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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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漁利——我被趕出向家,向仲傑和我斷絕關系,凍結我的所有銀行卡,對我的各種事不再過問,而她成了最大贏家,向家只有她一個大小姐。

而我這個受害者,得到了所有的不幸降臨在我身上,我想過去香港找我媽,可向瑞周帶給我的消息卻是早在三年前我媽就因為乳腺癌去世了,舅舅一家也不待見外婆,我媽走了沒兩天外婆也走了。我的期末考被向瑞荷誣陷作弊,盡管到最後我翻盤了可是沒人願意相信我更不會有人願意相信向瑞荷是整件事的幕後主使,本應該屬於我的獎學金落到向瑞荷頭上,我將她摁進水裏導致她進了ICU還落下了病根,雖然後面向仲傑到醫院的時候狠狠甩了我一巴掌我險些變成聾子,不過我一點都不後悔,後來向瑞荷轉校了,轉去了更高級更貴族的私立學校,可我仍活在她給我制造的陰影之中。

學校裏仍有風言風語,當著我的面背在我身後,各種流言蜚語像一把把刀子一樣狠狠紮在我身上,深入骨髓的痛使我幾乎要活活疼死,耳朵裏腦海裏每時每刻都充斥著他人小聲的指指點點和故意掩飾的嘲諷眼神,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麽,我不知道他們到底有沒有媽媽教什麽是道德什麽是良心。

我在被整個社會霸淩著,校方不整治,老師不作為,學生沒良知,每個人都參與其中,主謀或幫兇,我曾經站出來維權,我將自己的傷疤血淋淋地撕開給他們當證據來看,然而得到的是什麽?是諷笑著撒鹽是狠狠地踩踏,是那些自以為是的鍵盤俠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披著聖光對我大肆指點評頭論足,是那些愚蠢無知的網民不明真相就人雲亦雲隨波逐流,是那些在背後富貴險中求只為權和利服務的政府官員的無所作為漠然置之。

那段時間我幾乎要瘋掉,根本上不了課,整天躲在酒店裏不敢出門,蜷縮在浴缸裏瘋狂擦洗著全身上下,用最燙的水從頭沖到腳,熱水混著我的熱淚滑落,可我還是覺得特別冷,心臟死掉了而我卻還殘留著意識的那種行屍走肉渾渾噩噩的冰冷,哪怕我哭得撕心裂肺歇斯底裏,所有的一切都不會變好,反而只會越來越糟。

後來鄧淦昌就來了,他找到躺在一堆裝滿各種垃圾的黑色垃圾袋裏準備等垃圾車來了順便一起帶走的我,跟我說,我是你媽的朋友,你媽讓我來接你回去上學。然後帶我去賓館開房洗了個澡,給我買衣服換上,帶我去吃飯帶我去游樂場玩。

我問他到底是誰?他說他叫鄧淦昌,從香港來,之前在高中擔任通識課老師,現在轉到內地做語文老師,也是我的新班主任。

我問他跟我媽什麽關系?他說,朋友,很好的朋友。

我問他來找我什麽事?又說我不是免費的,一次一萬——學校裏還真有男生找過我問多少錢,我的回答是打骨折。

我媽沒死的話今年也有四十了,鄧淦昌應該也差不多這個年紀,不過可能是家境優渥或者生活滋潤,歲月在他臉上沒有留下太多痕跡,眼角有細紋,皮膚白,身高腿長,高挺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西裝革履,這張臉和這身材放在人群裏也是鶴立雞群的存在,是很多男生女生向往的叔侄戀皮囊了。

鄧淦昌蹙起眉,神色很是不悅,似乎是沒有想到我頂著這麽一張挺清純的臉蛋是怎麽說出這麽低俗的話的。

我微微挑眉,勾唇冷笑,“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也想跟那個油膩男一樣要包我的話,看在你各個硬件都不錯的份上勉強可以答應。”

鄧淦昌眉頭皺得更深了,似乎是在忍著脾氣,忍住想要扇我兩耳光的沖動,因為我現在的表情和語氣真的十分欠揍。

他最後只說:“在你大學畢業之前,我有道德義務負責你的生活和學業。”

我沒理他,先走進了車廂。

摩天輪啟動,緩緩上升,我安靜地看著底下那條變得越來越細的江,鄧淦昌就在我身後緊盯著我,生怕我發瘋——我的手腕上布滿了一道道愈合的疤痕,他知道我一直都在以傷害自己的方式來獲得夜晚睡眠的片刻安穩和稍微解脫內心背負的沈重。

到達摩天輪的最高點,我指著天邊那一層一層薄雲,說:“我媽媽有沒有跟你說過她最討厭坐摩天輪?”

