會在實訓結束後重新移植或栽種一些藥植。當然,這些移植或栽種是純隨機的,所以才說能不能累計高分要看運氣。”

程音點點頭,旁邊沈瓊又好奇地問:“我之前就想問了,你去年的隊伍呢?還有你說的沖突是怎麽回事?”

顧飛習慣性地白了她一眼,那眼神就跟條件反射似的:“新生的組隊一般有三種情況,一是家裏事先打點好,找好關系的,或者自身確有實力的,會和老生一組;二是一個隊伍裏全是新生的純新生組隊,這種隊伍除非存在大牛,一般第一年實訓只會吃苦,也不會被人放在眼裏;第三種,也是去年的我選擇的路——這種隊伍同樣是老生和新生的組合,但基本屬於新生巴結老生,老生壓榨新生利益。這種隊伍,因為利益分配不均,很難長久。我就是被隊友占盡便宜,和他們鬧掰了。”

沈瓊覺得現在的自己就是在占便宜……於是瑟瑟發抖沒敢再說話了。

“至於說沖突嘛——”顧飛目光看著不遠處的黑點,似笑非笑,“沒準是東大的慣例,你們也能遇上也說不定。”

“慣例?”三個女生都聽不大懂。

但現實很快教會她們。

幾人又走了近半個小時,顧飛眼裏的黑點越來越大,景象也越來越清晰。

雖然踏進了鐵樺樹的生存範圍,但他們從遠處看時,根本沒看到一棵鐵樺樹,還以為是沒有,走近了才發現,竟是早早有人將鐵樺樹處理成了鐵樺木,坐在那處等著出售呢。

顧飛又給她們解釋:“像鐵樺木這種,一次性產出較多的高分藥植,就很容易被有心人事先占據把守,然後高價出售給想要掙積分爭前三的隊伍。”

此時的隊伍已經非常靠近那群看守鐵樺木的人,因此,顧飛的話,對方也聽見了。

那像是隊長的人物正翹著二郎腿端坐在壘起的鐵樺木上,聽到顧飛的話也不惱,將嘴裏叼著的一根草往前一扔,爽聲道:“既然是個懂行的,就不用我們多費口舌了吧?一片鐵樺木二十萬現金,或者拿一份20積分以上的藥植交換。”

鐵樺木雖然在用途上屬珍貴,但其實產量並不算珍惜,畢竟一棵樹就能產出數十片鐵樺木,因此市價並不至於高到離譜。

這些人要20萬現金或20積分的藥植,說是明晃晃的打劫也不為過了。

而他們似乎還是有組織有紀律,和程音隊伍一樣,早就計劃好的打劫——

那隊伍約有十人左右,各個都是男生,看起來都是打架好手。

程音心裏不大樂意交錢或藥植,正想問顧飛如何應對時,對方隊伍裏有個瘦高男生呸了一聲,然後猛地上前,見鬼似的瞧著顧飛:

“你不是去年那個傻逼刺頭嗎?不是說已經被退學了,竟然沒有?”

旁邊他隊友顯然也認出了顧飛,跟著起哄:“這貨狗腿得很,聽說是巴結上什麽大物人,不僅提前解封他的醫師證,還幫他留級了!”

“哈哈哈……這傻逼該不會真被那個富婆包養了吧?”

一人一句傻逼,邊說還邊笑,但顧飛神色始終如常,倒顯得他們這群人神經病似的。

那位隊長似的人從鐵樺木堆起的座位上騰起身,一臉不爽的眼神盯住顧飛,然後大聲道:“既然是熟人,老子給你打個五折,40萬現金或者40積分的藥植,賞你們一片鐵樺木。否則,你們今兒別想在這兒討著好!”

其他幾人跟著起哄:“哈哈,還是老大仁慈,這五折打得妙啊!”

程音是真沒料到,東大居然會有這麽粗鄙的一群人。

不用說,他們本來就沒準備交錢,現在被這樣對待之後,就更不可能交錢了。

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將這群人打趴下,打到服!

