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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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身後的他,好像他也在看我,我不太確定,玻璃太暗了,我分辨不出來。

直到地鐵過來,門口打開,我身後的人在陸陸續續地上去,而我,在那一刻完全被突然冒出來的想法給支配了,轉身沖過去攬住他的脖子往下帶,在他隔著口罩的唇上親了一下又松開,以最快速度趕回即將關門的地鐵車廂。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像我一樣心臟狂跳臉色緋紅耳尖滾燙,也許更多的是被冒犯了的惱怒吧,反正我是很開心了,說不上來具體是因為什麽,是實踐了這個沖動的想法還是再次見到刻在腦海裏的第一印象,總之,因為他,這一次的覆查我沒覺得那麽反感和抗拒。

我握著吊環,臉貼在手臂上,由心生發出來的愉悅感使我不能控制地笑出聲,他震驚到不知所措的眼神特別可愛,真想拽下他的口罩看看他的表情是不是也這麽可愛。

覆查

到了醫院,前臺的姐姐對我這張臉已經熟悉了,拿著卡去給我刷電梯,“張醫生應該在辦公室。”

“謝謝。”我對她微微鞠了一躬才走進電梯。

我走到診室(一),敲了敲門,門口打開,是張醫生的助理。

我說:“紅姐姐,我來覆查了。”

她說:“張醫生現在不在,我們先去做檢查。”

我跟著她換了一間又一間的檢查室,最後又回到診室(一)等待報告出單。

她問我,“最近覺得怎麽樣?心情經常低落嗎?會沒有食欲會失眠整夜嗎?還會有傷害自己的想法嗎?”

“嗯。”我輕輕應了一聲。

她噤聲,而後輕輕抱住我,安慰我說:“沒關系的,都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嗯。”我仍是輕輕應了她。

張醫生回來了,順便拿著我的報告單回來了,看完了之後他仍是嘆氣跟我說:“雛梨,你這情況怎麽一點好轉都沒有?”

每一項檢查報告的結果都是在最嚴重的那一個階段,和之前覆查的結果一樣,仍表現為重度抑郁。

張醫生又勸我,“雛梨,我們還是住院治療吧?這樣會好得快一點。”

我仍是拒絕,反倒安慰他,“張醫生,沒關系的,我還有救,死不了。”

按理說,我這個程度的病情早該住院的,可是我很討厭醫院的消毒水和每天重覆一樣的檢查和康覆治療。

我確實厭世,但是不是像那些最後選擇解脫的人一樣對這個世界失望透頂和厭惡至極,我對這個世界更多的是無感冷淡,我不會想自殺,我只會繼續活著對這個世界上或喜或悲的事情冷眼旁觀置身事外,不與他們悲喜相通,繼續活著看看這個世界還可以有多惡心多骯臟,看看到我死的那一天所有的不幸是不是還要沖著我來。

兩位醫生也沒有說什麽,問我藥還有沒有,我說有,又說能不能再開點安眠藥。

出醫院時天空又下起了雨。

我踏進雨中慢慢走著,在一家便利店門口停下,進去買了一份關東煮,然後掏出手機付錢,順便訂賓館。

途中向瑞周進了一個電話。

「檢查好了嗎?在哪兒?」

『好了,在美宜佳。』

那邊沈默了片刻,又說,「荷荷說想跟你吃頓飯。」

我頓了一下,腦海裏想起向瑞荷那張人畜無害的清純臉蛋,總是甜甜地叫我梨子姐梨子姐,我那時以為所有人都是表裏如一的,後來才發現,可去他媽的吧,賤人總比壞人多。

我說:『算了吧,我怕有命去沒命回。』

向瑞周噎了一下,而向瑞荷則是直接白了臉色。

「那行,你……」向瑞周想說沒錢了跟我說,又想起向瑞荷在旁邊,於是改了口,「你早點回去,別在外面待太晚。」

『嗯。』

掛掉電話,我繼續找賓館,身旁掠過一陣風,夾雜著同樣清冽的青檸味道。

我下意識地回頭看,只看到一個挺拔的背影,他進去買了兩瓶AD鈣奶,付了錢,再出來時,迎著我的視線一步一步向我走來。

他說:“又見面了。”

我勾起笑,“又見面了。”

他把兩瓶奶插好了吸管遞給我一瓶,“請你喝。”

我也不客氣地接下,“謝謝。”

兩人有幾分鐘的無言。

是他先打破沈默,“我可以問問,下午在地鐵站的時候,你為什麽突然那樣?”