鄧淦昌搖頭,“沒有,她只跟我說過不喜歡坐地鐵和飛機。”

我自顧自地繼續說:“我媽媽覺得摩天輪很高,離天國很近,她怕下地獄更怕上天國,因為她覺得披著善良外衣的惡人還不如一開始就露出真面目的惡人來得坦率,我那時小,只記得她說了這麽一句話,現在才明白是什麽意思。”

“你覺得呢?老師。”我反問他。

鄧淦昌說:“任何東西一旦被灌輸了思想有了自主思考能力就會變得很棘手很難掌控,而人類將這個特點在現實生活中展現得淋漓盡致,你無法摸透他的真正心思和意圖,你笨一點也許會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你聰明一點也許可以完全碾壓或者平分秋色,但是大部分俗人也講究知足常樂剛好夠就行。”

他說得雲裏霧裏的,我半分不理解。

“什麽意思?”

他說:“意思就是,你中庸一點,繼續活著,如果因為被惡心的蛆爬了腿就放棄前面的一大片綠野清泉,我個人認為不太值得。”

“可我是被蛆爬滿全身的人啊,就快要和它們一起腐爛掉了,你憑什麽覺得我還想活呢?”

“從事情發生到現在,兩個多月的時間,而你還站在這裏,不就是很好的證明?”

心理素質和抗壓能力差一點可能在事情發生的第二天就放棄生命了,而我,被各種矛頭針對各種言論羞辱被各種厄運眷顧,還不是照樣留了大半條命好好站著?這不就說明了我沒想死?還想活?

我輕笑,“還有什麽意思呢?一沒家二沒錢三沒朋友四沒男人,怎麽活?賴活嗎?”

“當然是你想怎麽活就怎麽活。”鄧淦昌這麽回我。

他給了我三天時間來考慮是選擇回學校還是出社會,我順便聯系了向瑞周,三天後我重新踏進校園,無視周圍人的竊竊私語和意味不明的探究眼光,正式升入高三為今年的高考做準備,鄧淦昌對我也特別關照,不僅免費開小竈還經常給我進步獎勵,那段時間我的精神狀態隔三差五出問題,要靠藥物來入睡和維持大腦正常,經常兩三個禮拜就光顧一次醫院,最後的結果也可想而知,我沒拿下狀元,反而還壓垮了鄧淦昌。

其實也不是沒有懷疑過鄧淦昌到底是不是只是我的班主任,可他本人總是找各種奇葩理由來搪塞蒙混過去,我當時心思全在學習上也沒有太過於追究,現在想來,這一切在一開始就有了苗頭,只是我沒察覺到而已。

面對面

俞樓灰下班回來的時候我正站在陽臺晾衣服那裏晾著自己,跟俞樓灰那件酒紅色棒球服一起掛在鐵欄桿上,衣服質量不錯,掛了我半個多小時也沒裂開。

俞樓灰還沒進門就喊我,“姐姐姐姐,我們今晚上吃什麽?”

我擡起頭,看著天上寥寥幾片雲,“荷包蛋,雞排飯。”

他看到我跟衣服掛一起人都有些懵,“姐姐你幹嘛呢?”

“等下雨。”

“可是今天是陰天,沒有太陽也沒有雨。”

“哦。”我敷衍回了句,又說:“俞樓灰你過來一下,把我放下來。”

我把自己掛上去之後就發神經一樣踢了小板凳了,腳尖夠不著地板,我自己下不來。

俞樓灰一邊抱我下來一邊嘲笑我,我問他笑什麽。

他說:“為什麽你正經著一張臉來搞笑結果卻出乎意料的可愛?”

我不是很能理解俞樓灰的可愛從哪兒看出來的,就沒回他。

出門吃晚飯前我跟俞樓灰說去見個人,俞樓灰問我見誰,我說未來岳父吧,然後他馬上又折回去換了身正式一點的衣服——本來打算買來參加成人禮的藍色西裝。

我送他一個白眼,“回去換了,不換不帶你去。”

俞樓灰還想掙紮一下,被我一個眼神兇回去了,乖乖換了原來那套衣服。

路上換我來開車,俞樓灰在後座上摟著我,下巴搭在我肩膀上,貼在我耳邊說話。

“姐姐,你爸不是死了?”

自從我被趕出向家,逢人就說我爸死了,也就是向仲傑沒了。

“那個是後爸,我現在帶你去見親爸。”

“噢,我認識嗎?”俞樓灰撥了撥我因為懶得紮起來而拂到他臉上的頭發。

“你以前哪個班的?”

“432。”

“我爸是你們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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