顧飛眼神冷靜,看向程音等三位女生,壓低了聲問:“你們打架在行嗎?”

宣清桐和沈瓊沒說話,程音倒是掃過對面那群人,有幾分自信:“對付他們那種,我一打三四個應該沒問題。”

顧飛明顯舒了口氣,聲音都愉悅起來:“不用你參戰,你負責保護宣清桐和沈瓊,順便防止有人渾水摸魚。我和沈銘和他們打。”

話音未落,對面的人已經朝這邊攻過來——

“操!當著老子的面說一打三?你們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

那幾人幹慣了這種事,顯然對戰經驗也豐富,直接朝著三個女生攻過去,目標明顯是想控制一名人質!

目標是明確的,但想達成卻不容易。

顧飛和沈銘都是身手矯捷,將幾位女生護在後面。

幾個女生即便不會打架,動作也是靈活的,很快退出了戰鬥圈,由程音保護著另兩位,提防著對方的人靠近,也提防著附近藏了其他隊伍趁火打劫。

這處雖是地勢開闊,但也有不少灌木巨石,真有隊伍有心躲藏,沒準真能渾水摸魚占了便宜,或者更嚴重的,害了局勢變化也說不定。

程音悄悄放出精神力,結果還真被她發現躲藏著的三支隊伍。

不知是東大太小還是怎麽回事,這三支隊伍裏,竟然還有熟人。

她不動聲色,看著顧飛和沈銘兩人對戰十人也不落下風。

隨即,就看到有兩支躲藏的隊伍主動顯出身形——

東大藥毒系陽勝陰衰,分散在隊伍裏就更明顯了。兩支隊伍的隊長均是男性,主動朝程音這邊出聲:

“同學,我們也是看不慣這種人占山為王的蠻橫作風。之前按兵不動是在思索對策,既然你們打起來了,我們也不打算渾水摸魚,只想出一點力。但事後,希望同學願意分我們些鐵樺木。”

兩方隊長說得是冠冕堂皇,其實也是占便宜。

畢竟,顧飛和沈銘兩人並未落於下風,這兩支隊伍的出現,並非雪中送炭,頂多算得上錦上添花。

但程音心裏也明白和氣生財的道理,再說了,鐵樺木太重,他們不可能將那一堆全帶著上路,自然不會太介意分給別人。

而且,如果他們打贏了就又將鐵樺木獨占,那和之前占山為王的土匪隊伍又有什麽區別呢?

於是,程音並沒有拒絕這兩支隊伍的錦上添花,讓他們也趕緊加入戰鬥了。

有了兩支隊伍的加入,顧飛和沈銘拜托了人數上的劣勢,簡直是吊打那群土匪!

不消十分鐘,之前還氣焰囂張的十人被一個個按趴在地上,哀聲求饒。

沈瓊情緒比較豐富,從最初的緊張擔心,到打架時的熱血沸騰,再到此刻的勝利已經是興奮愉悅到了極點。

她立刻跑到顧飛身邊,看猴似的看他腳下踩的那隊長,一臉興奮說:“之前還以為,這群人有膽量打劫,至少是個狠角色呢,沒想到居然這麽弱!”

顧飛又是習慣性白了她一眼:“不是他們太弱,而是我和沈銘太強!”

說著,又瞥了眼後加入的兩支隊伍的人。

這些人戰鬥水平也僅是一般,比那十個土匪差得遠了,過來幫忙也完全是渾水摸魚湊數的。

兩支隊伍的人心裏也清楚這點,聽到顧飛毫不謙虛的言論,也趕緊跟著將他和沈銘誇了一番。

而顧飛早就在異域的歷練中混出一副玲瓏心竅,並不會因為他們誇讚而沾沾自得,也不會因為他們強行的錦上添花而心有不滿。

只是招了招手:“咱們來分一分鐵樺木。”

