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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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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端倪

聽聞這個消息, 蘇韻倒是發現了自己的千慮一失了:原本想著地址選在山頂這邊可以防止各種不請自來或者聲東擊西的意外,卻沒想到的是,在山頂區有房子的, 不止她一個人。

同是山頂區住戶, 已經在中午見過面的趙家人要是聽到風聲, 又過來山頂這邊一趟表示表示, 還真的是正常情況。

也是被趙日賦為了工作方便而長年住清水灣的慣性思維影響了, 忘記了他們也是在山頂有房子的。

思及此, 蘇韻便沖趙勵英使了個眼色:你要不要先回避?

趙勵英點頭, 隨口應付了幾句後就趕緊順著蘇韻的指引往屋裏走:除了近鄉情怯之外,他那個作妖到背刺兄弟的親爹,才是他愧疚地遠走東瀛的根本原因。

若不是當年他親爹趙老二把屬於他們父子那份的、香江這邊的產業打包賣給了佳和,那時得了臺島支持的佳和也不至於乘勢而起然後在香江電影界打出一片天來, 以至於最後反倒是迫得趙氏步步走向衰落。

因此, 哪怕趙勵英好不容易在蘇韻的死纏爛打下在東瀛那邊重操起了舊業,但要說讓他現在就和香江這邊的趙家人見面, 他還真的是一下子做不到。

所以就只好是拖得一時是一時了——蘇韻看著趙勵英匆匆躲進了屋裏, 然後才轉頭看向被孫叔邀請進來的趙家四兄妹。

為首打頭的自然是在四兄妹之中最為年長的趙勵明,蘇韻上前和四人寒暄了一陣,又收下了他們送來的禮物後,就招呼著他們去花園裏邊坐。

這個時候, 就能看出趙家新一代那截然不同的性格了:搞藝術的趙素文和趙素蕓兩姐妹緩步跟著蘇韻來到花園安靜坐下, 已經正式工作許久的趙勵明也是坐在妹妹們旁邊照顧著, 唯獨是從小就挺熊的趙勵仲, 自家人這邊不靠著坐都算了, 反而是樂顛顛地跑去了呂少龍和許顧傑那邊湊了上去。

也虧得最近趙氏與佳和因為合作, 所以這兩家公司之間的關系較從前那種互相看不順眼的情況好了些, 否則就沖家裏出了這麽個專門粉對家明星的“叛徒”這點,估計得把老爺子給氣出點毛病來。

對此,趙勵仲倒是委屈得很:如他這個年代的年輕人,又有多少個不喜歡呂少龍的功夫片和許顧傑的《最佳拍檔》系列?偏生就因為他是趙家人,就搞得想追個星都不好追。

說實話,自家電影公司出品的電影也不是不好,但確實是看得多了,個個都熟口熟面,又從劇本到片子隨時都能看而且還得看多次來檢查其中有沒有問題……自然而然的,哪怕是再美味的東西,時時有時時吃,次數多了,也就感覺不怎麽樣了。

蘇韻一邊吃著不知道是哪位“愛妃”奉獻上來的雞翅膀,一邊和趙勵明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對了,《銀翼殺手》的票房情況怎麽樣了?”

趙勵明輕輕搖了搖頭:“情況很不樂觀——從8月中旬上映,統計到目前為止,票房才將近3000萬美元。”

就目前的分成慣例來看,一部電影的票房得達到投資的2.5-3倍以上,方能算是有得賺、不虧本。

而這部即將下畫的《銀翼殺手》的投資金額,足足有2800萬美元,連帶著耗費的人力心力,更是一個難以統計的數字。

況且,趙日賦又是這部片子的主要投資人之一,還是在股東大會上力排眾議、竭盡全力地掏空了大半活動資金甚至還自己貼了些私己錢、寄予了無比厚望的一部科幻大制作。

“最麻煩的是,它票房失利都還是其次。”趙勵明頗為苦惱,“在北美那邊,大多媒體對它簡直是惡評如潮,仿佛把它貶得一文不值就是潮流和正確……”

聽到這個消息,蘇韻垂了垂眼:“那,你們有沒有怪我?”