“哪樣?”我故意反問。

“就是……”他臉色有些紅,垂下眼,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聲音很小,“就是,親我……”

我笑:“我說我是渣女就是找個刺激你信不信?”

他楞了一下,然後搖搖頭,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我只是笑著,沒再看他。

吃完關東煮,我捋了一下頭發,擡步就要踏入雨中,他拉住我的手腕,“你去哪兒?我送你吧?下著雨你又沒帶傘。”

我抽出手腕,微微笑道:“比起被雨淋,我更害怕陌生人的接觸。”

我走出一步,又回頭看他,“下午那件事,是我有錯,我跟你道歉,對不起,”又朝他揮揮手,“再見。”

我在雨中走出幾步,聽到身後他在喊,“我叫俞樓灰,你叫什麽名字?”

他想跟我互相交換名字以為這樣就不算陌生人了,我笑了笑,擡手揮了揮,並沒有回應他。

我以為,我和俞樓灰的交集也只到這天為止了,因為每次在我以為我的真命天子已經來了的時候,上天又會讓他消失不見,連著數天數月都再沒碰見過,然而,好像俞樓灰被遺忘了呢。

俞樓灰

回了縣城,我勉強算得上是按部就班地覆習,學校的月考也會去參加,只是每一次的成績都不太理想。

再遇見俞樓灰,仍是下雨天。

那天從醫院體檢完,我就跟班級脫離,一個人在街上瞎逛,站在報刊亭旁邊雙手插兜,嘴裏咬著煙,隔著繚亂的煙霧看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或車流。

煙抽完了,我倒了倒煙盒,發現空了,在報刊亭買了包新的,點了一支,然後繼續往前走。

突然有些餓了,而想吃的那家店在更前面那條街。

然而走到一半,不到中午就烏沈沈的天又下起了雨,小雨,飄飄灑灑的。

我沒有避著它們,因為它們沒有把我的煙熄掉。

沒想到,從米粉店出來,雨勢加大了,現在是下午四點多,我還不想回奶茶店,幹脆買了顆棒棒糖含在嘴裏,挑了棵長得比較漂亮的樹,站在它的枝葉下,任由風吹雨淋。

對面是一家電子煙店,左邊是奶茶店,右邊是沙縣小吃店,我在想,這顆糖吃完了要不要去對面沙縣吃碗拌面。

一輛重卡駛過我的面前,濺起汙水灑在我身上,我沒管,反正沒濺到臉。

卡車過後,對面多了一個人。

黑色棒球帽,黑框眼鏡,一手撐著透明雨傘,一手拿著電子煙,嘴裏應該是嚼著口香糖,腮幫子一動一動的,涼薄冷淡的眼神側向右邊,不知道是在看什麽,反正沒落在我身上。

他在看別的,而我在看他。

這個局面持續了應該有十分鐘,他正回視線,恰好與我的視線撞上,有些楞住,隨即低下頭,錯開我的眼神。

我勾唇笑,看不出來還挺純情的。

雨還在下,等不及棒棒糖在嘴裏化完,我直接咬碎了嚼,幾下就咽進肚子裏,然後擡步向馬路對面走過去。

俞樓灰好像很期待能和我搭上話,擡了手,張了口,而我卻沒想給他這個機會,徑直略過他跟前,走向了那家沙縣。

我不知道身後的他表情是怎樣的,也許是詫異,也許是疑惑,也許也有生氣,那都與我無關,我點了份蒸餃,然後付了錢在門口等老板娘打包好。

我拎著袋子轉身時,發現俞樓灰還站在那裏,背對著我,只看到有陣陣煙霧升騰繚亂。

俞樓灰這人的長相,在我這裏那是上上品,正臉硬朗,陽光帥氣,背影也特別man,站得筆直挺拔,光是看背影都能感覺到他的滿滿荷爾蒙。

然後我就被迷住了,走不動道了,站在門口那裏看得有些入迷,與他的視線相撞時我楞了幾秒才別開。

我低著頭步履匆匆,眼前忽然出現一只手臂攔住我的去路,我擡頭看他。

俞樓灰微微彎腰和我對上眼神,輕笑,“姐姐,我送你回家吧。”

不是禮貌的疑問句,而是很強勢的肯定句。

我蹙起眉,拒絕,“不用了,我就住下面那條街。”

俞樓灰放下手,轉而把自己的傘塞到我手裏,“那你拿我的傘回去吧。”

我還給他,“不用,我喜歡淋雨。”

他不接,把手背到身後,“可是我喜歡給你撐傘。”

我收了傘,“那我扔了?”

他的語氣很無所謂,“隨便,你開心就好,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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