在場的三支隊伍,都立刻聚在木堆旁,看似一起討論,其實是隊伍內部各自討論。

這裏的鐵樺木不少,他們三個隊伍分也分不完。

顧飛依舊是先自我分析一通,然後非常尊重地問隊友意見。

鐵樺木重量遠大於普通藥植,帶一片在身上,就像帶一塊鐵一樣,他們最終確定,只帶五片在身上,他們五人每人一片。

另外兩只隊伍可能目標不同,他們要得更多些,開始還有些扭捏不好意思,說開之後就大大方方表示他們每隊要十幾片了。

顧飛雙手抱胸,輕哼了一聲,似有不滿。

那兩位隊長就有些發怵,但也不願意退讓。其中一人理智分析道:“顧隊,我們知道你的隊伍厲害,打架在行。但如果你們一定要占著這麽多鐵樺木,自己帶不走又不分給別人,一方面顯得器小,另一方面,不也和這群土匪一樣了嗎?”

顧飛還沒開口,沈銘就笑道:“你怎知我們不願意當土匪?”

一邊說著,還一邊打量對方隊伍的行囊,好像一個不高興真要打劫一樣。

那隊長瞬間噤聲,不大敢說話了。

剛剛的戰鬥太明顯了,他們兩隊人雖然數量上占優勢,但不見得是顧飛和沈銘的對手。更別說那三個女生也不拖後腿,其中一人也表示有戰力。

顧飛擺夠了姿態,倒也沒有繼續為難,反倒是笑道:“開玩笑的,我們小隊自然不會做出無故搶劫的行徑。這裏鐵樺木這麽多,你們要帶多少也是你們的自由。不過,不知道你們剛剛有沒有聽到我與這些人的爭執?”

那隊長有些發怵,立刻表態:“這群廢物才一個個都是傻逼,顧隊你各方面都比他們強!”

顧飛並不在意他們拍馬屁,而是繼續笑:“聽到了就好,我只是想說,我和他們有仇,以前被他們搶了錢,這次想要連本帶利收回來,不為過吧?”

那隊長這才明白過來,顧飛的意思是,原先土匪收集到的金錢和藥植,都得歸他所有。

雖然心裏有些不樂意,但那隊長思索之後還是點頭:“這是自然,他們本就是顧隊你們打敗的,東西歸你們是理所當然的。”

顧飛頓時笑得更開,連說對方是明白人,又三兩句要得聯系方式,仿佛瞬間成了朋友一般。

在場這些人也算是見識到了他的交際能力。

之後,那兩支小隊先行離開了,程音的小隊則是留在原地采集土匪隊伍累計下來的資源。

因為才是實訓第一天,他們收集到的資源並不豐富,藥植只有三株,不過好在都是20分的,還算有價值。

除此之外,還有五六枚金幣。

這個世界的金幣也能作為一種流通貨幣,一般一枚金幣約等於二十萬現金,醫師在斷絕電子設備的環境行走時,身上都會帶幾枚金幣,以防遇上需要與人交易的場面。

顧飛收好了金幣和藥植,心情不錯,卻突然面朝八點鐘方向喊了一句:“那邊的朋友,還不出來,是想我們親自過去會會嗎?”

而他所朝向的方向,正好就藏著之前被程音用精神力探索到的第三支隊伍。

程音本來覺得,對方不出來惹事,她也就不會戳穿他們。

卻沒想到,顧飛卻主動將人喊出來了。

過了一分多鐘,躲藏的那支小隊才終於現身。

程音目光打量一番,發現除了沈瑤,另外的人看著也挺眼熟。

她細細一想,倒也想起來了。

當初在異域沙漠,曾經被顧飛用噴管指著鼻子的一個女生,也是害得顧飛被凍結了一年醫師證的那個女生,好像是叫肖嘉琳?