“別傻了,投資這種東西本來就沒有永遠都贏的——歐美那邊有名字的大導演,哪一個做過票房毒藥?他們都起碼有兩三次的機會繼續嘗試,你只是在從旁協助這一點上落後了一次,這其中的主要問題甚至都不在你身上。”趙勵明看蘇韻這個模樣,趕緊又勉強打起精神來安慰起她,“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從故事內容到後期剪輯到特效技術,我和我老豆都是好滿意的。”

“可惜,現在的人,大概還看不懂它真正想要表達的東西。”

“其實我一早就覺得它更像一部披著科幻大制作皮的文藝片——這樣的話,票房失利這個情況,完全就可以理解。”

“我當時也有所察覺,但是無論我和導演、編劇他們如何商量,都是感覺如今這個局面,已經就是我們所有人目前能達到的最好呈現效果,再改,反而只會更差。”蘇韻望著天空,輕聲嘆道。

“所以就說嘍,努力和時機並不一定能有所配合。”趙勵明拿起手裏烤得半焦的魚蛋欣賞了一下,臉上帶著幾分滿意神色地遞了過來,“今晚是你生日,不要想這些事了,好好地享受一下今晚吧!”

看他這個自認為燒烤手藝還算不錯的沈浸樣,蘇韻忍不住又隔著他的手,看了一眼這個外面焦裏面還不熟的黑暗魚蛋串。

敬謝不敏好嗎?!

於是蘇韻隨口敷衍了他幾句,轉頭又借著接待新客人的名頭跑開了。

這次來的人則是同時從美國出發的奧維茨、莊隆、湯姆以及梅格四人:算上他們這幾個,請的人基本已經齊了。

“波姬的學校請不了假,而且她媽媽盯她又比較嚴密,至於傑克遜他本來很想來,可惜因為工作太忙實在走不開……”梅格和蘇韻抱了一下,一邊解釋著一邊又拿出兩份禮物,“不過他們都讓我幫忙給你帶生日禮物過來。”

看梅格一人帶了三份禮物,奧維茨、莊隆、湯姆頓時也是一副不甘落後的樣子,紛紛拿出禮物來送給蘇韻。

“謝謝你們,到時我有機會過去那邊,也會直接和他們說謝謝的。”蘇韻手忙腳亂地接過這群人的各色禮物,轉頭又往自己準備好的大桌子上面放——這上面各式各樣的禮物盒,已經快堆成一座小山了……。

為求今晚盡量不出現什麽爭風吃醋的現象,蘇韻是以“聚會結束後我自己帶回房間慢慢拆”的借口,來竭盡全力地防止禮物內卷比拼的情況發生:她的朋友們貧富狀態不一而且差距還不小,能抽出時間飛過來香江參加聚會,並且還專門帶上了給她準備的生日禮物,已經是十分的有心了。

可不能因為禮物的價值問題,而掀起什麽不該泛濫的波瀾來。

在蘇韻這種來者不拒的超級雜食黨眼裏,無論是超級名牌還是手工禮物,都是送禮者的一片心意。

其價值,也都是一樣的,完全不需要用俗世慣例的評定標準,來判斷它的所謂“價值”。

而心意這種東西,就是絕對無價的。

基本都是在社會打滾過或者已經見識過人情世故的成年人,蘇韻此番做法的用意不算難猜,因此場上的人基本也在心裏打算給蘇韻這個壽星公一點面子,盡量維持著成年人世界裏疏離又客氣的表面和平,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現實距離和心理距離,不搞什麽幺蛾子。

所以乍一眼望過去,今晚還真的是挺其樂融融的一派和諧。

十足十的古代後宮妃嬪為了在花心渣皇面前保持風度和儀態,所以就強壓下心裏的真實想法,最後盡全力地造就出這一份表面的、平和美好的願景出來……

至於作為在眾人眼裏的今晚主角、聚會核心的蘇韻,則是又一次地擺手,婉轉謝拒過了各種各樣主動送上門的奉獻。

畢竟在這群人裏面,也就是渣蘭、蘇阿婆、珍妮花以及王師奶烤的燒烤是真正相對美味的燒烤,其餘人嘛……一言難盡這四個字都不足以形容蘇韻內心的崩潰。

早知道這群人連燒烤都烤不好,她就找專人負責燒烤了——當然,現在這個場面也還成,一群黑暗料理宗後備弟子摩拳擦掌地想要一雪前恥,倒是沒怎麽顧得上過來圍堵她了。

其實說難吃也不算很難吃,但是吃過好的,他們這些火候掌握不好、調料塗抹不均、切割刀工感人等等的問題,就被對比得越發明顯。

慣會找機會偷懶的蘇韻看了看各處爐子周邊忙得熱火朝天的一簇簇人,低頭在熟食盤子裏挑挑揀揀地選了些相對沒那麽糟的燒烤後,就悄悄地跑到了屋子裏面。

“快吃吧,現在他們都沒註意這邊。”蘇韻小聲招呼道:現在的交通還說不上十分便捷,趙勵英從東瀛過來起碼得熬四、五個小時,這還不算候機下機的那些折騰時間,肯定是餓慘了。

果不其然,蘇韻此話一出,趙勵英就趕緊伸手接過了蘇韻手裏的食物,幾乎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可憐趙勵英這個成熟穩重的未來夢想工作室東瀛分部副總,跟個受氣小媳婦似的縮在角落裏吃食,蘇韻不由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就算是躲得了一時,也是躲不了一世的。”蘇韻忍不住低聲問道,“以前隔著一個汪洋大海還好,現在你人都回到香江了,真的不打算去看看他們嗎?”

“我阿爸和我當年都對不起六叔,知道他們不怪我,我就已經很滿足了,哪裏還敢奢望回到以前的樣子呢?”趙勵英搖頭。

也是無奈,這人明明工作能力強得不行,偏偏在心理上,卻過於傳統和封閉。

特別是這麽一副近鄉情更怯的模樣,弄得她都不好再說什麽了:原本還想著等東瀛那邊的業務處理得差不多,中森明菜也能自己立起來之後,就把他調回來然後再和趙氏周旋一下,讓他在身邊幫忙幹活的。

這樣一來,一是蘇韻她自己可以輕松不少;二是趙勵明又能有更多的時間,放心大膽地去深市搞事,不至於要再熬幾年把趙勵仲培養出來——就趙勵仲那個跳脫飛揚還喜歡粉對家明星的性格,要把他培養出來接班,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趙日賦的態度就很明顯:寧願強壓著心思不在此途上的長子趙勵明接班,也不太情願把對娛樂圈還挺有興趣的小兒子趙勵仲放到公司裏的好位置上。

趙勵仲這個還未定性的熊孩子,除非是真的下定決心好好幹,否則就這得過且過隨隨便便的樣子——別說是趙家人擔心他亂搞事而不對他委以重任,就連不是趙家人的蘇韻,也都覺得他現在還不算靠譜不能坐核心位置。

不然也不會是哄著他去搞新興的頒獎典禮節目了。

正想再和趙勵英再多說一下香江趙家這一代人的事情時,外面忽然傳來了一個女聲:“瑪麗,你進來屋裏面休息有一陣了,感覺怎麽樣?”

聽出是趙家大姐趙素文的聲音,蘇韻沖趙勵英使了個眼色讓其躲到沙發背後之後,便隨手抱起了茶幾上的一份相冊笑道:“剛剛在一邊吃東西,一邊看從九龍那邊的家搬過來的物品清單呢。”

“你倒是挺識得享受的。”趙素文失笑不已,“難怪外面說你不吃完拿進來的食物,都不會出去——不過他們也說,你今日生日,是最大的,所以就不讓你動手了,他們多烤一點,一會叫人拿進來給你……”

說著,她又湊到了蘇韻耳邊:“外面太過煙燒火燎了,好幾個人想著是把火弄大點,這樣能燒得快點……殊不知,焦得也更要快一點。”

蘇韻聽到這裏也是笑開了,隨手把相冊放下:“哦,原來你也是進來避難的,那好吧,我大發慈悲,讓你在裏面和我呆一會。”

“好,那我也幫你看看這些清單,我的眼睛可利了。”趙素文鐘情於珠寶設計,對微細事物自然是有著超越常人的敏銳。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蘇韻放在茶幾上的那一頁上,略微掃了一眼之後,視線就牢牢鎖住了其中一件墨綠色的毛絨風衣上。

“這件風衣……”從顏色到版型,再到胸前的那個細碎水鉆拼合而成的姓名首寫字母“W”,都是她和妹妹年少時合力為母親黃彌笙親手制作的第一件衣服的模樣。

“你說這件風衣嗎?”蘇韻看了一眼,回答道,“聽我婆婆說,是我媽媽的衣服,以前婆婆都是好好地收在床底下的箱子裏面不讓別人碰的,也就是這次要搬東西過來這邊,才會拿出來拍照留底以便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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