肖嘉琳的隊伍共有六人,三男三女,看不出誰是隊長,不過卻可以看出,那三位男性正是當初在異域沙漠時跟在肖嘉琳身邊的。

既然知道對方是和顧飛有仇的人,程音自然也就不奇怪顧飛為什麽會將人叫出來了。

她只是有些好奇,顧飛是怎麽發現那些人,又是怎麽認出裏面有他仇敵肖嘉琳的?難道是仇人之間存在什麽詭異的能夠互相感應的磁場?

沈瑤顯然並不知道肖嘉琳和顧飛的恩怨,她跟著現身後,面色非常友好地朝這邊過來,還熱切地朝沈瓊打招呼:

“姐!太好了!我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你!”

“……”相比之下,沈瓊表現得很無措,並不太願意與之親近的樣子。

本來,她和沈家人就並不親近。

更別說,她是知道顧飛和肖嘉琳恩怨的,又在異域沙漠和顧飛相處了一段時間,此刻,她能明顯感覺到,顧飛雖然依舊笑著,但恐怕是不開心了。

她在這個小隊裏本身就是最鹹魚的一個,處處覺得自己低人一頭,現在被發現和沈瑤的關系,她擔心顧飛會把她踢出隊伍……

她不知道的是,顧飛的不開心並不是源自遇上仇人,而是因為沈瑤喊的那聲姐。

他目光沒什麽溫度地落在沈瓊身上,聲音不鹹不淡:“她是你妹?”

沈瓊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

沈瑤倒是主動熱絡地自我介紹:“你好,我是沈瑤,不僅是沈瓊的妹妹,和音音、桐桐還有沈銘都是一個班的呢!”

她聲音俏皮,帶著愉悅,好似撞見了多麽妙不可言的緣分。

顧飛也挺配合地道了聲:“哦?那你和我的隊還挺有緣?”

沈瑤立刻笑著應和:“就是說啊!”

說著,她又側身看了眼她的隊友們,主動解釋道:“剛剛,我們不是有意窺視什麽,只是單純覺得,你們一個隊伍對付這些土匪也都綽綽有餘,我們突然出現,幫不上什麽忙,倒顯得是要占你們便宜似的,所以才一直猶豫著沒有出現,希望顧隊不要介意。”

顧飛沒有說話,不知是在思索什麽。

那邊的肖嘉琳本來是不該讓沈瑤這麽好言好語地與顧飛交談的,但此刻,她的目光完全粘在了沈銘身上,根本看不到其他人了。

沈銘實在顏值太高,第一次見他的女性,難免要臉紅沈淪一番。

沈瑤是因為和他同班,才免疫了不少,但肖嘉琳不能免疫,眼裏見到顧飛時的歹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炙熱,望向沈銘。

顧飛當然看到那女人的反應,心裏冷笑了一聲,卻沒有將其喚醒,而是有些冷淡地看向沈瓊:“你要和你妹妹走嗎?”

沈瓊嚇了一跳,眼神慌亂焦急:“我,我們是一個隊的啊,就算要踢我出去,也得等到實訓結束吧?”

她因為太鹹魚,一直都是跟的散隊,就是執行完任務後立刻解散的那種。

她也不奢求顧飛真的能一直帶著她到畢業,但這是在實訓期間啊,怎麽可以這個時候不要她?

顧飛當然沒有真的不要她,只是試探下這對姐妹之間的感情,方便他決定該如何行事罷了。

他沒再和沈瓊多說什麽,而是又看向沈瑤。

沈瑤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趕緊幫著沈瓊說好話:“我姐說得對啊!你們就算再怎麽煩她,也不能在實訓期間踢她出隊啊!”

說著,又沈吟片刻,冷靜道:“我的這個姐姐,確實是沒什麽本事。如果你們不介意,我這邊的隊伍可以和你們結盟,我這個做妹妹來照顧她,怎麽樣?”

顧飛心裏冷笑,卻還沒做出什麽回應,就見那邊的肖嘉琳已經從沈銘的美色中回過神來,聽到沈瑤的這句,怒喝一聲:“沈瑤!你在胡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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